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韩叶

6、第六章 饶是这样，

　　姜维来的时候就看见韩沫坐在地板上，仿佛从打完电话她就这样坐着了。姜维从楼下上来的时候就听韩妈妈说他回来了，就算韩妈妈不说，能让一向坚强的韩沫变成这样的人用脚趾头想也只有他。
　　姜维蹲下来，看着泪流满面的韩沫，伸出手抱紧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对于好朋友的伤痛和为难，她比谁都清楚，可是她能怎么办。有的时候她真想让韩沫就好好的爱一场，不去管什么道德，不去管别人怎么看，只为了自己自私的爱一场，也胜过两人这样互相折磨。
　　她也曾想过如果她是韩沫，她会怎么做，如果她和周俊是兄妹，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会不能呼吸。所以，她越发心疼沫沫，她希望有一天韩沫能迈过她心里的那道坎，毕竟爱情没有所谓的对与错，爱了就是爱了。这不是一件东西，不要就能够扔掉。
　　怀里的哭泣声越来越小，姜维低头一看，韩沫已经睡着了。费力地把她弄到床上，看她像子宫里的胚胎一样蜷缩在床上，姜维的眼睛酸酸的。给她盖上被子，摸了摸她的头发，姜维关上灯，轻轻的带上门。
　　推开对面的门，不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姜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
　　“她睡了。”
　　“嗯。”
　　这时楼下有车经过，明亮的车灯使姜维看见了男人悲凄的表情，那一刻，刚要出口的责备再也说不出来。
　　对于他，姜维是不陌生的。他们的父母是好朋友，再加上又是邻居，可以说是一起玩大的，小时候她和沫沫像跟屁虫一样跟着他，害得他不能和男孩子一起玩，他也不会生气。
　　她很羡慕沫沫有一个这么好看又温柔的哥哥，好几年生日许愿的时候她的愿望都是想要有个哥哥。长大后他更优秀了，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是淡然的，冷静的。她曾一度认为他永远都会这样子，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他打电话叫她出来，她知道是为了沫沫的事，她推开门，就看见他倚靠在墙上，总是笔挺的衬衣起了皱褶，可能因为跑的急，头发被风吹的凌乱无比。有一刻，她都在怀疑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从小处事不惊的哥哥吗。
　　“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要离开？”
　　“杂志社里的工作，去丽江写介绍当地景色的稿子去了。至于为什么离开，她知道了她爱你，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她说时间可以让人听天由命，她要试着忘了你。”
　　“忘了我，呵呵。如果这么容易，说忘就能忘的话，我也不会置自己于如此狼狈的地步了。”
　　姜维有点害怕此时的他，他就好像武侠剧里那些被心爱的人用剑贯穿心脏的痴情侠客，眼神里是不可置信和绝望。他虽然在笑着，可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姜维很想拔腿而跑，可是他此刻的模样让她心疼，脚步硬是定在了那里。她自己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剜心之痛，饶是这样，她还要残忍的在他已经流血的心上再撒上一把盐，“不要去找她，你应该最能理解她的痛苦。”
　　然后，她就看着他转身，他的每一步都走的那么吃力，好像有种无形的东西在压着他。她一路跟着他走回了家，林姨已经睡下了。幸亏今天他们的父母去邻市参加商业聚会，不然他这个样子会出大事的。
　　姜维看着他机械的上楼，机械的打门韩沫的房间，机械的躺在韩沫的床上，然后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她把从厨房端来的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沉默的离开了。
　　这之后，他温柔的微笑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他的心仿佛结了一层冰，有好几次她都看到他醉熏熏的回家。连韩妈妈都向自家妈妈抱怨了好几次，说自家儿子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忍心，于是在他又一个喝醉回来的夜晚拦住了他。
　　“哥，我有东西给你看，是关于沫沫的。”
　　听到沫沫两个字，他身体一震，她把手机递给他，那上面是沫沫发给他的短信:维维，看过这么多风景，见过这么多悲欢离合，每件事，每个人都会让我想到他。我想我忘不了他，我也不要忘记他，能遇见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是多么的幸福。我要把他放在心里，一辈子爱他。哪怕只能靠回忆过一生，我也不后悔。我只要爱他就够了，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这条短信转发到他的手机上，手都在颤抖。她拿过他的手机，在他不解的注视下编辑了一串字符，然后递给了他。
　　姜维知道他会好起来的，果然，她再也没有见过他酗酒，只是变成了工作狂，他是在用工作分散自己对韩沫的想念。都说爱情是美好的，可是为什么他们爱的这么痛苦。现在，韩沫回来了，姜维看着黑暗中的人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就算□□又怎样，他们两个是不完整的弧，只有在一起才能圆满。
　　姜维下楼，韩妈妈正在看电视。姜维帮他们两个圆了慌就回家了，她知道韩沫最不想伤害的就是韩爸爸，韩妈妈。如果他们知道自家的孩子彼此相爱，他们会不会崩溃，这个温馨的家是不是就此分崩离析，那是谁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于是，为了父母，韩沫选择了离开，却伤害了他。这个选择到底好不好？如果选择了另一种，会不会比这个好？姜维不知道，她只看到了两个互相深爱却又互相折磨的人。
　　想到这，姜维突然很想见到周俊，于是她打电话给他，不一会儿，周俊就到了。姜维扑到他怀里，“沫沫他们好可怜，看着他们这么痛苦，我也很难过。”
　　“乖，别哭了。”
　　“如果我们也是兄妹，我一定会不能活。”
　　“傻瓜，别瞎想，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