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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且不说玉鼎真人传信会昆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使得元始天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个清楚明白,仗总归还是要打的。
      赵公明祭出金蛟剪至使燃灯逃脱而归的举动其实多少也在心理上挫了周军一回,接下来的这场仗殷商急,西周比他们更急。只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殷商那边需要一股作气乘着气势高涨讨伐,而西周这边则急需打个翻身仗来重新挽回士气。

      于是次日两军出战,赵公明叫阵,西周这边则是陆压自动请战。
      “昨日小道与燃灯道兄相谈甚欢,听闻金蛟剪其中利害,便也想去大开一番眼界。”

      燃灯现在也搞不明白这陆压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倒是想看看陆压有几分本事值不值得关注忌惮,心下打定主意若有多防几分,若无便由他身死封神场上倒也算是一桩幸事。
      只是这陆压轻浮的态度实在太过鲜明,燃灯也就先故作为难的义正言辞。
      “并非老道拦阻道兄,封神场上并无儿戏,道兄可有几成把握胜过那金蛟剪?”

      陆压笑的特别坦坦荡荡。
      “小道并未见过金蛟剪这法宝自然说不上胜算几成,但自古仗可都是打出来的。眼下燃灯道兄不敌,而十二金仙也——”他转头面相昆仑众仙的时候还挤眉弄眼了一番“也都在前不久受了伤,其他的更属小辈。所以道兄不觉得只有小道能上场了?”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除了提及昨日的败绩有些不自在外燃灯也乐得顺水推舟,轻轻松松就指派了陆压出战。

      普贤真人看了一眼身旁的道行天尊,压低声音道:“师兄,你看这陆压……?”
      剩余的半句话是化在嗓子里的,但对于昨日在场的昆仑众仙就明显得多,陆压和燃灯是不是一路的,这也是当前他们所有人所关注的事。
      道行天尊沉默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去看玉鼎,玉鼎真人注意到这边的视线,也微微摇头。

      还看不透。

      普贤真人遗憾的收回视线,然后他跟着旁人一起懵了。

      陆压居然已经回来了。

      这位信誓旦旦说要出阵的陆压道君甚至溜的比昨天的燃灯都快,赵公明甫一祭出金蛟剪就化为一道长虹回了周营,全然不觉周遭将士的眼光都控制不住的死死钉在他身上。
      一时间芦棚里静的出奇,只是陆压本人倒是不把这些本应尴尬的事情放心里,甚至还能颇好心情的抬手招呼姜子牙过去。

      近日里没多大机会发言的姜子牙自然不能无视,只能苦笑着走上前:“道君这是……败了?”
      陆压闻言抬头奇怪的瞅了他一眼神态自若:“谁说我败了?”
      “可——”姜子牙给这等理直气壮的态度给将了一军,没忍住又往底下瞅了一眼,很好,赵公明还在那儿中气十足的磨牙呢!
      “只是去看看金蛟剪那法宝而已,”陆压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还没等姜子牙开始纠结就露出惯有的就接着若无其事的往下说,“再说了小道已经知道要怎么对付赵公明了,不必心急。”

      仍然笑眯眯的样子混杂了狡黠的颜色,陆压笑的颇没心没肺,别有一种作壁上观的自在。

      “姜丞相,他们不是行法拜走过你的魂魄吗?这次我们就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就行了。”

      商营——

      “……道兄,道兄!赵道兄!”
      赵公明头一歪,一手没撑住脑袋险些栽倒在桌子上,连眼皮都沉重的不乐意睁开,缓了几分钟才失礼的打了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半睁开眼打量四周,见着闻仲和四周将士担忧的眼光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
      “抱歉太师,我这是?”
      在场的人见他醒了,脸上都露出种终于松了口气的表情,闻仲的神色更为复杂,这位一生征战沙场的太师有或许有瞬间的迟疑,但还是选择把情况全告诉对方。
      “道兄还是不记得?”闻仲道,“我们在讨论作战方案,而你半途又睡了。”

      一个“又”字清楚说明了状况的频繁,一点余地都没留。
      赵公明觉得脑子晕的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想不了脱口就是一句:“老道不曾睡过。”。
      这一句反驳出来赵公明也愣住了,如果真没睡过那他刚刚醒来又是怎么回事?

      正巧王天君和张天君掀开营帐踏进来,把话听了个从头到尾也觉出事情有点不对。
      “赵道兄这样不像好事啊,不如太师帮道兄卜上一卦?”
      张天君这个主意让闻仲眼前一亮,顺手一拍小桌道了声言之有理,不说二话就立刻去了卜卦,而在这之中的空隙,两位道君坐下来和赵公明谈起近日来的战役,说到一半都不由连连叹气。

      “白,姚二位道兄皆丧命于此,阐教方相也得封神。只是这燃灯——他怎会屡屡叫上俗子凡夫来上阵?”
      这问题赵公明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所以然,他觉得自己应该知晓一二,偏偏找不出哪里不对。
      三人正在思索,却听一声极细微的金钱落于地面上的声响,和之前落在桌面上的清脆音色并不相同。

      “不好!”闻仲沉下声来,“那陆压将钉头七箭书,在西岐山要射杀赵道兄!”

