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三界不负卿》sherry兔

9、第 9 章

　　两座孤坟，几缕青烟。

　　杨家两兄妹跪在坟前，杨莲断断续续的抽噎着，她一直在女娲娘娘的火云宫处修行，若不是此次杨戬和玉鼎真人来找她，她根本不知道瑶姬已被他们那个名义上的舅舅，那三界的共主下令活活晒化，眼泪似在刚刚肆意泛滥之中早已流干，现在甚至都哭不出来了。
　　她偏过头去，杨戬默然跪在她身边，自从她从二哥口中亲自求证母亲的死讯以后，杨戬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从杨莲这个角度看去，他干净俊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沉默得让人心悸。

　　杨莲有些发慌了，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父母和大哥，若连二哥也失去了，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她怯怯拉了下杨戬的袖子，这样的二哥让她陌生得害怕，杨戬似乎回过神来，看向自家的妹妹，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痛意，自责，以及心疼。
　　“三妹，二哥对不起你……”
　　带着疲惫的声音仿佛叹息，尽管泪已经再流不出，杨莲依旧觉得眼角一酸，她把头埋向杨戬怀里。
　　“莲儿不怪二哥。”
　　不怪吗？在刚听到娘的死讯的时候她是怪过杨戬的，她怨过杨戬为什么不带着她一起去救娘，她怨过杨戬甚至没让她见到娘的最后一面，她怨过哥哥那么多，可是对上杨戬刚刚的神情，她再也抱怨不出口，也无法去责备他。
　　毕竟他们是兄妹，她在这世上也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可以依靠了。

　　杨莲在拜祭父母之后终是回了火云宫，而在不远处的玉鼎真人也走过来，再自然不过的牵起自家徒儿的手，神情却似有些不悦。
　　这杨莲虽说善良，他却是不喜，不知是因为杨莲一开始的责备还是后来隐隐透出的不满，那种总是身为受害者的表现不由得让人皱眉。
　　太单纯，也太不懂事。
　　他理应淡然，但事关杨戬。

　　见师父望向三妹离去的方向眉心微蹙，杨戬却不知是何缘由，他轻握回玉鼎真人的手，拉回自家师父的视线。
　　“师父，回玉泉山吧。”
　　虽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师父不喜欢三妹这一点他还是看得出的。他实在不想让这两人的关系变得太僵。

　　玉鼎真人的目光回转过来，沉吟了一会儿，做出了让杨戬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先去灌江口走走。”
　　一愣，杨戬愕然，继而苦笑道“师父，我没事。不用特意……”
　　“为师想去看看。”玉鼎连谎话也说得十分认真，面不改色心不跳，让人总有种是真的的错觉。
　　杨戬的面色却有些奇怪，看上去竟有些哭笑不得和感谢的成分在内，他垂下眼，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声音相比刚刚却轻松了些。

　　“那就依师父了。”

　　其实远在封神之战之前，见到神仙时间挺平常的事，什么思凡啊收徒啊持着各种理由在人间隐姓埋名的晃荡，保不准哪天捡到一个神仙以身相许了，或者被神仙捡到拐回去做徒弟了，这都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事。
　　那个时代下神仙就跟下饺子一样，区别只在于你捡到我还是我捡到你。
　　说这话时玉子正拿着买来的烤鸡乐颠颠的啃，哮天犬跟在他后面十分眼馋的打转。
　　话题拉回来，在那两人踏入集市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停下手中正在干的事，盯着那二人不放。
　　谁也未曾见过如此人物，致命的绝代风华，那最引人眼球的白衣人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眼里是令人不由自主退避的漠然，只有在眼光落在身旁之人身上才带了些温度。
　　而身旁那同样清隽秀雅的青年却是一身淡鹅黄色的道袍，清冷疏离的气质似乎无意中被这淡色色柔和，让人错觉二人相较还是这青年更为能相处的来。
　　却也是比较罢了，谁也没敢无视了那青年身旁一看就知道必定凶猛的黑犬。被它扑上一口可不是好玩的。

