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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以后每天都 ...

  •   第二天一早起来,气宇轩昂意气风发地去上班。传达室门口有一大束白玫瑰,阿姨说是送给我的。虽然没有署名,但我还是一厢情愿地认定是贺远山送的,捧着花兴冲冲地上楼,弄个玻璃瓶养着。嫩白的玫瑰衬着绿油油的叶子,显得格外雅致清新。
      正在顾盼欣赏的时候,小白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盯着花瓶,隔了几秒钟,小声说:“这花真漂亮啊,是阿宝送的吧?”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没骗人,我真不知道。卡片上又没有署名。
      小白一皱眉头:“妹妹,这种来历不明的香花毒草你也敢收,快扔出去让它自生自灭吧。”
      呵呵,不好意思,原谅我们这个比较暴戾的传统。我们单位的小姑娘比较有市场,经常会有匿名的花篮花束送来。我们从不心慈手软,毫不犹豫地扔出大门口,让它风吹雨打日渐枯萎以儆效尤,真是痛快。
      这会儿小白这么一说,我立马紧张地跳起来,一把抱起花瓶,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就来辣手催花这一套。这么漂亮的东西你也忍心,真是。”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罪恶念头,我又威胁他:“你真要是扔了,我就往你茶杯里放蟑螂丸啊。”
      我说得张牙舞爪,小白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手说:“我知道了。肯定就是阿宝送的,还非得说不知道。”
      阿宝?哈哈,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他还从没送过花给我呢,连狗尾巴草都没有。不但如此,他还老是摘我种的月季,连花骨朵都不放过,整个一辣手催花的江洋大盗。我宁可相信是小白送的也不相信是阿宝送的。
      这时候电话响了,我心有灵犀地抢过去接。果然是远山,他愉快地说:“凝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我满心欢喜想那敢情好,可我当然不会愚蠢到就这么说出来,捂着狂跳的心口作几个深呼吸,我扭扭捏捏地回答:“我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加班啊。”说得小白在旁边直扮寒冷的鸡皮疙瘩状。
      我刚放下电话,他就一脸鄙夷地讥笑我:“你真是虚伪,自己端架子还装得这么敬业。”我同情地看着他,这可怜的孩子,怪不得一直打光棍,懂不懂女人的心理学啊。有个名言怎么说来着:淑女心里说好的,嘴上一定是说我不确定。
      我想贺远山一定是听说过这话的,下午我一下班走出大门口,就看到他等在门口了。一见面就朝我笑:“我来碰碰运气。如果你真加班我就请你吃夜宵。”
      晚饭我们去了家新开的韩国料理店,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吃东西,我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汤,坐在对面的贺远山也少言寡语,不如昨晚那么健谈,低下头仔仔细细切着盘子里的鱼,似乎这就是他眼前的头等大事。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在我放下勺子拿起手巾擦脸那一刻,居然听见他说:“凝翠,我送你回家。”
      什么,这么快?他难道不想和我多呆一会儿?不容我多想,他已经起身替我拿外套,走近身边递给我,闻到他身上的清凉的薄荷香气,我不知为何就红了脸,一句话不敢多说,低头上了他的车。
      到了我家楼下,我下车和他说声再见,只见他飞快地倒车,发动,像支离弦的箭开出小区,留下我在晚风里惆怅。
      “不怕不怕,”我一边爬楼梯,一边小声自言自语:“刚认识,他不好意思对我表白,万一被我拒绝多不好意思啊。”
      其实远山真傻,我都肯单独跟他出去吃饭了,怎么还……
      第二天晚上他又请我吃西餐,还是这样,吃完就走人,话也不多说。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虽然我这人嘴馋好吃,但这么长时间也渐渐有点抗不住,这么不明不白的吃饭,其实极其地耗费体力和脑力。
      第30天下午,他又打了电话来,例行公事的一句开场白:“凝翠,晚上有空吧?”
      我的耐心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忍不住大声嚷了一句:“我有空,但是,我不想再跟你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自己家里有吃有喝的,不会饿着我。”
      他绝对没有想到我会来这招,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不想吃外面的东西,那带你去喝粥吧,我一个朋友雇了个广东厨子,熬粥很是干净可口。”
      换汤不换药的把戏,我心有不甘地答应下来,真不知道他除了吃还想不想别的,我都奇怪我自己怎么会那么迷恋他。下班以后他来接我,坐在他车上七拐八弯,在无数越走越窄的斜街之间兜来转去,拐到了一座四合院门口,进了门,不见主人,倒是一个厨子模样的人等在餐厅,似乎和远山是老相识,打个招呼就端上粥来。
      先是鱼片粥,芳香扑鼻,生鲜滚烫,入口即化,甘香无比。我喝着粥,话都顾不上说,吃得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整个人都顿时豁然开朗。又吃了一碗白粥,灯光下只见色泽晶莹,软糯香甜。我本来已经吃饱,又忍不住吃了第三碗鸡丝粥,鸡丝已经熬化不见,只是清淡中带着油润鲜美的鸡汤味道。
      三碗粥下肚,我原本的郁闷火气也消化了大半,意犹未尽地盯着面前几个精美的瓷碗发愣。
      远山只喝了一碗白粥,然后就闷闷地含了一支香烟看着我喝,忽然听见他叫着我的名字:“凝翠,我们去江边看夜景好吗。”
      俩人并肩站在江边的堤岸上,迎面的江风吹得我长发飘飘,很有点飘逸不凡的味道,我心里也很飘逸,吃了一个多月的饭,终于安排新节目了。四月的夜晚,春寒犹重,江边的温度越来越低,我打了一个喷嚏,他问:“冷不冷?”不等我回答,就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我身上,一股干净的肥皂香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道萦绕在我周围,外套还有他的体温。我回头朝他笑笑,双手拉紧衣领蹦蹦地沿着台阶朝江面走下去,江涛拍打在岸边,激起连绵的水声,远山站到我旁边,动手把我往岸边拉了点,笑着说:“小心点,可别掉下去了。”
      我心一横,停下来,抬头,大着胆子看着他,问:“要是我真掉下去了,怎么办?”
      厚着脸皮说完这句话,我都不敢看他,转过头假装看江面上的波光,听见他认真地说:“如果你掉下去,那我一定会跳下来救你,你在水里不要胡乱挣扎,我一定能救你上来的。”
      我不依不饶又追着问:“救不上来怎么办?”
      他的声音一下子透出悲凉,说:“救不上来,那我也不上来了。”
      说完这话他又不出声了,往日伶牙俐齿的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茬,俩人寂静无声,眼角的余光可以瞥见他一直盯着我看,我保持着美人凭栏的姿势不理他,就这么过了很久很久,月亮已经升起老高,周围的喧嚣声也渐渐稀少,我的手脚开始麻木,忍不住回头望着他,他也正在看我,目光深邃,似乎想和我说什么,明朗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更加显得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但他笑起来仿佛有点不真切,眉心微微皱着,神色忧郁而怔忡,仿佛想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忽然听见他轻轻叹口气,坐到台阶上,隔一会又盯着江面,小声念出一句:“江枫渔火对愁眠。”真是文不对题,我在一边听得心里一阵发凉,差点站立不稳一头栽到水里去。寒风里溜溜站了几个小时,不是来吟诗作对的吧。
      回来时我闷闷地在车上想一路,哼哼,想扮冷面王子,看我怎么把你变成意乱情迷的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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