      和醒着时候的浑浑噩噩不同,睡下的赵公明反倒意识清晰,没来由的就能认定这是在做梦。

      他看见了阐教那位副教主,对阵了几局依旧摸不透的老狐狸燃灯道人垂首合掌对着前方施礼,与他们看惯的抱拳抑或作揖礼并不相同,而他正对面那人模糊在耀眼的金光里,看不清面貌。
      就是赵公明现在因为或有可能的丧命而心思暴躁,这会儿也略略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他有心上前两步摸个清楚明白,但十分恼怒的发现自己居然只能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而那厢两人自然看不见赵公明,也不顾他在这儿折腾。

      “只是有一点担心,十二金仙那边可能已有所觉察了。”
      “道兄何以有这样担忧?”
      “只是感觉,世人皆道元始座下第七弟子聪慧异常,玉鼎此人心思深沉,有他在难保不会猜出一二。”

      赵公明心下生疑,按理说燃灯作为副教主,应与阐教站在同道之上,现下看来似乎不是?

      “燃灯道兄还是太谦虚,所谓聪慧之人现在还不是在道兄鼓掌之中?”
      “哼,尔等又怎么会懂。也罢,数百年的谋划如今又得以封神之事为助力,就是最后真相大白,老道也不信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吾倒是对道兄提起的那个杨戬也很感兴趣。”
      “不过是仗着玉鼎的名声和他那些师叔师伯的宠爱罢了,除了进退有度之外并无可取之处。”

      赵公明越听越觉得听不下去,燃灯不知道,身为敌手的闻仲和他却是知晓杨戬并非燃灯所说那样之人。就如闻太师曾赞叹这阐教年轻首座无论是武艺谋略抑或隐忍皆是成大事者应有的气度。
      同时也是成汤讨逆不得不除去的障碍。

      那边似乎有人抚掌大笑:“道兄说的是,只是道兄向来慈悲为怀,到时还怕心生不忍功亏一篑啊!”
      “哼,不破不立这理老道还是懂的,”燃灯不屑,“走到这个地步你可以放心了,任谁都拉不回来这大势。”
      “我要让这佛教立!我要让这阐截亡!”

      赵公明听到这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前的燃灯金光皆消失无踪,他狼狈的滚在地上刚撑着身坐起来眼前就多了个人。
      嗯,还是个熟人,前些天在金蛟剪下逃命去也后来又暗算自己的陆压道君。
      对着赵公明的敌视陆压可是不以为意,他撩开袍子丝毫没有半点上仙风度的直接蹲了下来,两手撑着脸看起来心情一直保持良好。

      “小道请你看的戏,好看吗?”

      ……居然都是陆压搞出来的?

      “道君此举何意?”赵公明起身,惊疑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疏离讥嘲之色,“你既投身于姬家所率叛军暗算于我,又作何请老道看了场莫名的戏?”
      “莫名?”陆压还挺安稳,姿势半点未改仰首看着他笑道,“你这样子可不像这么觉得,赵道兄。”

      还未等赵公明发话,陆压又自说自话的打断了他。

      “不过道兄懂与不懂本也无甚关系,不懂的话小道讲与你也是一样。”
      赵公明越发觉得暴躁,他冷哼了声拂袖道:“道君这话说的满了,若是我不愿听你又当如何?”
      陆压估计蹲累了这会儿也站起来伸了下腰,闻言颇有些可惜的瞟了他一眼道。
      “道兄尽可以不听,不过这幻境本是我一手所创,小道未说完之前,道兄恐怕得先留在此地了。”

      摆明你听也得待着不听也得呆在这儿,这得是何等令人发指的无耻行径。若不是自己的性命之忧是眼前这位所造成的,保不准赵公明还真得给气乐了。
      最重要的是发现他还真破不了陆压这所谓幻境,赵公明权衡了下利弊,终是黑着脸坐了下来。
      陆压道君却没介意对方明摆着不想合作的态度,显然只要揽着一个倾听者他就挺高兴,大大方方的盘坐在赵公明对面。

      “阐教那位副教主燃灯与西方交好意欲取代阐截两教,这个想必道兄会很感兴趣。”

      赵公明猛然抬头定定的看着陆压,而后者饶有兴味的打量着他突然变化的神色笑道。
      “这出戏只请了道兄观赏,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你本助西周,却为何单单告知于我这些?”赵公明沉默许久发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没忘记眼下他这半死不活的局面是这位陆压道君的搞的鬼,要说信这位真的太早了。

