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玉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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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看似好起来了，方开始已能下床走一会，近几日，都能自己出去蹦跶。身子好起来是好事，可我总怕这是回光返照一般，走兽虽皮毛易好，可是这内里，还不知道怎么样。
清月开始教我在这谷中生存之道，例如，怎么用灵力将这山里头的野兔鸟儿引出来，再一举击破。
在清月的教导之下，我与他终于打了顿牙祭，美美的开了顿荤。大抵是改善了饮食，不用喝白粥，他心情好了不少，也不再自怨自艾。其实清月本就是打不倒性子，便是受了什么打击，也只是消沉些日子。
可我仍是不大开心的。大战的日子已过去许久，那头终日藏在头布之下的头发也渐渐地生长发芽，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盖过了耳朵，触到了肩膀。这年冬日的第一场雪飘落下来。我大抵从未想过，在这半年之中，能翻天覆地发生这般多的事。
谷底的积雪早已没过这坚硬的冻土，清月一把将地上的野兔拎起来，见我还杵在那处，他伸手来勾我的手指，道：“在想什么呢，晚上将这兔子烤了！”说罢，便将那尚带血腥的兔子往我怀中一塞，拢了袖子朝前走去。
雪地里，是他那一深一浅的脚印。我动了下嘴唇，只当没看到，便亦步跟了去。是了，折耳家世代沿袭的宿疾，终在清月身上留下了烙印。我以前一直嘲笑折耳猫虽是妖力深厚，天赋极高，可再如何，也是缺胳膊断腿，终究是个残废。我当时懵懂无知，只觉得上天倒真是公平的很，可是当我亲眼见到清月这般，心里却如刀割一般的难受。
晚间消灭了那盆野兔，谷中又下了一场大雪。屋中的炭火倒让这很是冷的地方多了些暖度，我倚在窗边，伸手去接那掉落的雪花，我的手很冷，看到那雪花在我指尖停了一会才化掉。看似，民间又是一年了。
我看清月眯着眼睛斜躺在榻上，他近日越来越嗜睡，我方以为只是身子劳累，可当我有一日见他与我说着话竟也能昏昏欲睡过去，便觉着很是不正常，我怕他这一睡，便再也醒不来了。
于是，我将那窗掩好，伸出冰冷的手指一戳他的脸，唤道：“清月……”
大抵是我手冷的很，他被我这一下子激醒，很是不满地道：“作什么？”
我当然不会道怕他这般昏死过去才吵着他的，于是硬拉了他坐起来，道：“这……晚饭方下肚，你好歹也起来走走消食……”我说道走这个字时，似咬到了舌头一般，顿时噤声。对于走、跑这些字语，我比他更要敏感许多。
可清月倒似不在意一般，眼睛在我脸上打了一圈，似连我那微小的神情都不放过，未了他伸出手抬起我下巴，薄唇勾起一丝笑意来，道：“我不过是腿脚不灵活，又不是断了，怎么你比我还要心伤似的……”说罢，他食指一掠，抹去我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听他这般自嘲，心里更加不好受，道：“清月，你很难受是不是，你若是伤心便哭出来……不要这般憋在心里……”
他听了我的话坐起身来，眼眸在我脸上瞧了个够，却依旧不提腿疾的事。我被他看的很是怪异，方想说些什么，他便伸手过来扯我的脸，未了还道：“曲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我啊了一声，万没有想到他会这般问，亦是忍不住去摸了下自己的腰，想着是否近日牙祭打得太好，便真长膘了。这长膘总是不好，无论御剑遁土，总是跑不快的。
他见我这幅紧张的模样，忽地便笑出了声。待我确定自己并未长膘，便抬起脸来瞪着他瞧，他却莞尔一笑，将我拉扯到了桌前坐下。我正纳闷他要做什么，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似是将我齐肩的头发拢在一起，他盘的很仔细，生怕扯痛我一般，最后，一根簪子穿过我的发丝，将我满头的长发拢成了一个髻。
我摩挲了下发丝，才觉得那不是簪子，而是一触手温热的玉器。我一寸寸地抚摸着，只觉得是一把精致的笛子。于是很是疑惑地扭头看着他，清月在烛光之下淡淡的笑着，邪魅的脸透出几分暖意来，道：“你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
明日？我扭头看向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一年最冷之时，却是民间最欢乐的时候，无论贫穷困苦，还是贵气富足，皆是在这一年之中团团圆圆的。是了，明日是除夕了。
可我看清月那般少见温和的神情，忽地便想逗弄一下，便皱着眉头道：“明日……是冬至？”
看他嘴角微微沉了下，我又接着道：“还是腊八？”
他的脸一下子转温为僵，板着脸道：“明日是除夕！”
我看他那变幻莫测的神色，觉得很是好笑，便也勾起了嘴角。大抵是被我这愉悦的表情感染，清月也不僵着脸，伸手过来抚着我髻上的玉笛，道：“曲儿，我现下没有什么可送你的……”
这笛子，我看清月吹过好多回，想必也是心爱之物。我唔了一声，想告诉他我不在意那些稀奇的宝物，他又接着道：“第一眼睁开看到的，不是旁人的面孔，而是这支玉笛。你知道我如何在这谷中生存下去，这上头有我娘亲凝结的妖力。它护住了我的性命……我也总算知道，其实我的娘亲也并非不念骨肉亲情……”
我听到他这句话，便立马想抽去那支玉笛，清月用一记眼神制止了我，我喃喃地轻道：“这是你娘亲给你的，我不能要……”
“你可以要！”他将我拢在怀中，下巴抵住我的肩窝，道：“我曾想为这世间若欺我，辱我，我便要变得更强，将原本亏欠我的一并讨回。我曾经做到了，曲儿。我也曾想过，世间有哪个女子，才能配上我清月的这支玉笛……”
这般浓情蜜意的道白，可我却很是煞风景的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道：“这世间若是欺你，辱你，你更应感恩地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定是苦其心志，劳其体夫……”
他眉头越来越皱，很不悦地打断我，道：“你觉得我与你是在讲仙道吗？”
我吐了下舌头，扬起脸来，道：“如今我愿陪着你相依为命，你倒更要感恩……你说是不是？”他原本紧皱的眉头亦是扬了起来，唔了一声又把我压在怀里。他的唇齿渐渐磕上了我的耳背，他呵气如兰，身上有着好闻的味道。这是我这般久以来，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以外的味道。大抵还是清月年轻，终究是身强力壮了些。待他亲完我的耳背，又重重地将我搂紧了些，唇齿继续贴着我的脖颈。
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捶着他的肩，道：“清月，明日除夕，不若我去凡间一趟备些年货，还有，你想吃什么？你喜欢吃甜的，栗子糕如何……”
我絮絮叨叨地板着手指，见他换了副微霁的面孔，我扯了扯他的脸，道：“不喜欢栗子糕？那么茯苓糕如何？”
他将手放在我的额上，似是要发怒，却又生生地忍了回去，未了挤出一句来：“曲儿，你还能再煞风景些吗！”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玉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