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三界不负卿》sherry兔

10、第 10 章

　　风和日丽，荒郊野岭，美人成双……
　　天时地利人和……
　　真心适合杀人越货，金翎子霞翎子齐齐吞了口口水，偷偷望上瞟杨戬和玉鼎的脸色。只希望不要一个不小心真的小命不保了才好。
　　杨戬从来不是能让人轻易看出喜怒的性子，这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让金翎子和霞翎子暗暗叫苦，而转到玉鼎真人那边则是完全心惊胆战了，调戏不成的两小孩都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玉鼎真人，虽然那人脸上看不出，可触及两人探究的视线那瞥来的一眼似乎都带着杀气。
　　金翎子瞟了一眼霞翎子，你把玉鼎真人怎么了？
　　霞翎子欲哭无泪的眼神回视，我哪敢把他怎么了，玉鼎真人一看我，我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金翎子恨铁不成钢鄙视之，胆小鬼。
　　霞翎子怒，你调戏杨戬就成了么？！还不是被人给收拾了，惨叫声我打老远就听见了！
　　这边两个小辈眼神无声的眼神交锋却是被杨戬看了个一清二楚，顿时好气又好笑，他们是真当不知道现在的境况，还是根本就忘了？
　　灌江口一路行来因拜祭的沉郁之情本就有所好转，现在又是散去不少，师父提议的这一次出行真当是来的对了。
　　思及此心下渐暖，脸色也舒缓下来，两小孩却是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喜色。
　　早就听说阐教护短成性比截教更甚，虽然玉鼎真人这样冷心冷情的护短貌似有点离谱，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想逃过一劫，也许杨戬就是其中的关键。

　　“这里说话很方便，你们倒是不必担心。”
　　本来是侧对着二人的杨戬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模样顿时让本是金翎天鹰修炼成孩子样貌的二人本能的感到摇摇欲坠的危险。
　　这绝对是女王属性啊……
　　什么时候装傻什么时候不能装傻还是明白的，何况面前的是两位玉面修罗，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二人倒是没什么抵抗隐瞒，颇为爽快的招出了事情的原委。

　　“教主那天和三首蛟两个人打赌来着……”
　　刚听完第一句，杨戬的眼角不自主的微微抽了两下，而玉鼎真人则是脸色更沉。
　　“你说三首蛟？”
　　“又是它么？”
　　几乎是同时开口的二人都有这么瞬间的怔愣，片刻后先打破寂静的还是玉鼎，语气平淡得近乎死板都失了抑扬顿挫“这三首蛟原来是戬儿你认识的人么？”
　　虽说面上不显，明眼人还是看出玉鼎的不愉，而在这强大的威压下还能淡定回视的杨戬，在金翎子和霞翎子心里已经升级为一个相当强大而又彪悍的存在了。
　　“师父向来冷情冷性，徒儿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挚友。”

　　诡异的沉默在师徒二人之间蔓延……
　　金翎子霞翎子一头的冷汗……
　　这俩人犯脾气怎么这么恐怖TAT
　　比起犯脾气……我倒更觉得他们像是吃醋 = =
　　哥你犯糊涂了吧--，吃醋不是形容夫妻之间的关系才有的么？不过……
　　霞翎子低头，貌似真的很像一定是我观察的方式不对，不要啊要是真相如此残酷的话我们今天的举动岂不是……啊啊啊刚刚绝对是我的错觉错觉错觉！

　　霞翎子魂飞天外却被一声轻叹给拉了回来，正逢听玉鼎真人叹道。
　　“既然你已说明缘由，为师也就不予追究了。”
　　……
　　……
　　……
　　等等……等等等等！
　　刚才杨戬有说什么吗有说吗有说吗我怎么没听见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霞翎子扭头向他哥哥求证，却换来同样疑惑的表情，然后两人一起傻了。一齐扭过头去向杨戬看去。却大饱了眼福看见了清源妙道真君不少平时外人看不到的表情。
　　杨戬一开始也是脸色茫然，作为当事人他清楚的知道刚刚他什么都没说，接着就明了了玉鼎真人这般近似于自说自话的行为是在给同时心高气傲的两人一个台阶下。
　　感动于玉鼎用心实在良苦的同时又忍俊不禁，却不好真的笑出来，紧抿着唇侧过头去，清隽的容颜忍笑忍得显出薄红的颜色来，更添风华。
　　金霞翎子二人都看得傻了眼几乎变成了活雕塑，杨戬却是收拾收拾心情上前几步主动拉住玉鼎的手轻晃几下示好，唇角眼中的笑意看的玉鼎真人有些微的尴尬，却也更多的欣慰。

