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三界不负卿》sherry兔

37、第 37 章

　　身体沉重如同巨石负肩，法力仍旧未归，体力却已稍缓，金吒手肘支地使力试了几次，终是勉力站起，步履趔趄的晃了几晃，又伸手去扶同样正艰难起身的弟弟。兄弟两人身形不稳的相互扶持着直起身来，一致向不远处正一分分暗淡的金芒之处望去。
　　不远处老子和元始天尊收回法力呼出一口长气，这才意识到直至方才一直在无意识的屏息。先前服下的丹药经法力经由法力催动已彻底融入玉鼎真人周身脉络之中，现下看来至少暂且稳住了元神，于性命无碍，但要说想让人没事还是得等赶回周营服了昆仑的灵药再作计较。
　　元始天尊想着就要出声，抬眼却喉头哽住，一时再说不出话。
　　原先二人出阵的时候所有人的心神全记挂着生死不知的玉鼎未曾多加注意，如今来看比起被珍而重之抱在怀里的徒弟，面前抱着人许久的徒孙也是不逞多让，惊而一瞥，竟是自衣袖至袍脚大半都沾染了深浅不一的血色，而被罡风撕裂的袍服间隙之处，间或循风过露出的伤势也不是元始天尊看过说算就能算的。
　　偏偏面色苍白惨淡，神态却是如常，眉间拢的忧色还未完全化开，此刻目光从玉鼎真人身上转过来，眼中神采虽不及以往，但也明了通透。
　　如此视自身的伤势为无物，倒不如说是因为在他心中远有什么事更为重要，从而忘却自身——

　　杨戬开口，声音低哑，然而字字清晰。
　　“还请天尊大人先带师父回去，杨戬等人与师伯祖稍后便到。”
　　元始天尊顿觉手上一沉，后知后觉赶紧把七徒弟接过来，茫然抬头看向赶在自己之前先替自己做出了决断的三代首座，又转脸放不下心的去瞅老子，明显是在不知所措下期望自家师兄能站出来说几句。

　　出乎意料的，老子没有反驳，倒是拧着眉上前几步走到杨戬身侧，转身对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杨戬所言不错，师侄伤势还需加紧回营寻你昆仑仙药，师弟，你还是……”
　　话未说完，突兀抽身后退，出手如电！
　　杨戬猛然回首，却仍是未及那劈下的一掌只钳住了收回的手腕，下一刻，紧扣住老子手腕的力道骤然顿失。
　　元始天尊和金吒木吒近乎呆滞的看着阐教三代首座弟子在他们面前失力前倾，李家兄弟刚来及走到近前，想去接却是脚下不稳，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手伸过来稳稳的接住晕迷的人。