　　所以，即使面对两位犹若九霄之上自堕凡尘的谪仙般的人物，凡人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没过去搭讪，却见那白衣人脚步顿了下，继而转身打量起身边的摊面，若有所思。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随着那人一致转移到那家摊位上，带着浓重的求知欲向那里看过去，到底那家摊位有什么奇妙的东西能吸引了美人的注意力，却都是大失所望，那只是家再普通不过的卖扇子的摊子。
　　看起来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啊……人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那位霸气侧漏的美人在想的是什么。

　　店主被上上下下充满浓重求知欲的打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白衣美人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好不可怜。
　　那边凡人不解，这边杨戬也是难得猜不透自己师父在想些什么，他走上前两步，“师父对这些扇面有兴趣？”
　　玉鼎真人放下了手中的扇子，摇了摇头。
　　既然不感兴趣，那为什么还要挑啊，各种求解的人们迷茫了，但很快玉鼎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师只是觉得你有必要带上。”
　　说这话时玉鼎真人微抬了眼，似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周围，顿时不少人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奇了怪了，明明此时正是春天，怎么会这么冷呢？
　　不过明显美人的话更有吸引力，看看旁边那位风采不输于身旁人的另一位美人，纷纷明了，淡鹅黄衫漆黑眸子，清雅灵秀的面容找不出任何瑕疵，发丝微微卷曲，黑色中略带几缕暗金，本身站在那里就漂亮的惊人，若是持把扇子，那气质便从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生生化为浊世佳公子，更为引人亲近。

　　当然他们这么想，可不代表当事人也这么想。
　　杨戬面上也是一副明了之色，瞥了一眼毫无危机感的凡人，看来师父是恼怒于凡人的围观了。
　　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下，还是决定佯装不知。
　　“师父莫不是想让我用它来敲打哮天犬？”

　　脚下哮天犬一个机灵。
　　玉鼎真人也看了哮天犬一眼，直把哮天犬看得默默泪流，那啥，主人的师父，小犬没做错什么事啊。
　　只听那如冰玉撞击般清透的音色自头顶上方响起，很好听，可是哮天犬差点哭出来。
　　“护不周全自己的主人，的确是该敲打。”
　　冤枉人，不对，这是冤枉狗啊！主人不是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嘛，只不过围观的人多了点……主人的师父是越发喜怒无常了……
　　在场人们有幸看到颇为喜感的一幕，皮毛黑亮甚是威武的黑犬突然低低哀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做出了用两爪牢牢护住自己的头部的高难度动作。

　　正努力使自己不至于头部遭殃的哮天犬只听头顶上两人轻笑，小心翼翼的翻了翻眼珠去看情况，然后它傻眼了。
　　主人呢？主人的师父呢？
　　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无声惨嚎。
　　主人，别丢下我啊！
　　撒腿狂奔追去之前还不忘瞪目瞪口呆的凡人们一眼。
　　都是你们，才让我把主人给丢了，要不是我学了万里追踪我我我，我咬死你们我！

　　从古至今，有个团体就一直很危险。
　　他们杀人从来不需要见血，轻轻松松地就可以改变他人的生活，随意的一句话就可以引起国家战乱民不聊生，他们走到哪里都是人们目光的焦点和膜拜的对象，身后永远有那么些自愿为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实信徒。
　　嗯……
　　你想到了什么？
　　他们是神仙？
　　不，他们是美人。

　　以上，摘自西周姜子牙姜丞相和他某个徒弟的真实对话。

　　客栈其实是个占福利的地方，来来往往各色人马，总是少不了容姿出色的男男女女，在这里可以看各种不同特色的美人悠然落座，闲适喝茶，连看美人吃饭都是种享受。
　　在这个地方，其实最幸福的就是跑来跑去的小二，能近距离接触大大方方的观赏美人，其实这个职业相当不错。

