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退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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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声，硬着头皮，与他一前一后地走着。灼华甚少寻我，唯有几次皆是考问我仙术之事，可怜我这猫确实懒得出奇，每每皆是答不上来，灼华虽没说什么，可我心中亦是怯怯不已，这厢寻了我，我脑中搜刮了一会，亦是想不起一条仙术。灼华的徒弟个个皆用功，我再这般下去，定是要被嫌弃了。
走到一间屋子前，我抬头一看，这不是碧栖道观的书房吗，我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想着今日的晚饭，定是没有着落了。
他的脸隐在一排排的书架之中，似挑拣这什么，我瞥瞥嘴，斜眼瞄了下他俊朗的面容。五哥虽是好看，却是唇红齿白，像似个小姑娘，未有什么男子气概。可灼华面似温润，却隐隐有着一股威严，这般的气度，也难怪修玉这般高傲强悍的女子亦会对他倾心。
我看了好一会，才见灼华从浩瀚如海的仙册中整出几卷来递于我，道：“你未有修仙之心，这几本是防身之术，日后若有什么危难之际，亦可用得上。”
我心中甚奇，下一瞬便被灼华这般用心的师傅感动得一塌糊涂，忙道：“师傅放心，徒儿定会用心修仙，不给师傅丢脸。”
我这般话语不知道过几遍，之前总不过是应付，如今确有十足的真情，我见灼华淡淡地一笑，以为他不信，低下头又补了一句，道：“徒儿这次说的是真的。”
低头倒是看到灼华道袍之上竟还有金丝绣成的小凤凰，我眼力不好，之前亦是未有仔细看，如今这般近距离，倒是看了个真切，这凤凰绣得不错，可这眼珠子，确着实败笔，与我这三脚猫的绣工，倒是有的一拼。
灼华见我盯着衣服使劲看，道：“你要这袍子，为何不直接问我要？”
我想起门外仰止和师兄们正满头是汗地抬水，心中便很是自责，亦是道出了实话：“徒儿不敢。”
灼华抿了嘴唇，道：“我倒不知你还有怕的时候。”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心中突突地跳。其实灼华从未训过我，可是他每每轻描淡语，却也让我觉着难堪。
未了，终是听他一挥手，道：“你去吧，待明日我寻人为你将折耳家的婚事退了，你也不必每日皆躲在这观中，无心修仙。”
我心中一阵惊异，抬头便道：“你……你都知道了？”
心中又将五哥给赌咒了一遍，这张没有遮拦的嘴，总将坏事往外捅.想我当初私自嫁于凡人时，只是叫人拟了一份退婚草书，往折耳家的门口一扔，便了了事，这正式的退礼，告歉之事，却从未做过一分。想来我这身份，既是弃妇，又是逃婚，现下又是多了一个娃儿的寡妇。
我心中不禁为自己汗颜，捏着仙卷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看灼华面色依旧平静，探不出什么想法来，我嘴角一瘪，左右灼华跟前丢的脸已是够多，也不妨这些陈谷烂麻子之事。
可我仍是觉得不甚爽快，呆在这书房中，呼气甚是压抑。于是向灼华微微一弯腰，道：“徒儿先谢过师傅了，徒儿告退。”脚下生风一般，便出了门，还未迈开腿走，便听背后一句：“小曲儿。”
我弓着背转过身来，偷偷瞟了一眼灼华，道：“师傅还有何事？”
他将手负在背后，半晌抬了手轻轻一摆，摇了摇头，道：“没事，你回吧。”我心中觉得甚怪，但也想不出什么，便摞着一堆仙册出了门外。
灼华办事甚是利索，不过几日便唤了五哥和观中的鸟儿去退婚。我本在礼仪之上并不放心，可想着若这折耳家不同意，按照凡人的规矩，这亲订了，彩礼也收了，即便我不嫁，这往后我有个意外，名字还得刻在折耳家的碑上，想来很是不好。
晚间五哥便回鸟巢了，一见我就哎呦一声将欢喜抱了个满怀，一边还啧啧不停地赞誉说：“你这是从哪捡来的虎斑猫，这般的可爱。”
这五哥的眼神打小就不太伶俐，将白虎看做虎斑猫的，也是少见。五哥是头一回见欢喜，上次我在养伤之中，欢喜寄养在观怡之处，跟着观怡凡间乱跑，吃的那是一个欢乐，待我伤好之后，这原本就有些圆嘟嘟的娃儿，便更像球了。
