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韩叶

7、第七章 那么就让她

　　韩沫睡到半夜就醒了，脑袋里好像有一团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她拧开壁灯，拿出今天刚买的书，她想在别人的故事里找到自己的答案。在她手里的是屠格涅夫的《初恋》，少年喜欢上了公爵小姐，公爵小姐却爱上了少年的父亲，于是她注定痛苦，少年的初恋注定无果。
　　是不是初恋就应该不圆满，才会让人铭记终生。她的初恋就是他，这样看来她的初恋也是无果。
　　所谓爱情，在发觉的时候就已经是了。那段时间，她常常胡思乱想，多么希望这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笑过之后，他还是她哥哥，而不是她喜欢的人。
　　姜维发现了她的异常，问她怎么了，她如实相告。姜维说她可能是错把对哥哥的依赖当成了爱情。她也希望是这样，于是她试着和班里的一个男生交往。
　　交往了一周后，她们就分手了。男生说她并不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就好像在应付公事。分手那天，韩沫哭了，这次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真的喜欢上了她的哥哥。
　　那之后，韩沫每次回家总会躲着他。他那个时候已经快研究生毕业了，学校里的事情不多，从他大学毕业爸爸就让他在公司里锻炼了。那个时候公司很忙，他每天都是很晚才回来。韩沫想这样也好，起码不用面对他，也省了她的尴尬。
　　那天是周末，韩沫窝在家里看书，手机提示有新信息，韩沫看了看号码，陌生的，她打开那条短息：想知道你哥的秘密吗？那就来学校钢琴房。韩沫以为是骚扰短信没有管它，可是接下来，她拿着书，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她来到学校的琴房，她哥哥真的在那里，还有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她知道，她是音乐系的才女李静宜，钢琴弹得尤其棒，长的也很漂亮。她和哥哥的关系很好，经常看见他们在一起。
　　李静宜好像在教哥哥弹钢琴，那个画面如此美好，刺痛了韩沫的眼睛。
　　“怎么想起来学这首曲子，难道你有喜欢的人？”
　　“恩。”
　　“她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是我不需要知道，还是你不能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吗？还是要我替你说出来，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的妹妹吧，你喜欢上了韩沫，你的妹妹。这首卡农你想弹给她听吧，可是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妹妹，你这是□□。如果韩沫知道了这件事，你猜她会怎么办，她会不会觉着她哥哥是个变态。”
　　“你住口，我的事你没有资格评判。我就是喜欢我妹妹怎么了，碍着谁了吗？”
　　躲在门后的韩沫简直不能相信，哥哥也喜欢她吗，这是真的吗。下一秒，她就看见哥哥往这边走来，她忙躲到隔壁教室。
　　开门的声音吓了韩沫一跳，她回过头，就看见李静宜怨恨的看着她，“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吗，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自己，有什么感受？”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为什么？”
　　“是我发的，我喜欢你哥，可是他喜欢你。你是个障碍，你哥不可能离开你，那就让你主动离开他。难道你要让你哥背负着□□的标签，你要毁了他的一生吗？告诉他你知道他喜欢你，告诉他你觉得他恶心，这样他就会终止这段无望的感情，而我，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人。”
　　她推开面前的李静宜，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原来这就是他人眼里的他们：□□，恶心，变态。她知道如果他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真的会毁了他。她拿出手机，给杂志社的主编打个电话，说她愿意接受那个工作。
　　那个时候，杂志社里新开了一个旅游栏目，主编想把这个工作交给她，并且答应她等到她毕业再去外地。正好，毕业论文什么的都忙完了，再有几天她就可以离校了。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想答应，可是现在，她必须离开。
　　工作的事她没有和家人说，只有姜维知道。出发前一天，姜维为她送行，那天她喝了不少酒，可是还算清醒。她知道他来找她，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温柔的低语，她借着酒意对他告白。那一刻，她心里空空的，其实她可以装作不知道，像以前一样以妹妹的身份享受他的爱，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这样自私。告诉了他，就等于断了自己所有退路，只有这样她才能狠心的逼自己离开。
　　第二天，她在爸妈的房里留了一封信。然后她打开他的房间门，对不起，她在心里对他说。
　　在陌生的城市里，在陌生的面孔前，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爱他，想念他。而不用怕她的爱会被别人知道，他们的爱应了那句佛语：不可说。说出来就是罪，那是他和她都不能承受的。
　　在拉萨的大昭寺里，她跪在蒲团上，看着喇嘛手里的转经筒，她向佛祖祈祷，如果真的有轮回，希望下一世他们不是兄妹，能够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爱上彼此，然后相伴一生。
　　在杭州西湖的长桥上，她为许仙和白娘子的爱情唏嘘。不管在哪个时代，不符合世俗伦理的爱情总是以悲剧收尾。
　　在丽江古镇的石板路上，她想起郑愁予的那首《错误》，或许他和她就是彼此爱情路上的那个过客。爱过，痛过，便放手吧！
　　于是，她回来了。她以为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恨她，忘记她。可是，她错了，他的爱甚至比以前更强烈了。就像她洒在枕头里的薰衣草精油，越压，香味越是浓烈。
　　她没想过她的离开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看着他的表情，她就像在被凌迟处死一样。
　　爱情应该是让人感到幸福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痛苦不堪，这只是一种相互折磨。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如果没有看到他的痛苦，她会自私的把他放在心里，爱他一辈子。可是现在她不能这样了，李静宜说得对，他不会离开她，不愿放弃这段感情。那么就让她来当这个刽子手吧！虽然过程痛苦，可是手起刀落后，却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