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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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
金吒闭目抚上九曲黄河阵弯曲处的高杆，屏息静气了半晌才撤手，忍不住懊丧的狠狠跺了几脚。
“什么都感应不出，什么都感应不到，这三霄娘娘到底设的什么法阵？”
在一旁静坐休养的木吒闻言无奈的看向越发暴躁的兄长，开口相劝道。
“大哥你先别急，单是像你这样误打误撞的找出路恐怕我们还是要被困在这里，你先冷静。”
“我怎么冷静！”木吒猛然回头，咄咄逼人道，“哪吒还被困在红沙阵里，转眼你也跟着陷进来了！我——！”
“哥！”
木吒提高嗓音打断了自家兄弟源源不断的话头不耐烦的吊高了眼角，对面的金吒被自己反常的怒气吓到一脸惊悚的表情让他又想气又想笑，最后没好气的看着自家兄长。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着想，但别忘了我不仅是你弟弟也是哪吒的二哥，你担心他难道我就不着急？”说到这里木吒才放缓了些语气，“放心，那小子本事可比你大多了，还没我腰高就敢下海扒龙皮，再加上那位小心眼的太乙师叔，我看你该多担心的是我们这边才对。”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没什么底，当哥哥的总是要提心吊胆的，不管这个弟弟有多厉害。
但此时此刻还是得先把面前的大哥收拾妥当。
“至于我们这边你更需要静下心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被困在一处，这就是好事。”
“有兄长你看着我还能出什么事？”他接着笑道，“当然有我看着你更出不了什么问题了，对吧。”
金吒扎扎实实愣住了，半晌伸出手来锤了木吒肩头一拳笑骂。
“滚！我可不比你小子差，别有点儿本事就想当大哥！”
彻底被自家兄弟当头浇了一桶冷水恢复冷静的金吒盘腿坐到自家弟弟的对面，转头望望四周越来越浓的黑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我说，你注意到方才杨戬去探查法阵前的脸色没有，是不是不太好看？”
“啊？”木吒莫名其妙的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这话问的实在突然，理所当然的接道“是挺不好看的，毕竟这九曲黄河阵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估计连他也暂时没办法吧。”
木吒倒是没理会金吒欲言又止的表情，接下去一边思索一边分析道
“像之前十天君摆的是阵法都是绝杀阵，总是得截教看着做法而成的杀伐阵势，往往破了阵眼就能出去，而三霄娘娘这回直接把咱们几个丢进来，也没见她们发动什么术法就不理不睬，这是困。”
“但从进来开始就能感觉到法力在被抽离，尽管很缓慢，仍没办法靠修炼恢复”金吒会意的看向木吒，对方向他点点头，“再加上一直找不到这阵法的破绽，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困死在这里，这是杀。”
兄弟二人对视，皆是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九曲黄河阵当真是自封神之始截教最玄妙的一局布阵。
最后还是木吒生硬的扯开话题，他心烦意乱的当下眼睛盯着地面没去看金吒，只是随便扯了个话题问道。
“看你的表情刚刚不是想问这个？”
金吒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哦了一声才开始琢磨，“对啊，我刚才想说的是什么？”
木吒：“……”
金吒一拍脑袋，大大咧咧道，“我想起来了，还真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明明是杨戬他没问题吧。”
木吒一脸古怪的看着他，隔了片刻才艰难的答道，“大哥你想得太多了……”他以手扶额，额角隐隐发痛，“你我的这位师兄可是我们三代弟子的首座师兄，你都没问题他能有什么问题？”
“不一定。”金吒反驳，“就算是首座弟子也会力所不及吧，不然也不会跟我们一起进来了。”
“我可想不出能有杨戬办不到的情况。”
木吒脱口而出的瞬间扎扎实实的愣了，目光和金吒在半空中对了个正着，接着闭上了嘴。