　　“徒儿错了，还望师父息怒。”

　　这厢师徒两个之间流转着无言的温馨气氛，被无视的两只却彻底无语。貌似可能大概……没我们什么事了吧。
　　然而身体却在拼命叫嚣着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让人心有疑惑即使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如果他们两个溜了会不会被重新抓回来的问题。
　　所以他们也只能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语不动，把小透明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直到杨
　　戬和玉鼎真人的目光重新落到他俩的身上。

　　杨戬的目光再次停滞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却是三分惊讶七分赞赏，看起来这两个孩子倒是颇为聪慧——至少很识时务。

　　看着身旁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的玉鼎真人却是心情颇为微妙。
　　自家徒儿的属性他是知道的，招小孩子喜欢不说，单从灵珠子当初天天向着玉泉山上跑挂在他身上也没被同样有着一定程度的洁癖的杨戬给扔出去来看，也能知道他其实也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喜欢小孩子啊……
　　若是面对的是普通的小孩子玉鼎真人还能淡定无视，不过面对眼前这俩刚刚欲调戏自家徒儿未遂的小孩子……

　　抱歉，即便是玉鼎真人这样向来冷心冷情的他也没办法淡定。

　　思及此玉鼎真人又看了杨戬一眼，杨戬若有所觉，微微侧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师父。却看到自家师父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极轻的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正看着他当真要忽略了。
　　玉鼎真人微阖了眼，语调如金玉撞击般透着冰冷的质感，却是对着金翎子和霞翎子说的。

　　“还不回去？”

　　回去？
　　金翎子和霞翎子面面相觑，就这么简单就能回去了？
　　这情况也太出乎意料了些，不过即使是这样二人也无心去管这话是真是假，匆匆化了原形就想逃回阐教，却被玉鼎真人接下来的一句话止住了去势。

　　“慢着！”

　　泪目，我们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虽然极为不情不愿还是停了下来，却见玉鼎真人微蹙了眉，略有些不悦的看着他俩。似乎他俩的飞行路线错了一般。

　　“贫道是让你们回玉泉山。”

　　石破天惊！
　　惊涛骇浪！
　　浪卷沉沙！
　　恐怕用尽世间所有词汇都不能描写出金翎子和霞翎子当时万分之一的心情，如果换成现代背景，大概我们会见到想死二字刷屏刷的飞快。
　　千言万语哽在喉中无法言说，只能默默的泪流满面。

　　感情飞行路线是真的错了啊。

　　金翎子和霞翎子想破脑袋也没猜出来玉鼎真人为何如此语出惊人。
　　拜他俩惊天地泣鬼神出场方式异常错误的情境，连自己两兄弟道行都能感觉到从那玉面修罗身上散出的令人胆寒的煞气，却被告知回，回，回……
　　玉泉山？
　　这个三界是不真实的……兄弟二人皆是脑袋晕乎乎纠结成一团乱线，找不到线头也找不到线尾。一时间诸如要被杀人灭口借刀杀人等的猜测全在脑海里欢快的飞啊飞。
　　不过既然自己解不开，那请别人来解也未尝不可，两双眼睛一致直勾勾的看向在场最为靠得住的人——身为和玉鼎真人相处几百年的徒弟，对于如此高深莫测不按常理出牌的真人一定有一定的了解才对。
　　两双晶亮的眸子带着迷茫带着不解带着求救带着……，总之就差没在眼里写上赤裸裸的“求详解”三个大字。

　　早在阐教三代首席弟子少年时期，其处理事务令人满意的结果就不止一次让十二仙谋划着拐回洞府去做徒弟——当然这个愿望从玉鼎真人杨戬收入自家门下就胎死腹中了。
　　有谁敢啊？
　　不过这也从一个侧面暗暗预示到了杨戬此生，若不出意外大概都脱不了劳心劳力的劳碌命。

