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城破(下) 晃眼功 ...
-
晃眼功夫,脱欢已率着军队往紫禁城而去。元军多爱劫掠,但在行进过程中,竟无一个动劫民物,可见脱欢治军之严。
我伏于窗下,看着脱欢率军远去,有些儿忡怔。怀疑自己在现代所看到的历史。迄今为止,脱欢都不知道我在安南,更不知道我是陈朝太上皇――陈太宗最小的女儿安思公主,自然不会想到要与我结亲;而我现在年纪尚小,安南又怎么可能想到送我去和亲呢?再怎么选,也轮不着我呀?
身后传来妇人忍不住疼痛发出的呼声。回头看时,发现那妇人双手紧紧抓住自己丈夫的手,眉头紧蹙,不住呻吟,已痛得卧在了地上;却又担心元兵发现,不敢太过出声。我冲了过去,陈南山跟在我身后。
“是不是要生了?产前阵痛多久了?”我细看了一会,问道。
“产前阵痛?”用词太过“先进”,陈南山倒没什么反应,呆在那名妇人旁边的男子有些不解,“你是指痛了多久吗?”
“是是是。”我叠声应道,现代的记忆太过深刻,不小心又蹦了些术语出来,难怪那名男子不解。陈南山与我相识初还会惊诧,现在早已见怪不怪了。
“已经痛了有一个多时辰。”那名男子话语里有些儿凄楚,“贱内这两日身体不适,因此一直未能离开。心存侥幸,只盼前头可以顶得住,元军攻城的讯息作不得准,没想到元军居然来得这么快。这兵荒马乱的,又找不着稳婆。”说着说着,那名男子便有些哽咽。
是呀。这孩儿来得真不是时候。“是初产......是第一次生吗?”我问道,在现代,与我一起长大的蔷薇生小孩时,我亦呆在旁边,有些经验。
“是。”那名男子答道。
才痛了一个多时辰?又是第一次生?古人一个时辰为两个小时,生孩子一般都得阵痛个十余小时,尤其是初产妇,就更难确定,痛个几天几夜都有,而元军已经在升龙城内了。心里想着,我的脸色有些发白。
陈南山及那名男子两个大男人对生小孩的事估计都不太懂,见我脸色突变,都有些不安。那名男子惴惴不安地问道:“贱内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没有。”我答道,“只是......”我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方继续答道,“才痛了一个多时辰,估计至少还得六七个时辰,才生得下来。”
陈南山及那名男子面面相觑,元军就在眼前,六七个时辰没准就会要了命。两个大男人都没了声音,静静地看着我“辅导”那名妇人如何减轻疼痛。其实我也只是在拼命回忆蔷薇生小孩时的情景,告诉那名妇人在阵痛开始时,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也不知道是对也不对。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时辰,那名妇人的阵痛还在持续,阵痛间隔时间仍然没有明显缩短的迹象,也就是说,离生产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那名男子在我身边紧张地看着。
陈南山在这栋宅子里四处走着。依他平日的做法,应该是在研究房子的结构,以在元兵突然出现时有个退路。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那名妇人情况依旧。
陈南山不知去了哪里,房里不见踪影。周围似闻到一股子烧东西的气味,夹杂着元兵的呼喝声。我的心一沉再沉。
又过了一会,陈南山回来,我迎了上去,担心地问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怎的一股子烟味?”
“元人把紫禁城烧了,现正四处劫掠,一家一家的搜。”陈南山看了那名妇人一眼,有些忧心,知道我好事的性子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走。
那名妇人想必听到了陈南山关于元兵搜城的话,握着那名男子的手,语声哽咽:“裕闻,是我拖累了你。”那名男子反握住那名妇人的手,两人凝视着垂泪。
我黯然掉头。生离死别,这就是战争的无奈么?!过去年少无知,每每看到别的国家欺负自己国家,便会与众男生慷慨激昂,动辄希望以武力解决。这也是我报考特种大队的原因。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战争有多么的残酷,身在和平时期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陈南山上前握住我的手,默默无语,似在安慰。我抬头以眼神向其道了声谢。
沉默间,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外来撞门声及......元兵的喧哗声。
元兵来了!!我的心跳猛地加快。那名妇人仍没有要生的征兆。怎么办?我习惯性地望着陈南山,陈南山倒是显得颇为镇静。见其镇定自若,我的心似吃了定心丸般,亦跟着镇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呢!
“哗啦”一声,古代的木头门经不得撞,没过多久,便被元兵撞开。四个元兵冲了进来,我与陈南山对视一眼,突然长身,向那四个元兵攻去,陈南山三个、我一个对打起来。这些虾兵蟹将哪是我们的对手,不一会,陈南山便把所对的三个元兵劈倒于掌下,眼看着是活不成了;而我亦将与自己对打的那名元兵打晕。
料理完了!拍拍手,我与陈南山相视而笑。却见窗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想要发暗器却已来不及。随即窗外传来那名漏网之鱼的大呼小叫声,紧跟着,又冲进来几个元兵。
怎么办?我一急,手往怀中探,摸出我的独门暗器,向那几个元兵的膝盖发去。几名元兵应声而倒。
我松了口气。却见门口又走进来一队人,为首者赫然为......镇南王脱欢!
脱欢扫了一眼我们,俯下身,不管兵士是否疼痛,拔出其身上所中的暗器――我的绣花针,端详了一会,眼睛一闪,投向我:“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