　　傻眼往上看。

　　“师兄！”元始天尊又惊又怒，本能吼过去，“你——！”
　　“如何？”更没好气的吼回来，玄都宫道祖忍了很久，今日也是将几千年来好容易沉淀的好脾气都磨尽了，“放心，老道有分寸！现在还不赶紧带了你徒弟走？可是莫误了时辰！”
　　这一句可是戳到了心坎上，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事不省的玉鼎，又抬头看看老子怀里晕迷的杨戬，元始天尊就是再怎么对师兄处理问题方式有意见也明白轻重缓急，只能急急向老子点一点头带着玉鼎真人驾云就走。
　　然而没了元始天尊，还有李家兄弟，两双眼睛看过来的眼神就差明确写上不信了。
　　都把人敲晕了，这叫有分寸？
　　直把老子看的由满腹火气看得无处可气起来。
　　这都叫什么事，明明就只是来帮个忙的，没想到没帮上多少忙人倒是自己出来了，这也便罢，眼下忙活了半天又是给玉鼎真人灌药又是打晕杨戬，想来能在同一日里先后动了这师徒两人的大概三界里也没几个。
　　特别还是在阐教中人面前，当真可当得上是一件壮举。
　　“你们啊，”受不了的叹息，“又不是看不出杨戬的伤势，难道就这么顺着他？依他刚才进阵的势头，老道都敢说他能撑到他师父醒过来，你们说，老道不打晕他行吗？”
　　金吒和木吒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只得在老子架起云头时候伸手扶稳二人，同时借力一起上天。
　　老子却是越说，心里头越感慨。
　　“明明都已经到强弩之末了，还想着自己徒弟，想着自己师父，就说若杨戬不是当真伤重到神思迟缓，老道哪里会这么容易就得手的？”
　　这倒是真的，金吒木吒颇有同感的点头，实际上这也是老子打晕杨戬的时候为何他二人都被吓傻了的原因。
　　又忍不住去看被师伯祖搀扶着，无知无觉倚靠在对方肩头的师兄，直到此时才从那张清隽俊秀的脸上看出再无法掩饰的疲倦及憔悴来。
　　金吒忍不住喃喃。
　　“我还是第一次见杨戬师兄这样子……”
　　木吒也只能苦笑着附和，“我也一样，从来没想到师伯和师兄会为破一截教阵法到伤重危难。”
　　之前从来不曾想过这两个人有一天也会如此狼狈。
　　想当初陈塘关初识，于翻滚黑云间叱咤神雷下所见到的玉泉山师徒二人，那样的风华天成倾世难言，单单就是就由昆仑比肩行来，端云而立便无端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心安。就是后来到了封神战场上当时的敬服也仍旧未变，似乎这两人的事从来就用不着他们去担心，就是只在众人之中匆匆一瞥，望见玉鼎真人或杨戬也是松了口气的。
　　如今他们尚且算得上平安无事，只是玉鼎师伯和杨戬师兄……
　　如今李家的长子和次子说不上什么心情，许是有钦佩、敬服、挂怀、茫然，甚至还有几分隐秘的不知所措。
　　老子扶着杨戬，左右又被金吒木吒拉住分出几分法力驾云直往周营，即使法力依然充盈也稍显累赘，正想亏得阐教众仙先回营去搜寻仙药，否则就是在这里也无暇去顾及如此多的人，闻言也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这话说的错了。”
　　感受到身旁两个小辈的视线投过来，于是接着说下去。
　　“昔日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何等神威，仍会身陨道消与三界共存。这三界从没有人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这厢元始天尊和老子急着走云路带徒弟徒孙回去医治，自是不晓得不久之前就在方才他们破了九曲黄河阵之后，姜子牙的相府可是差点被闹翻了。

　　“哮天犬！你不能出去！”
　　“你放开我！我要出去找我主人！主人！”
　　相府之中幸免于入红沙阵也未失陷于九曲黄河阵的黄天化满头大汗的拦住怀里不住挣扎的黑犬，忙的是内心叫苦不迭，谁知道杨戬师兄养的这条狗力气这么大，好几次他都差点松脱了手让哮天犬窜出去。是说昨日玉鼎师伯你随手把哮天犬弄晕了就弄晕了吧，为何不让它晕的时间再长些，到了如今醒了日更是过激，连拦都拦不住。
　　眼下狗儿也是急红了眼，下意识一口就咬下去。
　　主人的同门？主人的同门怎么了？不能下嘴就咬衣服！
　　眼看着天衣无缝的宽袍广袖都要给哮天犬磨出个洞来，黄天化可是哭笑不得，下意识就的抬头去看自从方才见到天际异象就心神不宁的拧了眉在门口打转的玉子。
　　“玉子师叔，这——”
　　正低头掐算周天星算的手一顿，所思所想立即卡壳，玉子烦的不行的回头，扇子随意就是一挥。
　　一道金光自扇顶径直冲向哮天犬，哮天犬跟黄天化一犬一人正僵持不下，对平日里无一丁点法力作为的玉子压根就没防备，自是被这金光击了个正着，效果立竿见影的翻着白眼就趴下去。
　　沉默，黄天化和玉子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才艰难的挤出一句。
　　“师叔……”
　　玉子还是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的使出来了法力，眼下被黄天化一唤倒是咯噔回了神，向黄天化大叫着跑过来。
　　“快看看还有气没气啊！”
　　黄天化手忙脚乱的就去探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没事师叔，就是又晕了。”
　　“那就好那就好，”出了一身冷汗拎着扇子猛摇，“万一这条狗出了什么事老道可怎么跟我徒弟交代，虽说救的活……不对，明明要担心的是我那帮师兄师弟还有徒弟。”
　　想到这里又是愁眉苦脸起来，手上掐算也是没停，直把黄天化看的疑窦丛生。
　　“师叔，”小心翼翼的发问，“我师父他们那边，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
　　“啊？”
　　黄天化一脸茫然的看向玉子，后者无半点玩笑的对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于是黄天化更晕了。“那您……？”
　　“唉，直觉懂不懂？”又开始原地绕圈，“刚才的太极图看到了没？无端出来这么个异象八成出大事了。”
　　还没等黄天化接受这话的内容去想明白，面前玉子脚步顿停，转过头来一脸狐疑。
　　“刚刚你有听到什么吗？”
　　又是一阵噪响，还没来及说上话的两人这回可是都听见了，动作一致的向门外侧目。
　　“师叔，你听见的是马啸？”
　　“应该是。”玉子保持一动不动，只有嘴巴在说话，“去看看？”

