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39、第三十章：火起 苏求之讽刺

　　天色尚未完全晏下来，苏求之已经开始整理账册。世人皆知，苏家五小姐是个劳碌命。此刻，她早早从铺子里离开的行为引来了一众伙计的侧目。相比而言，苏多鱼就显得沉静一些，只是跟在苏求之身后，默默走着。事实上，苏求之提前回府，正是因为他告诉她“昨夜吃饭时，悦儿小小姐被姑爷的脸吓哭了。”
　　饶是有心早些回去，等苏求之到了苏府时，苏家已经开始吃饭了。徐沐徙坐在饭桌上最不起眼的角落，埋着头扒着碗里的白饭。苏求之没有发出声响，缩着身子侧身站在门边观察了很久，只见徐沐徙半碗饭都吃下去了，愣是没有夹过一筷子菜，他缩着身子，低着头，连抬头看看菜色也不敢。
　　轻轻咳嗽一声，成功吸引了饭桌上的人的注视，苏求之缓缓走到徐沐徙身边，冲着挨着徐沐徙坐着的苏得南道：“大哥，你腾个位子给我。”
　　苏得南不甘不愿道：“这里已经很挤了。”
　　苏求之冷冷道：“那便让满甜去小桌吃。”满甜是伴香楼的姑娘，苏得南两年前给她赎的身，理由跟他老爹一样——在人家肚子里下种了。那颗种子后来生根发芽，长出来的果子就是苏意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满甜跟四姨娘都是伴香楼出来的，算是半个“老乡”；成功入驻苏府的策略又一模一样，算是半个“知己”，是以，这满甜极中四姨娘的意。在四姨娘那一系里的地位比苏得南的正室白丽泽还高。
　　听见苏求之的话，满甜立刻挽住苏得南的袖子，不依道：“大爷，是你亲口答应让奴家陪你一块儿吃饭的。”
　　“闭嘴。”苏求之冷喝一声， “这里何时轮得到你说话了。”
　　满甜对苏求之还是有些畏惧的，见苏求之开口，便闭上了嘴巴，却偷偷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拧了一把苏得南的大腿。
　　苏得南算是乖觉，没敢呼痛，反而是四姨娘哼了一声。
　　苏求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身看向四姨娘，笑道：“大哥，还不快让这女人走，你莫忘了，四姨娘可是入门十年后才跟我们一块吃饭的。四姨娘给我们苏家添了男丁，那功劳岂是满甜可以比的。你怎么能够由着满甜做这等目无尊长的事情。”
　　苏求之这番话，明明夹棍带棒却偏偏在外面还抹了层蜜，四姨娘刚准备发难为满甜找场子，此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一张脸气得煞白，气呼呼地冲着满甜道：“你耳朵聋了吗？还不快给我滚出去，没得污了五小姐的眼睛。”
　　满甜一脸愤恨地站起来，将怀里的悦儿往苏得南怀里用力一摔，悦儿吃痛，哇哇大哭起来。苏得南长子荣儿见妹妹哭了，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要给妹妹出头。他天生畏惧苏求之，只好退而求其次，拿徐沐徙撒气：“都是你这个丑八怪，你才跟我们吃了两次饭，就把悦儿弄哭了两次，你是个大坏蛋，以后不许你跟我们一起吃饭。你长得这么丑，又这么笨，干脆饿死好了。”
　　啪。
　　大厅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荣儿立刻跟着哇哇大哭：“娘，你为什么打我。”
　　白丽泽拉着荣儿起身：“丽泽没将荣儿教管好，我这就带他下去好好管教。”
　　待满甜跟白丽泽都离去后，苏得南啪得放下碗筷，气冲冲道：“我饱了。”
　　苏常平叹了口气，责备道：“求之，你平时不肯回来陪我们老人家吃饭就算了，既然难得回来就该欢欢喜喜地吃饭，你怎的一回来就这么生事呢？还有这沐徙，你是怎么回事，成亲那日还好好的，怎的隔了一夜，这脸上就多了这么一条吓人的疤痕？”
　　苏求之默不吭声，径自坐了下来，拿起筷子为徐沐徙夹菜：“吃吧，再不吃可都要凉了。”
　　苏常平沉下了脸：“求之，爹在跟你说话。”
　　苏求之淡淡抬眸，淡淡道：“爹，你想我回答什么？”
　　看着苏求之冷漠倔强的脸，苏常平叹了口气：“求之，你怎么连你母亲一成的温柔都没有？”
　　苏求之讽刺一笑：“可能，我娘亲的爹爹比我的爹爹会疼人吧。”
　　“你……”苏常平被苏求之的话给噎住了，将碗筷放下，不悦道，“我也饱了。”
　　苏常平一走，其他人哪里还敢再坐着，纷纷站起来走人，眨眼间，整个饭桌上就剩下苏求之、徐沐徙跟苏得丁三人。
　　苏得丁笑了笑，夹了个大鸡腿给徐沐徙：“妹夫，今日我们托五妹的福，有鸡腿吃。你快吃，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
　　苏得丁说完，撕下另一只鸡腿，大口咀嚼起来。
　　徐沐徙将鸡腿夹到苏求之碗里：“求之，你吃。”
　　苏求之想了想，将鸡腿肉取下，一分为二，将一半夹回徐沐徙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