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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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化出水镜对于有点道行的神仙而言就不是件难事，只是想不被发现就会多出技术性上的困难，若意图窥探者的法力不足被观察的那方便很容易被对方察觉出不对劲来
其实这也实属幸事，不然以神仙生活的无趣大家不修炼反而抱着水镜找乐子就很要命。
不过对于向来在这条道路上极力做到精益求精屡败屡战的阐教十二仙来说，燃灯这个麻烦远远还不足当初偷窥玉泉山师徒的障碍要惊险，此刻顶着玉鼎真人的冷眼干起这种事叫个轻车熟路。倒是小辈看着立于一旁的首座师兄愕然失笑貌似随意扫过来的一眼给看的汗颜无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转过头去。
——像黄天化那样从来没沾过自家师父福利来偷窥的实在孩子毕竟是少数。
阐教二代三代重要人物全都聚于芦棚，十二仙更自是免不了茶水供应，然而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茶已凉透。
太乙真人索性把自己那杯残茶泼出去，茶叶还留在杯底，茶水却奇异的停滞在空中向四周氤氲，在众人面前化作镜子立于半空。
因为水波的关系有点模糊，但完全能辨认出呈现出来的是什么。
这分明是没半点遮掩就差没大方邀人一起观赏了，旁边站的姜子牙神情尴尬，传说中的太乙师兄怎么会这么……这么猥琐？
姜子牙失手掐断三根胡子。
只望燃灯道兄能自求多福了。
他叹息一声，带了闲杂人等知趣的退下，顺便还贴心的捎带走了因为没架打早就昏昏欲睡的三代弟子，冲杨戬眨了眨眼。
毕竟他尊称燃灯一声老师，前辈的笑话他自觉还没这个面子去看。
而燃灯那边的情况远没有想象那么糟，尽管阐教里不少人已经对他在封神战之中的举动有怨愤和非议，但这个人每次化险为夷的运气却不是一般的好。
比如现在水镜上映出的便是燃灯袖手见萧升惨死于赵公明鞭下而后出手救下曹宝。
“不仅丝毫未伤还收服一员散仙，定海珠也得了手。”道行天尊从嗓子里漏出来一丝冷笑，“倒真是好本事。”
自家门下两个徒弟都折在燃灯推上去的封神战，向来沉稳的道行天尊这段时期说话都夹枪带棒得让周遭人等压力陡增。
太乙真人探出拂尘挥散了水镜，眉宇之间难得有丝凝重。
“燃灯这样确挺能得人心，但仔细想想倒觉得奇怪。”
若是要出手，燃灯完全可以与萧升曹宝二人一起对付赵公明，换句话说萧升可以算是白死。
曹宝这样不问世事的散仙半点未曾察觉出不对，可注意燃灯的这些人可不会。
他转头对着玉鼎真人神色忧虑，虽张了结界仍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是最后一个出山的，师尊那里就真没说说这封神榜？”
“若是说了贫道何必隐瞒于你？”玉鼎真人反问，神情却似是若有所思。
他垂眸敛眉，复又再次开口。
“只是——师尊的确过于忧虑什么。”
人世间的风裹着尘沙吹来的时候总有一种肃杀和凄壮，沙场更不会消退那种特殊的，刀剑及铁锈一样附着的血腥气。
更何况众多阐教截教弟子曾经埋骨于此。
玉鼎真人的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长空，声线冷淡。
“那便是天命。”
再说那日周军得胜，赵公明却失了定海珠和缚龙索，回商营和闻太师商议片刻就去至三仙岛借法宝，意欲再战时能讨还自家法宝从三霄那里借来了金蛟剪。
这次倒是没由商军再开始叫阵，也没用的上太乙真人装傻充愣的声泪俱下燃灯就很自觉的自己就骑着鹿去迎战了，直留下一干面面相觑的阐教众仙。
太乙真人准备了满腹底稿全都胎死腹中，他张了张嘴最终磨磨蹭蹭坐下来，这几天他呛燃灯都养成了种习惯，这会儿有话不说都憋闷的慌。
阐教三代弟子站在一边正巧能把太乙真人郁卒的表情看个清清楚楚，当场有几人把脸都转过去就怕当着哪吒的面笑出声来，哪吒一脸的视死如归我不认识那边的道长是谁的惨痛表情更加娱乐大众，连身旁的黄天化身子都抖的厉害小声对着他道歉。
“噗嗤——对不起我，我没想笑，肚子好痛哈哈哈！”
正不断催眠自己的哪吒就感觉自己的背后被狠推了一把，一个踉跄差点栽出去，阴着脸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自家两个哥哥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做口型——还不快去安慰你师父！
哪吒不怎么情愿的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戬——身为大哥师兄你一定要救我！
