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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玉陨 ...

  •   待明镜脱胎换骨,遁入仙籍入列仙班之后,那些仙界之人,方才醒悟要秋后算账。孤滟渡了一半的修为给明镜,灵力虽大不如前,但与明镜联手,仙界亦是未占到几分好处。既是动不得孤滟,这些人便想起天石被盗之事,亦是顺藤摸瓜地寻到了清月。
      不管天界是否拿妖族来以儆效尤,但这对折耳家,对清月,绝对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那场劫难来的如此突然,睡梦中我的总感觉周围愈来愈热,待我睁开眼睛时,周围早已是火海一片。火神的真真烈火,简直要将我烤成一具干猫。可我幸好还是怕水多一些,拔了笛钗尚能阻挡一阵。
      我蹲下身子摸索着尚未殃及之处,想要往门外跑去。可我似乎掉进了这怪异的火圈里头,任凭如何找出路,皆是满眼的火光冲天。我深喘了一口气,只知已是陷入了这火神的阵局。那呛人的黑烟将我熏得晕头转向,门外是一片的厮杀之声,我心中记挂着伤寒方愈的清月,用笛钗劈开了一道出路,房梁却不偏不倚地掉落下来,我纵身一跃,虽是避开了这团差点将我燃烧至尽的火舌,散落的长发却扫到了四处飞溅的火星,一股烧焦之味瞬时传来,大抵是连衣物皆燃了起来,我措手不及地叫了一声,立马在地上滚了几圈想要扑灭身上的烈火。越来越多的黑烟聚集过来,我咳了几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经再也喘不过气来,火辣辣的背脊渐渐失去知觉……
      门忽地被踹了开来,我听到清月急急地吼了一句:“曲儿!”
      身后跟进一个人影,只听到有人在喊:“哥,不要管了,你赶紧走啊!”
      我被一道妖力化出了原身,那紫袍将我裹紧,几缕白烟从他怀中冒出,那种窒息的火烫感终是渐渐散去,我闭上眼睛昏迷了会,再睁开时,还是在清月的怀中,我与他正乘坐御剑,朝东边的峡谷而去。
      我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我的,可待那温热的血液一滴滴落到我的雪白的毛发上,我才发现,那全是清月的血。
      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在驾驭那御剑,可还未到谷底,那御剑似失重一般直直往下掉,我立马幻回人身将他紧紧地拽住,又挥了笛钗做了御剑,才勉强撑到谷底。
      一到那谷底,他便单膝跪立,开始猛咳了起来,脸色僵白发青。他的脸,比宿疾发作还要惨白几分,我轻抚了他的背,道:“清月……”
      他忽吼间一动,哇地吐出一大口血来,身上的衣裳似被水打过一般,顺着他的袍襟流淌。我触手粘稠,低头一看,只觉得眼前发黑,连带着身子也抖了起来。全是血,他的衣服,我的掌中,全是他温热的血液。
      我心中升起一股恐慌,颤抖地擦去他唇边的血迹,道:“清月……”我吼间一哽,只念了他的名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多的让我的眼睛又映进了一点点腥红。
      他带血的手掌抚摸上了我的头,勉强撑开一丝笑意,道:“这些血若是给你了,撑个一年半载倒不在话下,可惜了……”
      可惜了……说罢,他身子一软,倾倒在了我的怀中。
      那场混乱,几是将清月的府邸燃尽了。这大抵是清月几千年来,头一回受得这般重的伤。
      我以为折耳一族就算袖手旁观也罢了,但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可是我想错了,这般的贵族,为了自保,便是牺牲一个清月,又如何呢。
      而我,在那场大火中,被灼伤了后背,留下了如闪电雷击一般的疤痕,亦是将一头的乌丝燃得奇缺不平。这样的发丝再也拢不了头发,我干脆动手,将那烧焦的头发一并剪了,并随意用布头一扎,将我那齐鬓的头发全遮盖了去。待清月头一眼看到我这村姑的模样,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本就不好看了,现下是更难看了……”说罢,还止不住地笑了起来,伴随着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可我知道,他这般不过是想轻描淡些自己的伤势。折耳已是回不去。清月的药库更是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我只靠最初的治愈术来帮清月疗伤。
      我能想到的是钟鼎仙山治愈妖界的仙草,我现在已经位列仙籍,去钟鼎仙山取药不是难事。可是待我一心欢喜的飞到仙山上,却见遍地狼藉,哪些仙药或被连根拔起,或是连踪迹亦是寻不到。只剩山上的荆棘纵横交错,荡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我只得空手而归,无助的快要哭了出来,可是我心中思忖许久,实在想不出谁会毁去那一山的仙草。若是仙族为了铲除清月,可其他妖族又有何辜。且清月已经身受重伤,折耳一族亦是回不去了,他一向心高气傲,如今落到现在这个下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若真要为偷盗南天石而抵罪,他现下这般困境,难道还不够吗?