　　两只八成相像的小包子就这么可怜兮兮眼巴巴的盯住杨戬不放，在二人锲而不舍的注目之下，杨戬终是动了脚步。
　　“师父，不若就先让他们回去。”
　　玉鼎真人微微侧首，注视着杨戬的目光明显不赞同。“玉泉山比起金鳖岛来总是好的。”
　　这会儿连昆仑山都不用，天尊和教主都实乃无辜，不知听到了又是哪个郁闷哪个撸袖子。
　　金翎子和霞翎子一个望地努力憋笑一个望天久久无语。
　　“是，”丝毫没有反驳自家师父不合礼法的直白说法，杨戬对答得无比自然“徒儿只是想起师叔祖是一教之主，若不给教主个面子恐怕会很麻烦。”

　　就算这是事实，这也太毒舌了！
　　金翎子一口血直接哽在喉咙里，泪流满面的为自家二次中枪的教主哀悼，所以说教主你平时在阐教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丢脸都丢到阐教去了吗？吗！

　　而玉鼎真人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沉郁，不屑的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当初他敢抢你回山，现在你替他调教徒弟又有何妨，”宽大袖袍甩起的时候金翎子霞翎子有种眼睛都要被刮花的错觉“为师就不信，他会比你教导得出色！都几百年了才这么点道行！”
　　俩小孩泪目，默默在内心里反驳，其实他们在同年入截教的弟子中法力也不算低了。

　　杨戬却是无奈，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师父还在为那缘起乌龙的事而和通天教主处在势同水火势不两立的立场。这等纠结他曾想解，奈何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倒是有一点出乎预料之外，师父看样子比起收徒，倒是想让这两个孩子给自己当徒弟？
　　清源妙道真君何等人物，稍想了下就明白了自家师父提议的原妥，顿时哭笑不得。他是欣赏这两个孩子没错，不过也没到收这二人为徒的地步。

　　“师父，杨戬暂时还没有要收徒的打算。”

　　玉鼎真人终于转身，再细细看了杨戬几眼，见他神色坦然却是没有收徒的想法才回转身，语色淡淡。

　　“那就预备着。”

　　“……”

　　现在他们是该因为玉鼎真人终于松口而高兴呢？还是该因为将来某一天可能会被逼着叛教而提心吊胆呢？
　　好不容易清晰起来的思路又重新变得纷乱如麻。

　　无论如何！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面对着杨戬不经意般扫过的目光，事实上相当聪明的金霞翎子感激的无以复加，随即化了原形。

　　金翎振翅长啸，羽翼拍动空气时风似乎乍然凌厉起来，金羽反射着光芒的姿态的确耀眼神俊，不负这上古异兽之名。

　　回首望了二人一眼，金翎天鹰终是再次振翅，没入茫茫云海之内。

　　杨戬似乎有些出神的望着金翎天鹰离去的方向，骄傲肆意，前者他有，而后者……
　　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曾经温暖的家如今早已埋没黄土，曾经严谨却慈爱的父亲如今魂飞魄散再无轮回，曾经憨实的大哥甚至尸骨无存。
　　而娘……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美丽绝伦的女子即使身处烈火依然不屈的站在火中向他微笑，手下的精铁怎么劈也劈不开，火焰疯狂的攀上她的裙角衣摆，那样绝美的女子在火中依然神色无畏，连离去的时候都像是一场凤凰涅盘。
　　她说“二郎，照顾好莲儿……”

　　莲儿，是的，只有三妹了。

　　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握住，玉鼎真人的手向来温暖干燥，此时却带了微许的潮意，不知是因为握得太紧还是握的时间过长，杨戬垂眸，反握回去的力度却是让玉鼎真人皱眉，眼里浮现疼惜之色。

　　发泄出来也好。只是一点，也比总是把痛苦压制在内心要好上很多

　　父母双亲，大概是杨戬内心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虽然把它强压在心底，而到底是可见的深刻伤痕。

　　在瑶姬陨落的那一刻起，杨戬这个人，就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手上被抓握的力度渐渐减弱下来，杨戬再次抬眼的时候已是恢复了情绪，玉鼎真人此时才开口，仿佛没感觉到手上残余的痛感。

　　“贫道倒是很喜欢这人间。”

　　杨戬有些想笑，但末了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那么师父，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