五哥给自己倒了碗茶，咕噜噜一通喝个够，才将那话匣子打开，“小曲儿，前阵子你师傅派了只鹩哥和我一起给折耳那退婚，嗨，别提多闹腾了！”
我紧张地问：“那退得如何，那家人答应不？”
“嗨，那状况，便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那家人，哎，就那和你定亲的，叫什么清月的，断了！”
我一时没明白，“什么叫断了？”
“断了，就是那啥，断袖！你懂不懂？”他紧接着又喝了一口茶，道：“那日，我和那小鹩哥去他府上退婚，被引到后院苦等，这等了一个时辰都不见得人来。我知道那家子打骨子里就傲，本也是咱们理亏，便先吃个闭门羹吧。结果，那小鹩哥耐不住，捻了个咒飞到人院里头，还将我也拖了个去。想我这年龄也算是有头脸的人了，跟着做这事老不靠谱不靠谱……”
五哥这话匣子一打开，便总越扯越远，我看到两个唇瓣上下狂抖，可多没说出个重点，啪地一拍桌子，将那桌上的杯子都震了震，道：“说重点！”
“哎，我本就想去瞧瞧那家公子哥是在不在房里。结果就听那房中传来几句男子话语，忽又扑通一声，茶碗盖子摔碎一地，我就想着，不会出什么事，本也是好意，就这般踹了门进去。你猜我瞧见什么？那床榻上两公子，青衣的拽着红衣的，红衣的压着青衣的，床单上是一片狼藉，那青衣人，不就是你的准夫婿？”
说罢，他又咕噜噜地喝了一碗水，完了咂咂嘴说着，好茶好茶。我琢磨着他再这么喝，碧栖道观的茶叶便要不够用了。
我倒还是关心结果，问道：“那这婚事到底是退了没？”
“嗨，就被咱俩瞧见那般子事，那家人脸色可不好，没听我说完要退婚，便冷着脸将我们赶了出去，真是没风度没风度……”
这五哥办事向来风风火火的不靠谱，我听到他这般，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五哥见我如此，以为我想的是旁的事物，安慰到：“他这般断袖，与你没什么关系，小曲儿可莫要将责任往自个身上揽那……”
见他又要喝水，我一把抢过那水壶。
他扑了个空，过来和我抢水壶：“别别别，小曲儿莫要这般小气嘛，这朱雀君家的茶倒是好喝。”
我脸色就更冷了，开始下了逐客令，道：“你话既是说完了，就赶紧走吧，师傅爱清净，你可别扰了他清修。”
“哎，你怎么这般……罢了罢了，五哥看你在这倒还是有模有样，”他一转眼看到啃着鸡腿的欢喜，又说：“这朱雀君待你也是不薄，也不枉当初爹爹帮他渡了情劫。”
“情劫？”我甚少听到灼华的事情，一听词句，猫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呵呵，这你可不知了，当年灼华飞升四大神兽时，曾下凡历了一个劫数，他若是留在人间与那女子娶妻成婚安详人间之乐，这般便不是南边君主了。好在那时爹爹使了浑身解数，将那女子连哄带骗地拿下，这般，朱雀君才得成为四方之神那。”五哥一边笑着，一边又拍着桌子。
我扯这唇干笑，这哪是为他渡了情劫，这分明是爹爹不知又看上哪个良家女子，横刀夺爱罢。
五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过了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长长叹了口气，用惋惜的目光看着我说：“可惜你这二千年的岁数，却只有二百年的修为。你不想成仙倒也罢了，做个妖何苦要这般多情。若是之前的修为，凭那栖枝鸟怎可以将你伤成这样。幸好灼华仗义，替你渡了这千年修为，也总算是是个圆满……圆满。”
他这一席话说道我痛楚，当年我为了成为凡人，散去了千年修为，好在猫有九命，只要元神俱在，散尽修为却能保有一命，可惜命运多桀，我再从凡人修炼成妖，又要经过七七四十九日退去凡体，那痛楚，可比扒皮要痛的很那。可是我心下已定不再与凡间瓜葛，便是这样的痛楚，也是硬忍了过来。化为原身后，幸得家中几个兄长渡了我二百年修为，做妖做成我这般的窝囊，也是古今第一了。
走兽最性燥，修炼千年不易，且我总惦记着自己这身修为，看到栖枝鸟才这般的不怕，现下吃到了教训，往后亦是不敢再胡来。
五哥看我脸色不善，呵呵又笑了一声，道：“我且去看看那小鹩哥，过段时日再来瞧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