      待我一脸落寞地回到谷底,却见清月已经扶着床沿坐了起来。他一见我,右眸一亮,却又硬板起脸,道:“你去哪了?”
      我垂下眼睫,只将钟鼎仙山的事略略一提,便不再道什么。清月微抿了唇,伸出手来无力地捏了捏我的脸,道:“那仙山早已被毁了,我若真要什么好药,哪还要你去寻,你这般不道一声的跑出去,我还以为你……”他说着,便戛然而止,扭过头去,没好气地道:“我饿了,给我做些吃的。”
      我之前一次次在清月跟前逃开,也难怪他总想着我会如法炮制。生病中的猫儿总是多疑敏感,可他既是病人,我此刻也不会与他计较什么,出去便给他熬粥了。
      清月的外伤已愈,表里虽看不出什么,可是内里……我却是再明白不过的。日子一天天地凉了起来,清月方受伤时日日高烧,可是却总是浑身打着冷颤。这谷底不比折耳,没有暖炉,没有暖炕,我和衣抱着他睡,往往到了后半夜,我才能闭会眼。可我在头一天即将入睡时,便感觉原本火烫的身躯离开了我,而后背过去身,压抑地咳嗽起来,那咳的几是将内里皆咳出了一般。我欲要为他倒杯水,却被他一记颇为受伤的眼眸收回了手,他压抑着咳嗽,道:“曲儿,我自己来。”
      我看着他颤动着手去倒水,连个杯子亦是端不平稳,我看的心中一抽,干脆背过身子假寐,可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却打湿了枕头。他这般,是与我当初以为自己瞎了一般,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往后的下半夜,即便他咳得再厉害,我亦是不敢再起来,怕撞到他狼狈的一幕,损了他的自尊。
      待我端了白粥给清月时,他很是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道:“为什么又是白粥?”
      大抵是那连续几日的高烧将他的傲娇气皆烧了出来,我弯下唇,道:“你现下虚不进补,白粥可是极好的东西……”他一眼瞪了过来,似是十分不满我日日拿了粥打发他。其实是冬日粮米紧缺,这谷底之处,有粥已是不错了。
      清月大抵还不知这柴米之事,不过是一个劲地皱着眉头道:“你熬了多久?这般糊的东西是给猫吃的吗?”
      他指的,自然是门外我时常奢侈的夜猫仔。可他亦是忘了,自己也是个猫,于是我便笑开了些,道:“这本就是喂猫呀,你若不要,我便给外头饿的嗷嗷直叫的夜猫了。”
      说罢,我还果真将那白粥拿开,可清月却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粥,仰头而尽,我瞬时嘴角便沉了下来。
      我看着他,努了努嘴,却道不出什么。他瞥了眼我手上因熬粥不小心烫起的水泡,道:“你也太笨了些,就不会看着点火吗?”
      我轻低了头,手掌低着还是烫热的空碗,眼睛终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清月,你都不觉得烫吗?
      他看我这般怪异的神色,道:“怎么了?我都喝了,你还不高兴?”
      我摇了摇头,走到门外,眼泪便掉了下来,抱着膝盖大哭了一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玉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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