      哪想陆压根本就跟没事人一样无所谓的摆摆手,一副相当不以为然的表情。
      “小道就是一个人无聊想找人说说话。知道这么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东西,又苦于天意没法说出口,简直被折腾的心痒难耐啊!”
      最后一句的调子九转十八弯,生生走出了唱曲儿的效果,赵公明手一抖,居然反常的大笑出声。

      “你以为我会告知他人?”赵公明摇摇头,“眼下都快死了,别人的事有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他本是相助成汤而来,却未想有一天可能丧命于这一战中,正处于心灰意冷的时间段里又见陆压,顿时就生出何事都放手不管的念头。

      陆压却是叹了口气,用一副“你怎么就是不懂”的眼光看他,一边站起身来。

      “道兄不必烦恼,你信与不信,说与不说和小道都并无任何干系。这场封神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对我来说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场戏。小道毕竟活过十八个混沌,即使有所图谋——也只不过是想让这戏演的更有趣一点罢了。”
      他转回身来眼带怜悯的看向赵公明。
      “况且既已大势所趋,赵道兄也几近封神,那么告诉你也无妨。”

      “我说他没事吧,已经坐在这闭着眼冥想一个时辰了。”
      哪吒手里拿着根羽毛无聊的左戳戳,右戳戳,倒腾完手倒腾脖子,也难得被他上下其手的陆压不动如山,半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的黄天化没忍住出声提醒自己战友。
      “这位小爷您行行好,知道什么叫元神出窍吗?这多少种情况谁告诉你闭眼就一定是冥想或者睡觉了?”

      “按我师父的说法,这就得抄阐教教规三千遍。”木吒凑上来恐吓,还朝着自家大哥眨眨眼,“大哥,你们怎么罚?”
      “抄的还好了,”金吒会意的苦着脸叹了声,“师父可没这个闲工夫去数你抄了多少遍书,所以通常我们得绕着昆仑山跑三千圈……也就数咱们弟弟最好命,太乙师叔疼他还来不及。”
      “拜托你们先疼疼同门成吗?”雷震子整个人都出离愤怒了,“哪吒你揪什么不行非要扯我风雷双翅的毛?长不出来你给我等着!”

      哪吒给这怒吼吼的下意识一缩脖子,干脆又挠了陆压道君两下子装没听见。
      雷震子这回更加悲愤,刚想抢步上去开打却听见身后有人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他震怒的扭过头去的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彻底蔫了。

      “杨戬师兄。”

      哪吒手里的羽毛掉了。

      周军中声名鼎赫的三代弟子在杨戬面前低着头站成一排,而他们的首座师兄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给自己沏了壶茶,颇为好笑的打量着面前

      “哪吒,左手伸出来。”
      左手伸出来,一根羽毛,风雷双翅上的。
      “袖口。”
      掏掏袖子,三根。
      “衣服呢。”
      伸手进外衣里一掏,一把羽毛哗啦啦掉出来。

      一帮三代弟子都要看傻了……

      杨戬抿唇似乎是想笑,又被他自己生生忍住掩去了那一点笑意,侧头咳了一声才招手把雷震子叫上前来。
      既然拔都拔完了总不能再把这些东西给雷震子安回去,三代首座哭笑不得的把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羽毛拢了拢,放到哭丧着脸的雷震子手里顺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留着看看吧。”
      雷震子欲哭无泪的当场就在底下踹了哪吒一脚,两人站得笔直暗地却搞上了不少小动作,其余人又纷纷开始憋笑憋的肩膀都发颤。

      杨戬却未去理会那边厢的暗潮汹涌,只是在低头品茶的时候似有若无的瞥了眼院中的景致,放下茶盏的时候却冷不防就抛出来一句。
      “天化的手伤好些了么?”
      黄天化下意识就是一愣,似乎下意识的想说什么但有些迷茫的停顿,接着颇为爽利的回答。
      “好得差不多了”他大方的把左手摊过去给杨戬看,“师兄你看,现在都快看不出伤来了吧!”
      杨戬此次倒真上了心,也拉过黄天化主动伸过来的手过去看,一众三代弟子打闹之下他们的举动反而没这么起眼。

      “你惯用右手倒是实属万幸。”杨戬翻过他的手检查的时候道,“日后行军作战也需小心谨慎,万不可这样大意。”
      黄天化神情局促的赶紧点头讨饶道:“记住了,杨戬师兄你看在我还是伤者的份上别追究了吧?”

      燃灯面前的水镜发出一声细微但明晰的声响,最终被其主人挥去,消失在半空之间,本在水镜之后苍老的声音终是松了口气。
      “果然是没什么本事……看来是老道多虑了。”

      而他刚刚窥视的三代弟子房内,哪吒等人扒着门框目送杨戬离开,黄天化紧握着左手,从指缝间依稀可以窥见微弱的金光正在溢出。
      ——他缓缓张开了左手

      没有真正关注过三代弟子的燃灯不会知道的事情是,黄天化无论哪只手都未曾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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