貌似他们一直以来真的都太过相信，太过依赖这位首座师兄了……甚至都快忘了这位师兄除了
实力强横的不像话以外也和他们别无两样，同样可能会有办得到和办不到的事情。
这次不就是预兆？
同为阐教师兄弟，彼此信任是好事，但过分甚至盲目的相信——
旁边的金吒用手肘捣了他两下，木吒不耐烦的挥手。
“别吵，想重要的事儿呢。”
“哦？想到什么了？”
“我——”刚要接话就发觉问话的人声音好像不对，木吒这一回头冷汗都要下来了，“杨戬师兄，你回来了？”
金吒都要对弟弟被突然抓包导致写满了心虚的脸不忍直视了，不说杨戬，连他都看得出来不对。
然而作为当事人却没那追根究底的心思，只不过李家兄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有趣，连入阵以来被压的紧紧的神经都稍有缓和，亦在某个瞬间抚平了紧抿的唇角。
——却也只是稍稍。
——微小的松动稍纵即逝，转瞬就重新被压在眼底之下，甚至来不及泄露出掩埋在下面应有的笑意。
“嗯，”最终金吒和木吒只是听见杨戬颔首应了一声，“你们两个过来，来看这一次的阵法。”
方才的话只字未提，金吒和木吒都莫名的松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凑上前。阐教三代首座弟子顺手将三尖两刃刀化为匕首，以刀为笔，在地上画了几条线就勾勒出一个方阵雏形。
“此阵九曲一十八折，含五根高杆，九根次杆及三百五十一根低杆共三百六十五方横木，应周天之数，外按九宫八卦呈阴阳五行及天干地支，八卦寄于九宫，为连环进退。”
首尖一顿，匕首落到阵内某一点上，重重被圈起来。
“我们现在被困的地方，则是这里。”
金吒一直专注的看着地上的地形图，突兀的开口。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抬起头来看杨戬和木吒，“如果单单只是九宫八卦要找生死门的话，即使截教以阵法向来长于我们阐教，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一直走不出去吧？”
身旁的木吒惊讶的看着他，慢慢的表情也变了，“但就阵图来看确实是依此所设。”他皱着眉点了几下阵图“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是九宫八卦的设法没错，除非其中还有玄机。”
他边说边转头去看杨戬，却惊奇的发现后者脸上居然看起来是赞同的，愕然间只听杨戬淡淡道。
“若我说此阵内恐怕还是按三才所布，你们怎么想？”
金吒和木吒同时傻住，这！
“按三才布阵这种阵法师父提过！”金吒兴冲冲道，“据说之前师父所破的天绝阵也是按三才布置，不过是以三首幡为介，将三才合为一气——”
“等等！”木吒忍不住开口质疑，“所谓三才本是天、地、人，按天尊所言天绝阵本身就能看出来是以此布置，先下无凭无据的，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
阐教人人称羡的清源妙道真君的神色中似乎多出了几分赞赏。
“虽然还未能定论，但以天、地、人三才布置的仙阵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而九曲黄河阵以数员兵将建成，分为五色旗。”
木吒瞪大眼睛，“五色？五行？这是人和？”他神色一跳，低头飞快的开始掐算，接着惊讶的抬起头来看杨戬。见后者向他颔首示意，于是接下去道，“天时依九曜来看恰好于我们不利，以你的说法他们也占了天时。”
金吒也一脸认真的凑过来。
“如果是士兵排阵的话，地利随时都可以通过天时变幻阵型，这么说来还真是按三才布的？”
金吒木吒两人面面相觑，真是按三才布阵的话麻烦就大了！
即使是比起截教阐教再不擅布置阵法而是直截了当的追着揍，也没人不知道按三才布置的仙阵向来都比一般阵法要厉害，想想还没封神那时通天教主找元始天尊打架，不就是设了个按三才布的仙阵阴了他们师祖一把，乐呵呵的看着天尊在里头转了三天三夜才灰头土脸的爬出来吗？
眼下外还按九宫八卦布置，真是想想都没辙的头疼。
最终还是木吒咳了一嗓子，“咳，那师兄……你有办法出去吗？”
“还没有。”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他们印象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师兄摇头否定道，脸色有些凝重。
“想破此阵除非找出生死门，但没有头绪。”
似乎毫无痕迹，就像八门之中生门和死门本不存在一般，由此说来九曲黄河阵着实是十分难破。