他这么卖力的暗示着实让杨戬忍俊不禁，不过他这次却没站在小孩子这一边，权当没领会到哪吒的用心良苦，甚至还推波助澜向前推了推哪吒的肩膀。
“去吧。”
哪吒：“……”
哪吒顶着三代弟子最大的同情气鼓鼓的向着十二仙的方向大步迈过去，太乙真人见到自己小徒弟走过来看起来很是惊讶，再听了一阵自家徒弟的怨念碰碰左邻右舍的师兄弟们一齐回头看，顺带还晃了晃拂尘示意。
黄天化等人觉得自己的腿都要因为憋笑憋的腿都要软了。
文殊广法天尊瞪了他们一眼，十二仙各自端着副表情从板着脸到拍腿忍笑的各种都有，连惯常都面无表情的玉鼎真人在看过来时眼神都给人种不似惯常冰冷的错觉。
但这点小插曲很快就被打断，众仙很快再次把投向把眼光投向战场。
赵公明正在不遗余力以金蛟剪作威胁讨返定海珠。
相对这样直来直去的作风，燃灯这边说的话就很让人来气了，细听之下语气里有三分得意还有七分无赖，却和太乙平时的作风有着微妙的不同。
他朗声笑道：“此珠乃佛门之宝，尔等旁门左道本无福镇压，而今得幸落于我等有缘人手中，道友便不必妄想了。”
……
这句话委实过于无耻，不仅赵公明那边被气得够呛，就连阐教这边也忍不住皱眉。
文殊广法天尊最听不得别人往阐教身上扯闲七杂八，这下子直接拍案站起来。
“胡言乱语！”文殊怒气冲冲，“不过是他借了萧升之手据为己有的东西，和我阐教又有何干系？”
他正想接着往下发火，忽然被从旁伸出来的一只手按了下去，狐疑的一瞅是谁更纳闷了。
“玉鼎？”
玉鼎真人看都没看他，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感受到他的视线也仍旧没回头看他一眼，冷静道。
“师兄，你闭嘴。”
文殊给这不尊长幼的发言激的反而头脑冷静下来了，却为了这样被师弟叱责气的拂尘都在发抖，然而他看着玉鼎的神情终是什么都没说。
玉鼎，你最好待会儿给老道个理由！
而玉鼎真人完全没把自家师兄的怨愤看在眼里，直至燃灯和赵公明斗法大败而归，玉鼎真人方收回对燃灯的注视，转而回首向后方三代弟子所站处看去，从彼此的眼里皆看到了疑虑不定。
佛门……？
要说这燃灯自己的本事其实也不错，跟赵公明往来数个回合也未见各自赢败势头，可惜就惜在赵公明找三霄借来了金蛟剪。
凭空生出一双蛟龙幻影自战场之上破开重重云海，盘踞云层之上的太古兽类缓缓睁开双眼，显现出它们最为真实的身姿。
——头并头，尾交尾，怒吼着自虚空俯冲下来之时掀起狂风云卷，漫天沙尘遮蔽日月，恍惚间连整个天地都随之颤动。
所扫之处更是无一幸免。
燃灯的坐骑梅花鹿侧躺在地面上的露出的眼睛里淌出豆大的泪珠，保持着瞪圆的眼被一闸两段。
神仙的眼神能有多好自然不必阐述，耳清目明总是少不了的，赵公明仔仔细细环视了战场一圈不禁有些失望。
最后还是让燃灯趁机跑了。
他恨恨的把已化回法宝的金蛟剪收在袖中，心想逃得倒快。
燃灯是逃的挺快，在赵公明起手祭金蛟剪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索性豁出去面子先行弃鹿木遁而逃，事实上他这个警觉的优点也的确救了他一命。
当然了，逃回来的嘛，也不能要求人家现于他人眼前也有风度保持微笑，他基本上能说是狼狈的闪身出现在芦棚的。
这样子理所当然一出现就引起了众人的注目，燃灯咬着牙刚要拍去道服上的灰直起身来就是一抖，猛地抬头看往对面。
道行天尊冷着脸站在他不远处，即使看见燃灯看自己也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敌意，但反倒让看的人安下了心。
如果是道行，那么刚刚那瞬间似乎让他错觉自己裸呈在众人身前，连内里魂魄都看的一清二楚的迫人目光也不足为奇。
燃灯提起嘴角暗中嗤笑一声，刚准备说话就被刚刚转悠出去不看他的哪吒一句有道者求见给堵住了嘴，悻悻的把话又憋回去脸色阴沉的都能挤出水来。
……不过是一群无名小辈！
阴鸷在他眼里只是一闪而过，重新层层覆上的是惯常待人的慈悲良善。
“请来。”
入了在场众人的眼的先不是来的人，而是他身上穿的衣服。
这样说看起来不太妥当还分外失礼，不过现实状况的确如此——任谁看见一团大红色晃悠着转进来也会让乍眼的颜色带的领会错重点。
除却嫁娶凡人平时喜正红着装的本就不多，当神仙的更是少之又少，而能把如此风骚且挑人的颜色穿成带着韵味的大抵性格上都挺出人意表，大概找遍了三界也就两个人。
一是截教的通天教主，二就是面前这个。
然而细看容貌却稍显普通了点的青年模样。就算不按阐教众仙被扭曲的眼高一等的审美观来看，在现下仙神英才辈出的时候也只能被人评价为中等偏上，比不得红衣通天那股子张狂的劲头，但就是让人觉得红色称着他也出彩许多。
这回众人转过去看的不是玉鼎真人了，而是黄龙。
你见多识广你倒是透露点什么呀！
