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莫相思》四时槐序

89、玉溅4

　　我举步朝着那道门走去，那洒在我身上的姜汁顺着我的裙摆往下淌，有几滴渗进我的鞋内，可我感觉犹如灌进了重铅一般，那般得沉，那般得重。
　　儿时的我，在爹爹之前哭闹了一阵之后，便再也没有看到清月的身影。五哥说他是被折耳家的族长囚禁了起来，这辈子若是不修炼出个好歹，大抵是出不来了。可我依稀记得，我应该是见过他的。
　　有一年的生辰，宴席上来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却是冷冰冰的不发一言，只是瞧着我看。那紫眸颇为熟悉，却因为是个好看的美人儿，我亦是没有多想，倒是五哥，看见美人却似着了迷一般，一整日皆跟在人家身后转悠。到夜幕十分，五哥一脸的鼻青脸肿，很是苦恼地道：“现在的姑娘，嗓门粗便罢了，脾气怎就这般大……”未了，却掏出一个小玩意给我，道：“这……还是那姑娘给你贺寿的……”
　　那是当年很是时兴的小玩意，还渡了不少妖气在这上头，我虽是猫，可我却不喜欢玩线球之类的东西。到还是五哥小聪明了一把，拿去做了鱼竿的浮标，注了妖气的浮标比旁的好用许多，倒也让我们好生打了几顿牙祭。
　　可那双幻真幻灭的紫眸，却让我印象颇为深刻。想是那样一双眼睛，在猫族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人了。
　　我徒手推开了那扇房门，仿若是推开一个封藏已久的秘密。
　　清月正换下那一身痕湿的衣服，他一看到我，忙背过了身子。将身上的衣服随意一拢，才抬起头问道：“怎么了？”
　　我看他故作镇定的面庞之下，隐隐藏着一丝慌乱，心愈加的沉了下去。我走近了他，紧挨着他的身子，探手便去扯他的衣裳。他一把擒住我的手的，嘴角一勾，顺势往贵妃塌上一靠，连带着我的人，皆被他拥进了怀中，他压着我的发丝，低声问道：“昨晚还防的和什么似得，今日怎么就转了性子？”他虽是说的那般轻描淡写，可我感觉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忍着什么疼痛一般。
　　我抬起已被泪水打湿的水眸，轻咬了下唇，道：“清月，你还要……瞒我多久？”我不由分说地去扯他的衣物。
　　他的眸子闪了一下，却在听到我那句话时刹那风卷云起，沉下脸道：“谁告诉你的！”
　　我不答他的话，只是觉得眼眶一热，一滴连着一滴的泪水怎都止不住地落下来。他按住我乱扯的手，不让我碰到他的衣角。可我拽得死紧，二人拉扯之下，忽地，我手中力道一空，一阵裂帛破碎的之声划过这静谧的气氛。
　　他方换上的衣服被我撕扯下来，露出赤着的上身，那一道白纱由他的左肩绕至胸前。我紧抿了唇，又颤动着手去解他的纱布。当我看到他胸口上的伤时，心中一颤，唇齿禁不住地抖了起来。那是一道怎样的疤痕，方有些愈合的新肉上复被割开，旧伤连着新痂，新出的肉芽努力爬满结痂的伤痕，却因凹凸不平，变得愈加狰狞万分。
　　我别开眼睛不敢看，却有忍不住伸喘了口气，伸出手指去轻抚那块饱受折磨的伤口。
　　他一把擒住了我的手指，将我拉向他的怀中，道：“你怕了吗？”他低低地笑出了声，又道：“男人的身上，多几道疤又有何妨？”
　　我嘴角一抽，难过的只会落泪。怪不得，那碗药总是带着说不出的腥味。怪不得清月喂我吃药时，自己亦是脸色僵白。可我还总与他闹脾气，甚至还打翻那药……
　　我双手抓着他的双臂，抬起泪眼迷离的双眸，道：“清月，我早该就想到的！若不是一命续一命，魔毒还有什么法子可解！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为什么……”
　　他忽伸出食指，将手放在了我的唇上，我看着他俊美的面庞落了下来，轻吻去我脸颊上的泪水，道：“我当初不告诉，就是不愿见你现在这样。曲儿，我不要施舍和感动，这些，我都不屑……”
　　我身形滞了片刻，肩膀由轻颤到微抖，终是哭出了声来。他抹不及我的眼泪，只将我拥得更紧，更牢。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血腥之味，和他那双臂膀传给我不容拒绝的力量。他将鼻尖蹭在我的发丝之上，又道：“曲儿，我未能参与你的之前的岁月，那之后的岁月，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他像似个孩童一般粘着我的肩窝，乞求我应出一个好字来。我轻轻地一点头，而后听他在我耳旁哼出一句满足的笑意，我的泪，却似再也流不尽一般。
　　我亲自为他包扎伤口，看那胸口触目惊心的疤痕，我每每眼前总浮起一股雾气。我曾问过清月，为何一定要用自己的血为我续命。他嘴角一勾，指了指我与他，道：“我与你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倘若我用了旁人的血，万一他死了，你亦活不了。我为了你，自然也会好好活着，除非你想要我死，不若，旁人亦是没这个能力取我的性命。”
　　他话中虽有股傲然，可亦是知道他此话不假。可我既是明白他用血续我的命，此后，更是不肯再喝他的药。清月虽是生了气，可我脾性倔强，最终还是扭不过我。便寻些草药来暂且抵上。
　　而清月自己的伤寒，折腾了整整大半月才好。却在这养伤的大半月中，仙界却又出现另一番变动。

作者有话说

　　你的前半生我无法参与，你的后半生我奉陪到底，艾玛，哄哄小姑娘，月月改下台词也是可以让曲儿哭一阵的，不过清月再不努力些，粉丝们可等不及要看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