杨戬揉了揉额角，向远方眺望的目光却迟迟没有凝在一处，却谁都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刚进入九曲黄河阵的那一刻，明明需要解决思考的事情有这么多，他最先想到的却是玉鼎真人。
以身犯险，尽管此次实属身不由己，恐怕师父也会生气。
此次九曲黄河阵实属一局险阵。联想到之前种种端倪，确实也能想到九曲黄河阵许就是天意冥冥中阐教那所谓的劫数。躲不开，也避不过，只能正面破了这一劫。
恐怕不止是三代弟子的他们，就算没有渺不可测的天意，单是依自家师父，不，或许还有那些师叔伯的脾气秉性，也早晚会卷进来——毕竟，从三霄布下九转黄河阵的更早以前，阐教就早已脱不开身。
但即使清源妙道真君思绪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惟有他自己的那一位相处了千百年的师父，他却是最不想看见涉足这场劫数的。
并不是不信任玉鼎真人的实力。
只是在自己也没有把握的这场危局博弈间，杨戬并不想，也不愿自己的师父涉险，明明知道对方实力强横，这也实属合情合理，明明知道这若是劫数有玉鼎真人在胜算只会更大，或许不如自己想的一般。但还是会想起，放不下那个未知的“万一”。
——他终归……也是有私心的……
杨戬三人被困在九曲黄河阵已有一天一夜。
玉子挂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半耷拉着眼皮坐在茶桌旁，一手托着脸脑袋往下一点一点的，精神萎靡得连在座的各位阐教金仙都开始看不下去，文殊广法天尊当即就忍无可忍的站起来准备把人撵回客房去睡觉，没想到却叫平日里最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爱钻空子偷懒的师弟摆手拒绝。
“徒弟还有事儿呢，当师父的躺床上没事似的像话吗？”玉子坐在椅子上伸腰蹬腿，一边呵欠连天，“师兄你放心，我知道我比不了你们道行深，可老道好歹也是神仙，我有分寸有分寸。”说这话间阐教十一仙又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大打了个呵欠。
“怎么说也是阐教首座杨戬的第一个师父，虽然做不到像玉鼎那样，至少也能留在这儿看个屋子给你们送送行啊是不是？”
他不提玉鼎真人还好，一提惧留孙第一个就开始暴躁。
“别提玉鼎！昨天什么都没说说走就走，连他究竟怎么想的我们都没搞清楚，现在人呢？”
旁边的慈航真人本着安抚他冲动暴躁的脾气好言好语的劝慰他，“别冲动，惧留孙师兄，只要玉鼎师弟不说，他怎么想的我们什么时候搞清楚过？”
刀要用在刀刃上，慈航真人一袭话是刀刃上又抹了毒，还是不自知的。
在场的阐教金仙都惨不忍睹的抱着拂尘看地面。
慈航实在起来总是让人哭笑不得，安慰个人都能让人发堵这种好心战斗力爆表都不带用法宝。
唯一没被慈航这话戳心口的玉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扇子倒插进后衣领使劲挠了两下后背，“担心这个干嘛反正一定会来的……”顿住片刻，“哈——哈——哈——老道就说吧！”
扇子抽出来往门口一指，玉子仰天大笑了几声，得意的看向方跨过门槛的那人。
“看，这不就到了吗？”
他想了想，又往后退了几大步，没片刻犹豫转身就躲到眉梢直跳的广成子身后，慎而又慎的总结道。
“嗯，老道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玉鼎真人径直走进来，他身上的装束衣饰依旧没变，所有人却为他不复昨日的骇人气势松了口气。虽说从面上依旧看不出玉鼎真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看来情况终究要比昨日好些。
起码比起昨日看上去更冷静，也更像平日里那个玉鼎了。
“师兄，时辰已至。”
玉鼎真人并未理会猫着腰在广成子身后躲躲藏藏的玉子，只是淡淡的对广成子开口。
“此次轮到我们出战了。”
阐教金仙等人随燃灯出战的时候玉子留在相府，一反方才的昏昏欲睡，不顾旁人惊诧或是窃笑的反应扒着门框向一众师兄离开的方向在众人背后扯着脖子喊。
“列位师兄——！保重——！千万要活着回来啊——！”
直到再看不见众人的背影，他才放下手臂，脸上这才显出众人没见过几次的难得凝重的神色。
我说玉鼎师兄，你也一定得亲手把咱那傻徒弟拉回来啊……
云中子听着不远处燃灯和三霄争论未果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又禁不住分神去看玉鼎真人。
