《安思公主》和_平_鸟

54、维艰 防恐脱

　　防恐脱欢在后追赶，我与陈南山日夜兼程，风餐露宿，一路上快马加鞭，终于在十余日后，赶到清化。可是，到达时，陈仁宗一行为防脱欢阻击，已乘船出海。
　　茫茫大海，如是广阔，如何才能找到陈仁宗他们踪迹？正当我在海边旅舍里望洋兴叹，为寻找陈仁宗而焦虑不安时，陈南山却顺利地带我到了陈仁宗的御船上。
　　没有辅国公，陈南山亦不过是一介与常人相比略为富有的平民而已，他是怎么知道御船的确切位置的?这可是元军统帅镇南王脱欢派出多名间人都无法掌握的呵。多年以后的一次事件才使我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当时我老想着离开升龙城时脱欢那诡异的笑容，无心思及其中的异样。
　　与陈南山离开升龙城后，我的心中一度惴惴不安，担心陈南山问及“红玉”一名的来龙去脉。不过，陈南山有一点好，就是从不主动探听他人的隐私，除非那个人主动告诉他。是以，关于脱欢为什么叫我“红玉”，一直都未向我询及。如此，亦让我松了口气，被逮进镇南王府的那段历史是段不愉快的回忆，还是少一些人知道比较好。
　　回到御船上，少不得又被陈仁宗训斥一顿，上到皇后的凤船上亦被陈皇后埋怨了一场，让我以后行事多加小心，如若出什么事情，岂非让她难以担待；陈烇却是对我与陈南山独自跑开了这许久很是不满，一连好几天都未给我好脸色看。
　　日子过得好艰难啊！
　　如是度日如年了好几日，方盼到了尽头。
　　战场局势对安南日益不利。因元军来势过于凶猛，兴道王决定避其锋芒，发动民众化整为零，与元军打游击战，率皇家主力部队后撤，保护圣驾。
　　即将到来的大军给御船一行一直惶恐不安的众人吃了定心丸，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包括一直与我闹别扭的陈烇。我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过上几日宁静的日子了。心里亦有些期待，不知陈国瓒是否也在第一批回撤的人员当中。
　　旌旗晃动，战船云集。终于，兴道王他们抵达了。
　　陈仁宗将所有皇子皇女都召到了御船上，以示对兴道王到来的重视。一众高级将领鱼贯而入，为首的兴道王虽然风尘仆仆，依然让人觉得豪气逼人；陈国瓒在兴道王之后两三个位置。
　　因乃陈太宗之女，辈份较高，是以虽为女流，所立位置还是比较靠前，能够仔细看清离我不远处御座上陈仁宗脸上神色。对于兴道王这位亦敌（注：兴道王与陈朝继承大统一脉有世仇）亦不得有有所倚赖之人，不知陈仁宗有何感想？脸上那副始终欢欣鼓舞的表情是他的真实流露吗？
　　陈仁宗脸上笑容在兴道王进到御船船舱后愈发显得灿烂。看见兴道王进来，居然猛然站起，欲迎上去。我把眼光从陈仁宗身上移到兴道王身上，心下暗叹，如此之不自然，看来，陈仁宗对兴道王父亲临终前要求自己儿子定要夺取安南天下的遗言还是有所忌讳的。也因为这样，所以才另封了向与兴道王不和的皇弟陈光凯为上相太师，以为牵制。军事高层内部不和，这也就导致了元军的长驱直入。
　　想到元军，又想到了脱欢。逃脱前脱欢那“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表情让我一直觉得很是不安。局势一如史书上所记载般地发展着，让我越来越害怕命定的那天的到来。脱欢不会已经知道我是安南的安思公主了罢？！
　　心神不宁，陈仁宗与仁道王交谈了什么，我亦没太注意，直到陈仁宗的一句问话，与我有关，引起了我的注意。
　　“王兄远道前来，可有关于升龙城的消息？”陈仁宗问道。
　　心里有鬼，我眼睛直盯着兴道王，心怦怦直跳，生怕其说出什么对我不利的消息来。
　　“臣担心元军屠城，没有派间人前往打探，是以，臣对升龙城的情况知道得亦不是很多，只是从抓获的元贼口中知道一些。”兴道王答道，“听所抓捕的元贼交待，升龙城在元军侵入前就已十室九空，所以杀人不多，不过，元军烧了紫禁城中一些宫殿。”
　　陈仁宗显然对元军进城前，升龙城已“十室九空”这一说词有些诧异，但并未深究：“城中百姓无事就好。朕一直在懊悔当初没有下诏让百姓们在元军来之前先离开。”陈仁宗说道。
　　“关于升龙城，臣听说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兴道王继续道。
　　“哦？”陈仁宗和在场诸人一副挺感兴趣的样子。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听所抓捕的元贼说，元军主帅镇南王脱欢因一个安南女子取消了屠城的命令，好象脱欢对这名安南女子还颇为钟情。”兴道王道。
　　“这是名什么样的女子？”陈仁宗问道。
　　“所抓捕那几名士兵亦是道听途说，知道得不多。只是听说那名女子名字叫做‘红玉’。”兴道王回道。
　　我的身子不禁一摇，同时感受到了陈烇、陈国瓒投射过来的目光。
　　其他人都被兴道王的话题吸引了过去，并未注意到我的异样。
　　“如若能找到那名女子就好了。”陈仁宗话语里透露着可惜，“也许能从中找到拖制脱欢的办法。”
　　我的心一阵颤抖，陈仁宗该不是想拿“红玉”来牵制脱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