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公主》和_平_鸟

51、城破（上） 回到辅

　　回到辅国公府，了了一桩心事，身心皆放松下来，未惯熬夜的我一下子觉得全身疲惫不堪，困意不断往上涌。匆匆与陈南山告别后，即快步回到自己房间，一下子倒在床上，连被子都忘了盖。
　　竖日，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便被府外传来的一阵阵喧哗声吵醒，庭院深深亦传得进来，可见外边的声响有多大。昨夜劳顿了一夜，困意仍然很浓，我翻了个身，用被子捂着脑袋，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日以西斜。见我屋内有响动，候立于门外的丫环、好象叫小琴的即端着盆水走了进来，伺候我穿衣洗漱。
　　洗了把脸，人清醒许多。此时方感觉到肚里饥肠辘辘。小琴将饭食端了进来，我忙坐下来用餐，风卷残云般吃个半饱后，终于缓过神来。舔舔舌头，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劲，将空碗递给小琴，向小琴问道：“你家少爷呢？”
　　“回公主，我家少爷一大早出去了。”小琴接过碗，边盛饭边答道。
　　“哦。”我应了声，陈南山应是出门探听消息了罢。突然想起今早的喧哗声，“外边怎么会事？一大早就开始喧哗？”
　　“奴婢也不知道，大家伙也都在纳闷呢。偏偏少爷今天不许大家伙出去。”小琴答道。
　　看来，从小琴口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我低着头把饭吃完，打发小琴出去后，便自己在屋里静静呆着，等陈南山回来。
　　接近晚饭时分，陈南山回来，直接便到了我住的房间。
　　“南山师兄。”看见陈南山进来，我忙立了起来。“外边情况如何了？”
　　“你让我张贴的‘圣旨’坐实了关于战况的传闻，我回来时，城里百姓已经走了泰半。”陈南山在我对面坐下。
　　心中石头落下一半，成为流民居无定所，亦比在升龙城里经受战乱要好。想起仍缚在紫禁城里的阮义云，我道：“南山师兄，饭后能否陪我探探宫里的情况。”
　　陈南山点头应允。
　　饭后，陈南山伴着我往紫禁城飞奔而去。皇城的门紧锁着。我与陈南山翻墙而过，一路行往敬天殿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宫内诸人的行动都很迅速，我们进去时，紫禁城已成为一座空城，唯留一些慌乱中扔下的纸屑、绢子等，在冬日的寒风中飞舞。进入敬天殿，这座平日里安南皇帝办公的正殿，亦空旷旷寂静得吓人。
　　我皱皱鼻子：“南山师兄，好在有你陪着我。这里现在怪吓人的。”
　　陈南山戏谑道：“哦？难得我们胆大包天的小公主还有害怕的时候。”
　　我抗议：“我什么时候胆大包天了？我只是比一般人多一点点良知、多一点点正义感而已。”
　　陈南山笑而不接话，那笑容让人看了倍感可恶。我一跺脚，不理他，自顾自在敬天殿里转悠。在龙椅前的案子上发现几幅空白的圣旨，我拿起来，灵机一动：“南山师兄，我们应该留点什么给脱欢看。以免其笑我安南堂堂一个南方大国居然弃城而逃。”
　　陈南山点头，示意赞成我如此做。
　　我将案旁早已备好的水倒入砚台，磨了磨墨，用毛笔蘸上墨水，在空白圣旨上写道：“......前诏别敕我军不入尔境，今以占城既臣复叛之故，因发大军，经由本国，残害百姓，是太子所行违误，非本国违误也。......”
　　正写着，陈南山探了个头过来，赞道：“安思小小年纪，文采不错。”
　　我脸有些微红，这哪是我自己想的，不过是剽窃前人作品而已。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我呵呵讪笑道：“南山师兄过谦了。”
　　为免陈南山再探头过来，多加评论，我加紧几笔，把该写的写完。最后，从怀中掏出雕好的萝卜，染上印泥，盖在“圣旨”末尾，把它很醒目地放于龙椅前的书案上。
　　陈南山似看出我不欲让他再看“圣旨”，当我被夸害羞，微微一笑，亦不勉强。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催促道：“天色已晚。府中的仆人还得打发他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离开。我们是否应回去了？”
　　“好。”我点头道，“我们去放了阮义云便回去罢？”
　　陈南山道：“这件事，我今日下午便已做了。”
　　“你已经放了？”我拿眼睛睨着陈南山，他上次不是还说要杀了阮义云么？该不会为了防止阮义云离开之后向陈仁宗告我的状，先下手为强，防止我“妇人之仁”，偷偷将阮义云给杀了吧？！
　　陈南山瞪了我一眼，淡淡道：“不要这样看我。我陈南山行事光明磊落，要杀自会光明正大的杀，不会行那苟且之事。宫人皆已逃跑，若回去复命亦是死罪，阮义云不会那么笨。”
　　“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糟了，陈南山似有些生我的气呢。我忙向陈南山道歉。
　　“天色已晚，我们回去罢。”陈南山没再说什么，扯着我飞身离开。
　　回到辅国公府之后，陈南山便忙着安排府里下人离开之事。待第二日下午，府中诸人皆已离开后，陈南山问我：“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么？”
　　“好。”我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如陈南山般易好容，拿上要带的包袱，到大厅里与陈南山会合。就要走了，心里却仍隐隐有些不安：“南山师兄，城里百姓都逃走了吗？”
　　“走了大概有十之八九吧。”陈南山回答，“有些人出于病患或老弱等原因，走不了。”
　　我有些踌躇。
　　陈南山劝我道：“元军就要来了。你我也已尽了力，顾不了这许多的。”
　　是呀，这些人自己不走，元军就要来了，哪还顾得上这许多呢？！我想了想，道：“南山师兄，我们到街上看看再走。”
　　“好吧。”陈南山伴着我来到街上，慢慢走着。街上已没有行人，只偶尔看到一、两个老弱病残坐在门口。
　　走了约一个多时辰，正待对陈南山说“离开”，便听到一阵军号声，几个人慌慌张张跑过，嘴里大叫：“元人打过来了――”
　　我与陈南山面面相觑。元军怎的来得如此之快，居然比预想提前了差不多一天！
　　军号越发急了，并隐隐传来元军铁骑的马蹄声，元军......已然要到了！
　　我与陈南山见势不妙，躲入旁边一座民房里。里边，一对夫妇正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我们，那个女的身怀六甲，眉头还微微地皱着，似即将临盆，在忍着疼痛。来不及多做解释，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头隐在窗后，观察外面的动静。
　　窗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须臾，便见一长队铁骑从远而近。排前第一位纵马疾驰的便是脱欢。手持缰绳，一声绒装，依然是冷冷的眼睛，不同的是带上了嗜血后的兴奋。披上战甲的脱欢似乎已非我印象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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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打我，我原来也以为这一章总该写到安思跟脱欢相见了，结果挺长了都还没写到。饶了我吧，呜呜：（我保证，下一章一定让他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