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三界不负卿》sherry兔

6、第 6 章

　　新捡来的小狗妖被起名叫做哮天犬。哮天犬这件事，算是开了阐教不受妖怪弟子的一个特例，也拉开了后来一系列稀奇古怪多姿多彩生活的序幕。
　　知道玉鼎真人开始护短时，整个阐教都要深深震惊了，然后因为自家主人忙于修炼没有多少时间理会的哮天犬，就这么陷入了悲惨而又幸福的生活里。
　　现在它可是阐教的知名人物了，不论阐教里的谁，是三代弟子还是十二金仙，甚至于原始天尊，都在见到它的时候无一例外的用骨头吸引它，企图让它说说关于它主人和主人的师父的事。
　　阐教的生活太无聊了，元始天尊如是说。
　　哮天犬面对着极有诱惑力的骨头，极不舍的坚定的转过身去，呜呜它不看还不行么
　　主人说了，不许自己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主人的话就是一切，比骨头要重要多了。
　　可是……努力嗅嗅，真的好香……

　　玉子一片黑线的走过来，瞪着眼睛开始轰人，“我说你们是没事干了么？去去去，都回去，小心我徒弟回来一个个找你们算账。”
　　原来还是有好心人的，哮天犬都要哭了。
　　玉子驱散众人，挤过来眨眨眼睛，“没事没事，别怕，老道是你主人的师父。”一脸得意状的从袖口拿出只烧鸡。“喏，我从人间带过来的，你跟我说说我徒弟和我玉鼎师兄的事我就给你吃。”
　　哮天犬：“……”

　　哮天犬最终还是稀里糊涂的被玉子收买了，它一边啃着烧鸡一边想，主人叫我听他玉子师父的话，我现在这么做，应该不算违反命令吧。
　　玉子真人一脸喜滋滋的回去写书了，而阐教不得而知真相的人们，不得不在自我想象中寻求调剂打发无聊时光。以至于这次的流言流传的比上次还要猛烈凶残的多，它已经不满足于在阐教内部流传了，而是直接冲出阐教流向截教了。
　　截教又是什么地方，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动物化形的妖类。
　　截教听久了各种各样版本的流言，免不了对流言中的主角，尤其是那个叫杨戬的阐教三代弟子，提起了兴趣。
　　于是截教弟子蠢蠢欲动了，有胆大者溜去阐教，想去会会他。

　　金霞洞——
　　闭目入定的少年缓缓睁眼，见此情景旁边的玉鼎真人随手撤了结界。
　　“今天就暂且修习到这里罢，接下来……”玉鼎真人向洞外瞥了一眼，双眉微蹙，洞外细微的小动静传到两人耳里，就是杨戬的面色也有些无奈。
　　“又是截教弟子么？”
　　听到这句话，玉鼎真人看杨戬的神色颇有些古怪，像是明明对事情的原因有所知，可是答案却始终因为太过不可思议没能确定。
　　这两天玉泉山经常见到截教弟子上山指名道姓说要和杨戬比试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而且人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对于这些，最近一直没出过玉泉山的两师徒都不知道真正的因由。
　　“既然来了，你陪他们练练武艺也好。”
　　玉鼎真人又看了看自己徒儿，心底的疑惑丝毫没能减轻。
　　这种事……应该不会吧。
　　饶是睿智如玉鼎真人这下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是错了。他沉默了会儿才继续道。“去吧。这次只许你动用三分法力。”
　　“是，师父。”
　　杨戬站起身，向洞外走去。

　　截教教主通天最近很郁闷，很郁闷。自家的弟子不好好修炼成天往外跑也就算了，截教本来就没这么多规矩；自家的弟子成天往阐教跑也就算了，虽说他不待见元始可那毕竟是自个儿师兄，自家弟子跑去给他添添乱也好；可是自家的弟子跑到阐教就没几个回来的，事情就严重了。
　　好你个师兄，这么明目张胆的抢我的徒弟徒孙，老道要是不抢你门下弟子老道就把截教教主让给你坐！
　　通天教主咬牙切齿，看得底下的弟子们直冒冷汗，待通天教主冷静下来一打听，从一个小弟子口中得知，元始天尊近一百年左右新收了个徒孙叫杨戬，据说是阐教三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很是得阐教众仙的喜爱。小弟子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对于通天来讲已经够了。