　　黄天化轻手轻脚的放下哮天犬跟上玉子，两人甫一推门而出就被眼前光景唬的径直愣住，相府驻守的官兵随姜子牙出了相府如今未归，他们看到的只是烈马。
　　毛色光滑神俊异常，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马，非普通西周将士所能有的，自当属阐教弟子的马匹了。
　　那些平日乖顺异常的坐骑自他们眼前踏叶而过，嘶鸣阵阵，竟是撞开了马厩跑了出来。门前两人站的是远了些，但好歹都是神仙，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便是杨戬座下的银合。
　　“糟了，”玉子目瞪口呆，同时还不忘用扇子挡住自己大张的嘴，“我徒弟这回不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心下一紧转向黄天化的方向，刚想说点什么就发现身旁已空无一人。
　　“哎，你？人呢——？人跑哪里去了？”
　　再抬头却见黄天化提气纵跃，瞬息已至马群边缘，看也未看便翻身上马，银合甫一遇生人骑于之上颇感不适，少年提缰任它立而嘶鸣，还有闲暇扭过头来向玉子喊。
　　“玉子师叔，天化担心师父等人安全，眼下马匹不安至此，弟子随它们去看看！”
　　玉子恰巧也有此意，只把扇子往腰间一插，两手拢住嘴唇向着对方大吼。
　　“去吧！千万不要逞能！”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吼，“遇见什么事就跑！老道在这里等你们！给你们坐镇！”
　　不远就见黄天化向这边一点头，座下本是自家徒弟的银合转首便奔向相府之外，身后数十匹群马相随奔腾而出，眼看着就跑远了。
　　玉子再抬首看了一眼已风平浪静的，丝毫看不出方才陡现异象金光破天而起的天际，突然就一拍脑袋，急匆匆的赶回屋去。
　　“哎不管了，以防万一，老道还是先把药备出来吧。”

　　黄天化驭群马当头的银合一路疾驰，堪堪将至城门之时眨都不眨眼，翻手自腰间摸出块牌子来，迎守城将士面前高高擎起。
　　“阐教三代弟子黄天化，持丞相手令寻十二金仙回城！”
　　说着将手令远远向兵士一掷，那守城兵伸出手去接时只觉得胳膊一阵酸麻，竟是不由自主后退几步，却早因习惯了并未有太多惊讶，翻覆打量手中的手令几眼确定手中确实是姜尚手令后向对面点点头，打开城门。
　　这一会儿的功夫黄天化却是已策马近前，经过兵士身边略一俯身便将递上来的令牌捞在手中，停也未停直出了城，未曾犹豫就向方才天际现出阴阳异象的方向急赶，心底却是稍稍松了口气。
　　——亏了因上次杨戬师兄和哪吒违了燃灯军令未经通报就出城的事在前头，这次出府之前才能轻易朝向来心疼小辈的姜师叔要了这令牌来，不然单论在城门口耽误这时间就得把自己等到急死。
　　他这边想的多，身下这群灵马可远没有这么多心思，银合率众马如离弦之箭向北直奔，所过之处皆扬起片片沙尘，不多时便已离营离的远了。黄天化紧握将神任马疾奔同时分神四顾，终是在目力所及尽头远远看见了几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原本见几个人向这边时走时奔他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几个着急赶路的凡人，直到离得近了刚看清对方的脸才惊得猛一拉手上缰绳。也不顾马群扬蹄嘶鸣强行停住群马去势，失声唤道。
　　“师父？！”