站在边上都能被目光戳成刺猬的无辜的黄龙真人只能赶紧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大红色迎着众人无声的奇异目光毫不在意欢快的七绕八绕，终于是在半截给燃灯拦了下来，堆起满面笑容问道。
“道友是哪座名山？何处洞府？”
身着火红色衣裳的青年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低头不知思考了什么想了半晌，而后恍然的抬起头来拖长调子，并没拱手只是同样笑眯眯的回答。
“原来是燃灯道兄，久仰久仰。贫道陆压，是来协助封神的。”
陆压？
众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寻思这名字貌似挺熟。
燃灯皱眉也在脑海里思索一番，并未想到何时何地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当即心下也因对方不以为意的态度着恼。
“呵呵，道兄谬赞了。”他抚掌想着大抵只是一微末散仙，“道兄方才之举，倒让老道以为道兄和吾等未曾相识。”
本意是暗讽对方的见识少之又少居然不晓得自己，哪知陆压答得异常爽快且不知悔改。
“道兄见谅，此事小道也不清楚。”他眉眼弯弯笑的颇为平易近人具有欺骗性，“活的时间实在太长，现下小道能记住的事也只有寥寥这么几件。”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否则太占地方。”
太乙真人拂尘挡在脸前憋出一声低笑，用肘戳了戳站在自己旁边的慈航真人。
“这人倒是有趣，老道认为值得一交啊！”
慈航真人忧心忡忡的回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看陆压，很是实事求是的劝自家师弟。
“贫道倒是认为，昆仑有太乙师弟你足矣。”
再来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还过不过了？凡人都不像这么折腾的好吧。
他二人的低语站在不远的燃灯又怎么会听不见，可即使如此面上仍未显出半分不快，单看神色真要让人以为他并不在意这等调侃在和陆压闲聊。
“哦？那又有什么重要事物能让道兄挂怀在心，贫道真想见识见识。”
陆压到现在才像来了精神，对着燃灯笑道。
“自然是脸啰。”
此话一出，阐教众仙齐齐黑了脸，护着玉鼎真人和杨戬就向后退了好几步。拜此等惊人之语所赐他们终于想到这陆压到底是谁。
——这可实在算的上是个传奇的人物，且不论他活了十八个混沌之久种种言论，单就阐截两教知道的论前情就能追溯到三清那会儿未出师的紫霄宫时期去。
总体来算他在三清的眼皮子底下跟鸿钧老祖掐架了千百年，跑去截教围观恰逢来访的妲己百十年，被惊鸿一瞥煞到观赏人家九天玄女，也足足有了近百年之久……
劣迹斑斑，不一而谈。
说白了这位能记住的人事确实不多——看人第一看长相，第二看本事；看事参照涉及的人，标准同上。
果不其然陆压转向这边，速度之快让文殊广法天尊都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赶紧绑了这师徒两个土遁走人，就听陆压在众人还没来及拦住就石破天惊的来了一句。
“哎呀。”他捂着心口对着面无表情的玉鼎真人和脸色抽搐的一干众仙，“小道好像一见倾情了。”
文殊广法天尊十分暴躁的想玉鼎要倾情也得是杨戬，我阐教从来不干肥水流向外人田的事！
立在众人重重围护当中的玉鼎真人听见这话依然不为所动，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径直拒绝。
“贫道讨厌红色。”
看见那身衣服就能想起来通天教主。
身旁赤精子一个没扶好差点一脑袋撞上自己的拂尘，此刻所有在场的人都沉默是金，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的滚到地上去，而陆压先是被这理由拒绝的一愣，然后当真瞅了瞅自己衣服很是为难。
“可是小道真的很喜欢这件衣服，”纠结一会儿抬起头来真诚的看着玉鼎真人，“要不小道就吃亏一点把衣服换成白色的？”
“自然也不喜欢道兄你。”丝毫不留情再次拒绝，“何况贫道早已心有所属，还望道君自重。”
没等陆压道君反应过来转向身旁的杨戬来个二见倾心，玉鼎索性直接携了自家徒弟腕子离开。
“走。”
还想给这位仁兄一个欣赏的眼神的太乙被哪吒捂着脸拉走，阐教众仙和三代弟子也三两成群跟在身后散去，陆压望着一众人的背影可惜的摇了摇头，转头对着被忽视良久的燃灯笑吟吟的道。
“我们来接着聊吧，刚刚说到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