　　于是玉泉山的某位师父听见哮天犬跑上来哭诉自家徒儿在去玉虚宫的路上被人抢了的事情时，始作俑者已经带着杨戬回到了截教。
　　所谓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通天教主可以说是一个很聪明的神仙，抢人抢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以说没留下半点痕迹，可惜他忽略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当时还小小一团的哮天犬，昆仑灵兽处处有，再加上这狗妖实在是小了点傻了点法力差了点，所以通天教主看见它时根本没往宠物身上去想。
　　另一个就是昆仑镜。
　　这个可真的怨不得通天教主，这东西用现代观点来看就是一个相当于作弊器一样的存在，想看什么就能看什么还支持时光回溯，偏偏这神器一向都由阐教首座弟子保管。
　　这个时候杨戬还不是三代首座弟子，而阐教的首座弟子从来都是通过比武斗法来决定的，虽然某仙从来没参加过，可实力摆在那里大家早就认可了。
　　想必二代首座弟子是谁不用说了。
　　当玉鼎真人启用昆仑镜那一刻，通天教主你就注定要悲剧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截教这边，通天教主自打知道杨戬是玉鼎真人的徒弟之后就没安分过。转过来，绕过去，再转过来，再绕过去。目光里都是赤裸裸的探究和好奇之色，传达出的惊讶之情异常的明显。
　　如此不厌其烦的转着圈踱步像是把人当成奇珍观赏的举止终于起了效用，杨戬抬起头来直视通天，漆黑的眸子清清冷冷，此刻倒是带上了点不耐和微恼。
　　“教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通天停下脚步的同时也没绷住面皮，大笑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吧！现在看起来倒像个孩子的样子。”他很自然的伸手想要揉揉对方的头，却被杨戬一闪身躲开，尴尬无比的缩回手捋捋胡子“这么小就绷着一张脸，这点倒是跟你那个师父一样。”
　　杨戬眼波微动，“教主认识杨戬的师父？”
　　除却阐教弟子，很少有人知道真实的玉鼎是什么样子的，这一切都得拜元始天尊和玉子所赐。
　　所以大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截教听完流言就跑去阐教看热闹的原因了吧……他们真的是很好奇，当然被修理完毕的后果就是深深体会到了谣言和事实的差别。
　　也不怪众多截教弟子赖着不着急走了，每天面对两大美人出双入对总比回教看老头子们幸福的多是不是？
　　“不认识。”通天教主回答的异常自然，答案却让人倍感无力“只是以前从师兄那里听说过而已。”
　　既然不认识，那就是和师父无仇无怨，杨戬的眉头舒展开复又皱起，那他又为何要抓自己？面对少年依然警惕的眼眸和疑惑，通天答得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师兄抢我徒弟徒孙，我当然也要抢回来。”

　　“不过这次倒是碰了个巧，”通天教主若有所思的把目光转到杨戬身上，“你倒是很不同寻常，你好像很关心你的师父，可是你又不愿让人知晓，莫非你想连你师父一起瞒了？”
　　杨戬身子震了一下，沉默不语，没承认也没否认。
　　通天教主没再问下去，只是道。
　　“这样一来，我倒是对你们这对师徒挺好奇的，真想知道，你那个传说中冷情冷性的师父会怎么做？”

　　“玉鼎倒是不知，教主这么做又是为何？”
　　如同极寒之地的玄冰一样的冰冷声音自通天教主身后传来，玉鼎真人缓然步入碧游宫，目光和杨戬的在半空中交会，眸底多了几分暖意。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近前，不去理会通天教主的愕然，只是伸手握住少年的手，把人拉至自己的旁侧。
　　然后他抬头看向通天教主，眸光冷厉深邃。
　　“此事，还望师叔给玉鼎个解释！”

　　那凛冽的气势让早已出师不知有几千万年的通天也忍不住心虚了一下，自个儿师兄怕他徒弟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是自个儿师兄的不对在先，明明这人只是他师侄辈的，他为什么要心虚？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边没做错，通天教主的气势也就上来了，他的目光在师徒二人间巡视了个来回，然后想到了什么般眯起眼。
　　“老道只是觉得你这徒弟资质不错。”通天教主看着那几乎要把碧游宫冻结起来的人笑道“不如把他交予老道教导如何？”

　　于是明晃晃的剑光迎面而来——
　　通天教主忙不迭的侧身避开，面上滑下一滴冷汗，“喂喂喂，你还真砍啊你？我是你师叔！”
　　是师叔又怎样？
　　玉鼎真人面沉若水，手下一剑下去更狠了，通天教主是险险避过去了，可是袖子却被划下去半截，连冷汗都来不及擦，即使是瞎子都知道玉鼎真人是动真格了。
　　虽说听元始天尊说过，可真正对上感觉完全是两样，通天甚至什么都来不及想，所有的招式都是凭身体本能在躲避抵挡。
　　通天教主第一次开始怜悯起元始天尊了。