　　为首那几个可不就是广成子、道行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

　　这会儿平日里庄重端方的几位金仙可都狼狈的很，身上相传甚至比天庭上仙所着天衣所用衣料还好上几分的八卦道袍甚至沾上了不少沙土灰尘，甚至能看出有些地方细小的撕裂之处，要知道那是天衣，就是染灰也远没凡间衣物这么容易的。
　　这会儿更让武将世家出身的黄天化吓得几乎没坐稳银合马背的正是他师父清虚道德真君。
　　要知道，那可是他师父！
　　清虚道德真君能不招麻烦就不招麻烦，说白了就是懒的毛病在阐教中早就是出了名的，这会儿却是和众师伯师叔一般表情惶惑茫然、极力奔走，那样子，简直就像是拼尽力气要去救什么人——

　　阐教十一仙一惊之下抬眼，就见不远处骑在马上的黄天化正惊疑不定的看过来，身下银合马喷了个喷嚏，略有些不安的在原地踱着步子，之后群马皆是一般无二，也不知却为何未曾跑了一匹。
　　顿时眼前一亮，当下也不管又累又倦，风尘满面径直匆匆赶过去。
　　“天化，过来！”
　　黄天化依言上前，方至十一仙面前想说点什么，却见他那些师叔伯根本没有要搭话的心思，只赶到马下打算翻身上马，间或遇到马儿不安想后退的也被强行制住，看得黄天化内心一片茫然。眼见清虚道德真君神情肃然，策马踱到身边，下意识的偏过头去就想问，却被先抢了话头。
　　“天化，你玉子师叔还在不在相府！”
　　一愣，下意识就答。
　　“玉子师叔正在相府坐镇……”
　　看他师父像是松了口气，刚想开口问，视线不经意落到清虚道德真君的衣袖之上。不看还好，一看就急了。
　　“师父，你受伤了？”
　　清虚道德真君莫名顺着自家徒弟目光看向自己的衣袖，确实沾染上了些许浅淡血迹，稍稍一愣，继而恍然。
　　“为师没事……这是你杨戬师兄的血。”这回眉头皱的更紧了，眼见师兄弟都已上马便掉转马头，继而道，“说来话长，先回营找你玉子师叔。”
　　黄天化看了眼自家师父暗含着忧虑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眼远方九曲黄河阵的方向，点头应是，一手拽缰绳一手去安抚身下不怎么听话的银合马，又转回来路。

　　玉鼎师伯，杨戬师兄，金吒木吒……以及天尊和道祖……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走过去，转回来，不时的晃悠到门口看上一眼，又摇着头坐回原位，茶还没喝两口又跑去门口左右张望。
　　守在门前的将士和刚跟着姜子牙返回相府的其他阐教弟子都忍不住盯着正中那个焦躁得不行的绿衣道人看。
　　眼见这架势，再有些时间估计地都能给磨穿了。
　　龙须虎好几次想开口，然而被坐在旁边的姜子牙皱着眉头狠瞪了几眼也只能闭上了嘴，而相府的主人姜丞相这会儿也是忧虑重重，目光时不时的跟着玉子的动向看向敞开的大门。
　　算算就是黄天化率众马去找昆仑众仙及杨戬等人的时间也已经不短，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正想到一半，就见刚刚坐下来的玉子从桌边猛地起身，举着扇子就往门口跑，几乎是用扑的扑到门口。
　　“徒——！”刚喊出一个字才发现自家徒弟没跟着一起回来，梗了一下，“师兄？”
　　一路未曾停歇，策马直闯相府的阐教众仙甫一翻身下马也是匆匆向屋里赶，还没等姜子牙反应过来就见为首云中子等人连招呼都没来及打就一头扎进各自客房，而惧留孙几步奔到玉子面前，神色焦急，劈头就问。
　　“玉子！你下昆仑之前可有带上玉虚宫的仙药？”
　　看神色甚至让人怀疑他都恨不得把面前这位师弟拎起来抖一抖，不过还好玉子早有准备，这下更明白了阐教众仙急的是什么，也不多废口舌转身用扇子一指，拉着惧留孙就朝着桌边走。
　　“带了带了，都在这，最左边那个是师尊藏在玉虚宫里的玄魂露，最右边是引生莲，中间这些你差不多都清楚，你要用哪个？”
　　所有阐教弟子连同姜子牙看着铺了一地的仙草灵丹都明智的选择闭口不言。
　　这位师兄该不会是在下山之前把整个玉虚宫都搜刮了一遍吧……
　　惧留孙当下也不客气，直迈上前去在仙药之中挑挑捡捡，用不上的直接抛在一边，偶遇上看着眼生的没等问话，玉子就已出言提醒。
　　“那是师尊新练的宁神丹，专门修复魂魄的。”
　　惧留孙听了看也不看就收进袖里。
　　他这个师弟虽说法力平庸，在对丹药的了解上还是让十二仙很能放心的，眼见挑的差不多了方才回头，就见门外元始天尊急急降下云头，横抱着玉鼎真人就进了相府。

