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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谜一样的灼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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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大好,已经能自己下地,五哥在碧栖道观白吃白喝了一段日子后,也终是有些明白脸皮之事,便准备回自己的猫窝。临走之时,给我捎来了新炼的短刃,我看这短刃已被修复完整,比先前确实耐打了许多,这刀刃也锋利得很。我挑起眉问五哥:“你这又偷了老君多少生铁?”
五哥面色很是不善,仿佛不喜欢我用这个偷字,道:“五哥疼你,怎还这般说话,这兵器又加了一记妖术,若以后有难,便直接将笛子吹起来,五哥无论在哪,便可遁了妖术来救你。”
可五哥的妖术也是不精,若真有难之时,还要拖上这个包袱,着实累人些,这笛子若改成个鸡毛掸子倒好,欢喜耍性子的时候,我倒可以拿出来吓唬吓唬。
五哥看了看我,又道:“这灼华渡了你千年修为,你也算是半仙半妖了,待历过天劫,也算是位列仙班,身边带着妖器总归是不好,待老君出门仙游,五哥再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未了还塞给我几本仙册。
我送完五哥出了仙观,拿捏着那些东西,心中不禁为老君担忧了几分,想是下回再让五哥上天界,这仙观的好东西可就要偷没了。
我前些日子一直趴在床上养伤,现下难得能下来晒晒太阳,动一动要硬掉的手脚,很是惬意。闲来无事的时候与师兄几个扯头唠唠八卦。说起闲事,却再也未有比唠灼华的事更让我猫耳朵竖得笔直的了。
几个师兄弟将脑袋凑成一团,说起灼华的前妻修玉,个个皆是摇摇头,道是娶妻莫取修玉这般的女子,脾气不好,又能打,若是夫君一个不如意的,被噬术化去元神也未可知啊。
道了半日,总归是将话题引到了那日灼华去往栖枝山的事。灼华向来淡漠,也是个与世无争的主,那日却是头一次发怒。可这修玉也是个能打的主。
朱雀和栖枝皆是火攻的鸟儿,这二人一打,便将栖枝山烧成了灰烬。栖枝山的二老本就与灼华有宿怨,见女儿被这般欺凌,倒是要出来帮一下忙。灼华刚为我渡了千年修为,这二老又招招狠劣,不过半日,便败于下风。栖枝的二老虽说也是仙,可这仇怨一上来,似红了眼似的,欲要取灼华的性命。可叹这鸟儿终究是多情的主,千钧一发之时,倒是那修玉拦在了灼华跟前,被这一记噬魂之术穿破了肉身,花容月色亦是暗淡许多,倒在了灼华怀中,口中却道:“即便是死,你也得死在我的手中。”
哎,也不知这修玉前世冲煞了什么,这闭关修养不到一日,又进了去。好在修玉的双亲打偏了些,未伤了性命,只叫她受了些皮肉之苦,与我这背上的窟窿,倒可以相较几分。
灼华看着这一幕,话语有如一缕白雾飘渺,道出二字:“何必。”
就这二字,将修玉哭得死去活来,扯住他的袍襟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何历劫之后便变心了,若是如此,我当初就算是得罪了整个天界,亦不让你做什么神君!”
女人毕竟眼光浅短,只知道恩恩爱爱之事,这男人心中的抱负,当真是一点不懂。灼华不爱慕修玉,亦是有因可寻了,这二人性子不同,抱负亦是不同,不是鸡同鸭讲,又是什么。
待师兄们讲完这些事,我又好奇地问道:“师傅历劫之时究竟碰到了什么?”
几个师兄面面相觑,皆不答话,我又想问,小师兄一拍脑袋,道:“哎呦,我怎么忘记给二师兄打水了,这晚了二师兄要受责罚的!”有了一个扯头的,接下几个师兄皆道:“是了是了,该给二师兄打水去了。”
我见他们一下便散了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仰止私偷了灼华的宝贝道袍,被罚将水缸之中的水挑满,这本是力气之活,且仰止又是修炼的水攻,自是没什么难的。可这水缸却有着大学问,连接着百姓的风调雨顺,多挑了,便闹起了水灾,少灌了,便闹起了旱灾,这得时时有人不眠不休地看着。往日是师兄几个轮流值守,因仰止犯了错,这一月皆由他挑水。
我知道仰止虽修得成仙,但若要其一月不眠不休,便是女娲石打的身子亦是受不住,拿我这般走兽来讲,若叫我一日不眠,我倒是宁愿化去元神,将自己的皮毛化为枕塌,去地府寻个地方长眠罢了。
灼华向来护徒,且仰止亦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几个师兄这般私底下帮忙,亦是睁眼闭眼随了他们去了。
我这身子方好,总不能跟着师兄几个一同去挑水,且之前仰止对我那心思,便叫我见着他颇为尴尬。倒不如充个耳聋眼瞎,当看不到罢了。
鸟儿皆散,我闲着无聊,将五哥偷塞给我的几本仙册给看了起来,倒是一些高深的仙术,想来五哥是怕我再受欺凌,叫我学些仙术防身。可这咒术难练,我看了一会便只想阖眼睡觉,可又觉着大白天便睡在禅房总是有点损口碑,于是便捻了个原身带着仙册跃上枝头闭目休息。
其实我这身子骨,除了不能遁天入水外,已是比一般的走兽灵巧许多,想来这老天也是待我不薄,叫我投胎到了猫族,若有一日若碰到阎王,倒是可以好生谢谢他。我正待想着,神思已进入了梦香之中,这碧栖道观鸟语花香,风景独好,且现下这天气不冷不热,最是入眠好时候,我便这般眯了眼,睡过去了,倒不知猫爪未有抓牢那些仙册,一个不留神,便掉落下去。
朦胧之中,我听到一声闷哼,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树下那人黑袍广袖,修长的身影被日光拉出长长一道影子,我看他将头略略往树上而倾,顿时面目一黑,这不是灼华又是谁,我竟然将这仙册砸到了灼华的头上,当真是巧……是巧。
我立马复了人样跃下了树,走近之时还有些面红耳赤。这无论妖界仙界,皆有不成文的规矩,既然已是修炼成了人身,万不得已,是不会露出原身。哪怕争斗之时,亦是不轻易幻化,这好比打架,待激烈之时,方才赤膊上阵。可我这一懒,一身雪白的猫毛皆让灼华看了去。无论真身人身,皆是让他看光了一回。
我这般想着,脸色愈红,挠挠头皮,见他手上捧着我落下的仙册,道:“师傅,徒儿不是故意的。”
我俩站在这怒放的樱花树下,看着这落花飘到他的黑袍之上,看他穿着的道袍似是眼熟,这肩袖之上粗糙的针线可不是我的杰作。这倒还真是穿上了,我心中淡淡地窃喜,可是这针线着实不好看,想着什么时候再让欢喜去偷着袍子一回,再重新缝一下。
灼华看了眼仙册,又看了看我,道:“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