　　不得不说一下武器质量的重要性，通天教主手中的青萍剑可以说是先天灵宝，相比起来，玉鼎真人手执之剑虽然也是从洪钧老祖那里得来的法宝之一，可明显有着差距。
　　时间越长，弊端也就越显。剑上细细的裂痕蔓延开来，这一柄剑，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只要再过上几招，就会断裂。
　　要说没有暗喜是不可能的，可是也有为对手的不甘，通天教主微微松下了心，看向玉鼎真人，俊美的面容上仍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仿佛自己武器的损坏还没有什么影响一样。
　　通天教主顿时警觉，莫非还有后招。
　　正这么想着，只见面前的人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却是对着他的身后的某一处，然后他在通天教主的惊愕下果断弃了手中之剑，剑落到地上彻底断裂。
　　糟糕——
　　还未等通天教主转身，后方已经传来破空之声，被掷出的法宝划过他头顶上方，然后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
　　那也是一柄剑。
　　通体透明如玄冰般，剑身上隐隐有一抹夹杂着血光的银辉流转，乍看之下也没什么稀奇，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雕饰，可散发出凛冽冰寒的气息却是像极了把它握在手中的那个人。
　　通天教主顿时大惊。

　　斩仙剑！

　　他身后，显然是刚刚跨进碧游宫的多宝道人缩回投剑的手，变幻了身形。
　　那眉眼身形一见难忘，除却杨戬还能有谁。

　　通天教主顿时感觉一阵无力，这对儿师徒真不好惹，把他最看重的法宝之一都拐出来了。别不是提前计划好的吧，要不然默契度怎么会这么高？
　　完全忘了全都是自己挑衅造成的结果，这个想法并不成立的通天教主这会儿只能叹气了。
　　师兄，也许你过的真的很不容易也说不定……

　　通天教主对这两师徒无语的同时更多的是赞叹，现在的情况和刚刚正好相反，再斗下去谁胜谁负也很难说，他干脆直接把剑也抛在地上，“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铁定吃亏！”
　　其实已经吃了不少亏了，通天教主有些懊恼的扯了扯身上被削的破破烂烂的道袍，内心郁闷还无人说，师兄你这两个徒弟徒孙真是厉害，下回要不要考虑把玉鼎和杨戬一道拐过来？
　　见对面的人没有了要迎战或躲避的姿态，玉鼎真人也收了剑，此刻细细观来，这柄剑凛冽之气外露，倒是极为顺手合自己心意，有些失神。
　　“师父看这斩仙剑如何？”杨戬上前两步，站在玉鼎真人身旁低声问。
　　玉鼎唇角微勾，心下了然的瞥了通天教主一眼，面上倒是一片淡然“的确是把好剑。”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看着杨戬从玉鼎真人手中接过斩仙剑，然后递了过来。
　　“向贵教借了此剑，还望教主见谅。”

　　通天教主无语，你叫他怎么接，你叫他怎么办？
　　自己毁了小辈的剑，自然是要赔上一柄剑，杨戬若不把斩仙剑拐出来，陪一把相当的剑也就罢了，可这孩子偏偏把斩仙剑拿了出来。
　　玉鼎真人的确合适使用斩仙剑，看现在的情况斩仙剑分明已认主，再拿回来也是无用，这小子明摆着就是给自个儿师父挑的兵器，根本没打算还。
　　通天教主大叹一口气，低头看看仍一脸平静的杨戬，无奈的摆摆手。
　　“斩仙已认主，这柄剑就当是我赔给你师父的好了。”他有些肉痛的转过头去不再去看斩仙剑，而是去看玉鼎真人，“师侄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玉鼎真人只管牵了自家徒弟的手，抬起眼来望向通天教主。贫道早就清楚。

　　两人的身影在远处的云雾间渐渐模糊，通天教主终是哀叹了一声，走出碧游宫去寻自己那大徒弟多宝道人。
　　若是自己未猜错，他那个徒弟现在八成是被人放倒在存放斩仙剑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的通天教主又不由暗自腹诽，老道知道你们阐教的也都是护短的主，可有这样的吗，这简直就是抢劫！
　　不过杨戬，以你那师父的聪慧，又怎会不知道你的想法？
　　明明两个人相互回护的身为旁观者的自己都能发现，两个当事人却都若无其事好似毫无察觉。真是……
　　这对师徒还真是特别，通天教主饶有兴趣的想，也许什么时候他还是该去找找师兄麻烦，顺便看看这两师徒也不错。

　　出了碧游宫的二人却是一路无话，不去探究刚刚对方的出格的举止，是二人从未言说过的默契之一。
　　明明察觉到对方的关心放在心里，明明对对方关心做得淡然如水。
　　在某些事情，某些责任放下之前，什么都还未发生，或者说什么都不能发生，他们谁都不能成为谁的弱点。

　　只是若是想法能左右自己的心，那这个三界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