在阐教论起资历排辈来他是阐教十二仙中最晚进入昆仑拜入元始天尊门下的一个，跟玉鼎真人的相处也谈不上比黄龙和太乙那样不怕死的更亲近，但也觉得相处了这么多年也觉得自己应该还算了解这位七师兄。
——冷心冷清，但并不是无心无情。
成千上百年的师兄弟，这个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早在杨戬还未进昆仑便是如此，待到后来玉鼎真人破例收杨戬为徒更是这样。倒不如说自从收了杨戬为徒，他这位七师兄越发像是能融入三界之中了
虽然这中间方向好像稍微有了点偏差，时不时就能把昆仑上下惊悚的满地找下巴。但——
会笑会怒，也会像昨日那样心神不属。似乎是把所有从前不曾显露的情感都留给了一个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现在云中子才更觉得没办法放心。
他就是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其实昨天玉子他们关于玉鼎打算入黄河阵的猜测还是很可能的。
他自己的徒弟雷震子失陷红砂阵云中子都免不了担心，何况他们都束手无策的混元金斗和九曲黄河阵？
师兄，你到底……？
阐教十二仙闭口不言这段时间，三霄已经被燃灯几句便勾起了怒气，其中琼霄更是被气的发抖。
好你个燃灯！好你个阐教！
“赵师兄已死，我等且不提伤心事只道欺我截教，你们倒是句句中伤已故之人，以充什么仁义之师！你又有何资格妄加评论！”
琼霄足下踏的鸿鹄鸟轻缓振翅，平日风采动人、浅笑低语的仙子此刻俏面寒霜，遥遥的向着燃灯望过来的那一眼，悲痛燃烧殆尽而成的愤恨已足够让周军屏住呼吸，望而却步。
“封神榜那东西，你真当赵公明稀罕吗？！”
话未落地，足下鸿鹄鸟振翅已至，明晃晃的剑尖带着森冷的残影，直对着燃灯当胸刺去。可想而知这一剑要是真刺准了，燃灯就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偏偏只差了那么一厘。
斜地里从燃灯身侧横出来的剑锋看上去漫不经心，却是正锁死了琼霄手中剑的去势，握剑的那只手生的相当好看，阻住琼霄的剑锋只轻轻向上一挑，轻巧的把快要到燃灯胸前的剑尖拨开了。
琼霄在看见那只手的瞬间就知道了那人是谁，没来及多想就凭本能借势旋身后撤，迎上当头而来的剑尖。
其他阐教金仙眼看玉鼎先护了燃灯先跟琼霄打起来了都有点傻眼，然而护短本能在昆仑这么些年已经深刻的刻入骨髓，没等他们搞明白玉鼎究竟想干什么，身体先于思想开始行动，赤精子第一个扑上去帮忙和琼霄战成一团，并且假装没看见玉鼎真人蹙眉。
开玩笑，他可是还记着呢，玉子在他们走之前那一晚把相府的地来来回回都快磨平了之后的千叮咛万嘱咐。
看住玉鼎！
自个儿徒弟都被拐了，现在的玉鼎即使看上去很正常，也绝对不正常！
“铛——”
又是剑刃撞击的金戈之音。
琼霄咬牙，眼中尽是不甘。每次都只差一点，偏偏只差了那一点！
她应付玉鼎真人已是被逼的且战且退，还要分神提防旁边虎视眈眈的赤精子，形容狼狈非常，不远处云霄向这边瞥了一眼，一击把面前的黄龙真人逼开，疾步后撤的同时祭起混元金斗——
赤精子只来及看见混元金斗发出的几分金光，还没来及动作便被一股法力撞的往后直飞！
力道控制的十分精妙，恰好在可承受范围内，那感觉跟师兄弟比试时被迎面拍飞差不了多少。
多么凶残的救人方式！
赤精子倒飞在半空中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把自己拍出去的罪魁祸首玉鼎真人收手，猛然抬头看向混元金斗，在混元金斗金光大盛的同时顺着那股引力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了进去。
他们这帮倒霉被玉鼎扔出去的师兄弟甚至都来不及折回去救，云霄唯恐有变，手腕一翻人已经被带入阵中了。
好不容易顺利着陆的阐教众仙差点没吐血，被气的。
很好，玉鼎你可真行！你徒弟进去你也一块主动往里跳是吧！
还有玉子！你没事说他想往里跳干什么！真是昆仑第一乌鸦嘴！
所幸混元金斗的厉害摆在那里，他们再着急也没被气晕了脑袋，现下情势危急，还不如先顺了拍飞他们的玉鼎，跑掉一个是一个再从长计议怎么救人。
云霄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将手中混元金斗又举，碧霄和琼霄助云霄合力操控混元金斗，瞬时金光万道，金霞漫天，金色的法器在三股法力下发颤，暴起的金光瞬间吞没了阐教众仙所站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