　　玉子当场瞠目结舌，张了几下嘴愣是没挤出一句话来。
　　“师兄——！师尊，这，这！”
　　他不知九曲黄河阵内的情况，猛然看见玉鼎真人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受了重伤，而后想起方才惧留孙所挑丹药多是修复稳固魂魄损伤的，就是平日和这位师兄没多少深交也是刷白了脸，倒是惧留孙知道玉鼎真人真正伤势，火急火燎的迎上去。
　　“师尊！玉鼎师弟他怎么样了！”
　　元始天尊皱眉，抱着七徒弟匆匆迈步跟在姜子牙后方向内室走，闻言头也不回的答道。
　　“暂且稳住了伤势，告诉你那些师兄师弟，赶快带上仙药过来！再耽误下去没事也要成有事了！”越走越远，传过来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玉子你且在这里守着，你徒弟师侄还在后面，等下去帮你师伯！”

　　玉子下意识的收回脚步应道。
　　“是！师尊！”

　　于是还没来得及放下担心师兄的心又开始担心徒弟。
　　这师兄都这样了，实在是害怕徒弟也出了什么事差不到哪去，听元始天尊的意思杨戬金吒木吒竟是要和师伯老子一起回来，然而依自家徒弟的性子，师兄伤成这样怎么也得跟着一起回来才对。除非——
　　除非有心无力，怕他自己耽误了师尊带师兄回来。

　　这猜测着实让玉子心惊肉跳，忍不住又抬头去看天，这次没多久就见天际现出一点人影来，连忙急匆匆的就跑出去。
　　老子带着三人驾云至相府上空，还没落地就瞧见玉子冲出来死死盯着自己肩上的人说不出来话，堵得面目几近扭曲，半天才从嗓子深处挤出一声不成调的怪号，生怕待会儿还没等救人就又要先处理一个受刺激过头了的，赶紧出言安慰。
　　“没事师侄，没事，杨戬就是受了些伤，晕过去了，你过来帮老道扶他进去，可别自己倒了！”
　　这话说的玉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忙过去先扶住自家徒弟，这才注意到旁边金吒木吒脸上虽不如自家徒弟苍白狼狈却也疲惫不堪，干脆勒令了二人先去歇息，自己随着老子扶着徒弟向府内走，一边不放心的问。
　　“师伯，他伤势究竟怎么样？”

　　又是血又是伤，就是想扶都不知道扶哪里，瞎子都知道老子说的没事是权宜之言。

　　“老道可没骗你，至少比玉鼎好吧。”老子苦笑，“法力耗尽、受了重伤，还能硬撑着再进一次黄河阵救你师兄，你这徒弟可是老道见过最任性的了。”
　　直叫旁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由着他，看着他，就连自己都忍不住提心吊胆的跟着他。
　　“与其问老道，你何不自己看看他的伤势？也好等他醒了帮老道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从九曲黄河阵里抱着玉鼎出来的！”

　　说完不再言语，只偷眼去看玉子着急的查看自家徒弟的伤，想想玉鼎，又想想现在自己肩上这个，玄都宫道祖只剩下叹气的份了。
　　二师弟，这回老道终于明白通天师弟的心情了，你阐教，到底是怎么收的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