　　杨戬和玉鼎踏入客栈的时候人正不少，人声嘈杂得让这两位不喜吵闹的仙人皱眉，眼看就要踏出门去，不知是谁无意中瞥了一眼客栈门口发现了两人，短短片刻客栈里的声音由大到小直至无声，店小二反应的最快，先颠颠儿的跑上去把两位千年难得一遇的客人请进了客栈，其他客人也渐渐扭过头去继续吃喝，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两人身上直瞟。

　　然而令小二讶异的是两位气质容貌皆与这客栈格格不入的青年却是没选了他想象中清净的雅间，而是毫不在意的坐在了大厅——虽然这间客栈也算的上是这附近最好的即使是大厅也差不到哪里去。
　　转过身的时候分明听见一声冷笑，小二猛地打了个哆嗦，再次鼓起勇气向后看了一眼，那白衣客人却是站起身来径直走出门外，徒留了杨戬一人淡然坐在那里。
　　“客，客官？这是……”
　　“无妨，你直接上菜便是。”
　　小二转头走的飞快，这样子明显是吵架了，看看这冷的掉渣的气场。

　　客栈生存法则一：绝对不能蹚浑水

　　邻桌富家公子打扮的青年客人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站起身来向着杨戬走去，躬身道。
　　“这位公子？”
　　杨戬恍若无人的低头喝茶。
　　那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却还是兀自强笑道
　　“公子……一个人？”
　　杨戬恍若无人的品尝菜肴。
　　“公子？！”
　　明显已经忍到极限，连声音都拔高了。
　　让众人无语兼汗颜的是，杨戬依旧我行我素，把无视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人气得发抖，面色几番变化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颇为诡异，轻佻的用手中的扇子去挑杨戬的下颌。

　　“哎呦喂啊！”

　　然而却在扇子还没碰到实物的时候，对面的人却出手如电，下一瞬间那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摔在了地上。
　　而本该被调戏的那方却是展开了那不知何时已转到他手的纸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笑得颇为云淡风轻事不关己，当时那调戏人不成的一方脑子里百转千回，最后只定格在一句话上。

　　怎么就没人跟我说过这人还有女王属性口胡！

　　“跟了我们这么久，也该告知下缘由了。”
　　“啊”
　　脑子里的思绪被打断，呆滞的回了一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等等！你们早知道我在跟着，所以故意演戏？”
　　杨戬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看客栈之外，不经意般的道
　　“恐怕不是只有你一个吧。”

　　听到这句话的青年脸色大变，他看见刚刚走出客栈的玉鼎面色如常的走进来，顺便把手上提着的某物毫不在意的抛在了地上。
　　居然是个孩子，长相十分可爱讨喜，和远在昆仑的灵珠子有的一拼，刚一接触到地面就开始滚地嚎哭。
　　“救命我错了我不该接这个赌的我想回截教啊啊啊啊！！！！！”
　　那被教训了的富家公子打扮的客人却也是瞬间泪目了。
　　“霞翎子！！！！”

　　于是滚地嚎哭变成了抱头痛哭，地上的小童则由一个变成了一双，长相九成相似的两个小孩子满脸水珠惹人怜爱的很，可惜没有一个人敢近前，反而都躲得远远的，刚刚上演的大变活人的戏码让一众凡人醒悟，这俩孩子肯定不是普通小孩子，而站在面前已经教训了两个小孩子的美人，大概更不是什么凡人，备不住还很不好惹。
　　虽然这年头见到的神仙不少，但貌似精怪更不少，要是有个万一怎么办？
　　玉鼎面色不愉，杨戬眉心微皱却是淡然，金翎子和霞翎子却像是早已习惯该装哭还是装哭。
　　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四人就不见了踪影，反应过来纷纷奇怪的你看我我看你，我们都挤在屋角做什么？
　　店小二和掌柜的更是奇怪，我们为什么要躲在柜台底下？
　　而刚刚见到的那段奇怪的小插曲记忆，却是被封存得再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