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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家自扫门前雪 我总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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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担心有什么事发生,又害怕发生。总比因我天生感官异常灵敏,赵晓栾每次斋戒月都暗暗开荤,都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明天还得静观其变,想到这儿便有了困意,听见喵呜一声,大侠也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探出头来,狼狈不已,见他这样我顿时心生怜意,招呼一声,他便轻轻一跃,钻进了我的被窝。
次日一大早,我还未真正清醒,便听见屋外一阵鸡飞狗跳,吵吵嚷嚷地真是扰我清梦,怀中的大侠早不见了踪影,肯定又是跑哪儿撒野去了。我急急忙穿戴好衣裳推开门,却看见玥玥和绮罗争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不少师兄弟们看热闹,见我过来,玥玥忙不迭说:“来,阿江,看她们主仆一来这宗里都乱了套了,你看看大侠!”而绮罗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哟岳姑娘,这杂种走路都不躲人我踹两脚有错吗,您这是看我们家小姐不顺眼拿我挑事儿的吧?”我这才注意玥玥怀里的大侠,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全然没有平日里自得的神态,一条后腿的白毛脏乱不堪,还隐隐渗出了血迹,他见我过来,因不得动弹,只发出渗人的惨叫。
这还得了!
大侠何时容得了这般屈打?这边玥玥还在声声控诉,那厢绮罗也一句不落反驳回去,我耳中已嗡嗡作响,转身扬手便给了绮罗一个耳光。
“啪”!四周都安静下来了,玥玥也住嘴了。
绮罗捂着脸还不相信地看我,好似从没有人这般打过她一样,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说:“绮罗姑娘,这里是我极乐宗不是你秦门,就算是杂种也是我宗里的一份子,何况这杂种是我江浣衣的,谁人都不得管!”对方好像不吃我这套,涨红着脸便呀呀扑过来,想我阿江好歹是极乐宗的两朵金花中的一朵,众师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由着她胡来,纷纷拉住她。正在这挣扎撕扯时候,寒山表哥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在干什么!”众人一听纷纷止住,都观望着我俩。我停下手来,看见寒山表哥和那秦采鸢一路走来,男俊女俏衣袂翩翩,呵呵真是一对璧人。
绮罗看见秦采鸢过来,眼睛一红跑过去:“姐姐......"还没等她家小姐回话,寒山表哥看见我和玥玥这副神色,又皱眉道:“秦姑娘是府上的客人,玥玥你怎么又带阿江胡闹!”
“哥你!”我连忙打断她:“岳师兄你可不能看见女人流眼泪就心软!”见我如此正色,寒山表哥想说什么又止住了。秦采鸢安抚着诉苦的绮罗,哀怜道:“江姑娘,绮罗是鲁莽了些,不知道宗里的规矩,回去我会好好说道她的,还请姑娘见谅”言之凿凿恳切不已。我憋了一口郁气,只敷衍说没事还好姑娘理解之类的。
回到房中,我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我知道我的不安终于发生了,我早该注意的。
是的我的表哥,我在宗里的依靠,从那天起已然无济于事了。
我暗暗地、偷偷地仰慕他,自我七岁被送到宗里已经有十二年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看我哭着不敢睡便第二天捉了对兔子送我的那天吗?还是在玥玥儿时调皮总惹事嫁祸我而他永远相信我呢?还是他每次出门办事总给我带各种稀罕玩意儿呢?我真是喜欢极了他的面无表情,又爱把他惹急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宗里这么多大我总以为世上就只有我和玥玥两个女子,而他必定娶我,长大了我就是他的新娘。没想到两年前的一次出门,他回来时伤得不轻,休养了大半年谁也不理。我曾多次软磨硬泡地试探同行的赵晓栾,这家伙只是嗫嗫说了一个“情”字,当场震得我慌了神。我一直努力想靠近他,想让他知道我的好,我让赵晓栾去江南的时候特地给我带绣坊最好看的衣裳,却一次也没穿过给他看,我跟着伙房里的平叔学着做最好吃的桂花糕,却一次也没给他尝过,因为我发现他从那以后看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笑了,更多的皱眉,斥责,不信任。
玥玥不知道我的心事,大侠也不知道,没人知道。
而玥玥的敌意我昨晚应该看出来的——秦采鸢,与两年前的事大有关联,我不信她,我看出了她对青衣男子齐延的灼灼目光,可是寒山表哥看她却是?伊人月下扶桑,昨晚的她叫我一个女子惊艳,而冷傲孤僻的表哥会不会为了她失了心呢?
我一边哭一边想,越想越无望,我害怕寒山对我的依赖开始厌烦,也害怕秦采鸢抢走师公的疼爱,不行我除了师公玥玥也没有别人了。想到这儿我立刻跑出院子找师公,不想推开门却瞧见赵晓栾木然地坐在地上,见我盯着他看,赵晓栾旁若无人地从地上拍拍屁股站起来,闲庭信步踱进屋子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我刚才都看见了”
“得亏我帮你隐了那么多谎,看我受这么多委屈”,我气极,却也笑:“你是没看过女人打架吓怕了?”赵晓栾却坐下来,自顾自斟了杯茶不说话。
“你又躲到屋顶上偷吃肉了?”
“阿江,师公这次要去应天阁。”赵晓栾又开始沉默。
我不知道应天阁是个什么鬼地方,江湖烦事师公从来也不让我和玥玥过问,更何况被送到这里时,我也是心脉俱伤被娘送过来的,这么多年也只是学了几招防人的招式,面对稍有功底的毫无招架之力。
师公鲜有出远门而让晚辈们知道的事,江湖事了。
我回过头来,赵晓栾又不见了,桌上那杯茶,还在冒着热气,天渐渐凉了。
赵晓栾与我们捉迷藏似的总是不见踪影,比起我们仨他简直就是个异类,极乐宗里的弟子们要么是山下农子,要么是师公师爷下山途中给带回来的,连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跟进来混口饭度日的,哪像他,光鲜的衣裳佩剑一批批由人挑上山,放在宗门前也理都不理,只得再运下山,月复一月。况且一天到晚想找找不到,可下一刻又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来,害得玥玥常讲不能背后说坏话,赵晓栾这个鬼家伙心里记着呢。
可我知道他素来阴魅狷狂,心里却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