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有度》纪彩彩

2、美人瑟瑟红颜乱 到了宗里

　　到了宗里，天色已渐晚了。
　　寒山师兄立在台阶上，面色拢在一片昏暗之中，显得清俊悠远。“阿江！”玥玥一见到我，飞奔而来，我也因久不与人言，也瞬时热泪盈来，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得无语凝噎 。赵晓栾如老龟般佝偻着将血迹斑斑的青衣男子接进寒山师兄的手中，两人先差人报了信，之后就杵在那窃窃私语，绞着眉头。玥玥这厢歪过头来，眼神清澈地盯着美人姑娘和萝小妹，这会子练完功的师兄师弟们路过宗门，都以一种不能言喻的眼色打量着我们四个人，皆为女辈却风光惨淡，我揪着袍子用眼神暗示玥玥：走，走！ 玥玥不明所以，抽搐着半边脸询问，正当我哀其不争时，一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齐世孙怎么回事！”
　　师公！我半惊半喜，喜的是当下这混乱的局势有人主事，可也悬着颗心生怕师公发现的彻夜未归，这后者更贴合我的切身利益啊。趁着人多事儿忙我立刻隐在玥玥身后，注视着师公的一举一动，可师公只是近身走到寒山表哥手边，只手扶住青衣男子，展颜道：“齐世孙怎的想起我这破宗观，越山涉水过来，想来竟是许久不曾碰见了！”语罢还拍了一拍青衣男的肩膀！虽离得挺远，可我能想象青衣男子的窘迫，这也不是女婿回门的喜事，何况人家还受了伤，不过师公这般的风轻云淡着实让我们这些小辈暂时稳下了心神。师公寒暄完之后，将人再推回赵晓栾和寒山表哥手边作了安排之后，细细向我这边看来。我大惊，用手稳住玥玥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却听见师公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这是哪家的姑娘？”我微微扬起脸，只看得见美人姑娘的侧面，盈盈弱弱地被月亮勾画出了精致小巧的轮廓，不闻其声便闻见莺歌一般的细语：“徒孙秦门采鸢拜过游师爷。”还别过手去作了个揖,风采在夜色中丝毫不减。师公似乎今个心情特别好，哈哈大笑两声还捋了捋胡子，挥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秦朔那小子家的姑娘啊，来阿江，招待招待这些贵客，老夫倦了，什么事都先拖到明晌罢！”身边的几个小徒便一并跟着走了。
　　我立刻从玥玥身后钻出来，师公没有深究，我也权当他没跟我计较，随即眯起眼睛来对着秦采鸢姑娘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让姑娘见笑了，这边请吧。”玥玥也识时务地跟在我身后，一并向那秦姑娘细说园子里的四围地势，观中只有南边的风华苑是专供宾客安歇的地方，四围栽种了很多桂花树，沁香扑鼻，却带来了些许寒意。我抬头看向天边，那居在月宫里的广寒仙子也是这般冷清吧，过些日子也是中秋了，娘亲不知会不会接我出观呢？阿江许是猜到了我心之所想，鼓励地看了看我，眼色灼灼。将秦姑娘安置下来后，萝小妹还在警惕地看着我，其实我想告诉她那秦门我不知道在哪，还有我的功夫还没她好，害不了她家的小姐。秦姑娘倒是落落大方，面纱后隐现出深深的酒窝，真诚握着我的手道：“采鸢谢谢姑娘了，这是绮罗”，我看向她身后，那挺壮实的姑娘朝我点了点头：“日后我与我家小姐怕是要麻烦江姑娘了”。我耳朵一软便也有模有样寒暄道：“哪里哪里，师公留下你们也有他的道理，你二位一切如常就好”
　　“今日若不是赵大哥和姑娘，齐郎与我怕是要......” 秦姑娘的声音已透出哽咽。
　　自小被爹娘送到极乐宗，我身边熟识的姑娘也就玥玥一人，陡然被这么个温言暖语的美人儿握着手，不禁恍恍惚惚想着要是寒山表哥遇我这般境地该是如何应对，要是他脸红得可以，我便可日日笑话他了。
　　我这边窃窃笑得开朗，玥玥却朗声道：“秦姑娘客气了，极乐宗与秦门交好已久，这点小事还是能应付的，夜深寒露重，姑娘暂先休息吧，明日我与师姐再来看你。”一点头便拉着我匆匆离去了。我被她扯着袖子，惊异玥玥今日如此识大体，还听到了她口中的师姐，莫非这称呼的就是不才鄙人我？今日真是怪事一堆一堆。
　　月色骄人，我看袖子被玥玥扯得有撕裂的迹象，料想许有不能言的苦衷，便在一处僻静凉袭的树下甩开了手，只看着她。黑暗中，玥玥的声音被掩得有些模糊：“阿江，我娘常言红颜祸水，你还是多劝劝哥哥吧。”我以为我的眼睛瞪得有铜铃大：“祸水又怎的，有红颜二字撑着，祸得起来也是本事！”
　　玥玥顺手撇了枝树杈呼一声甩在我胳膊上，“哎呀说你笨哥也没错怪你！你看看这狐媚子才来一会，把咱们观里的好小伙都抓过去了！”这会子我只顾着往手心里哈气忙不迭捂在胳膊上，没好气翻白眼：“好小伙是谁，我怎么没看到过？采鸢姑娘出来乍到的，你今儿是怎么了？”阿江愤愤地瞪了我一眼，跑了，临走前没忘记再甩我一下子。
　　我嗷嚎着捏着袖子回到越园，发觉大侠已蹲在窗前炯炯地看着我了，一动不动等我去谄媚他。
　　突然我心里的气一齐鼓到嗓子眼，上去就是一脚，大侠夹着秃尾巴喵呜一声四处逃窜了。
　　自打被娘送到宗中做后续调养，我与玥玥的感情便一日好过一日，今朝被她提起这样的话题，不禁得深索起其他弟兄来，寒山表哥是终年寒冰，对于玥玥的担忧我真是不屑一顾，早年大伙就希望他能展展欢颜，让极乐宗也有一番生机，如采鸢这般娉娉婷婷的温雅女子，更加有把握在这块万年朽木上曳曳地开上一朵解语花。话说那青衣的齐世孙，来历如何？看似平静祥和的宗里怎么今夜如此波涛暗涌？玥玥的预感恐怕不会这么简单，那我该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

　　关于小娇娘阿江，大家猜猜看她是野丫头还是鬼小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