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28、第二十三章：同娶 萧文砚伸手

　　婚礼低调。
　　仅仅是两方家人和一些近亲过来了，包括苏常平的姐姐苏常慧和姐夫——禁军统领韦京信。苏常慧嫁得早，又嫁得远，跟几个外甥外甥女都不是特别亲近，但是，她虽远在京城，对自家弟弟跟几个外甥不成器的事情还是清楚的，是以，她对苏求之有一分比对其他人更亲近怜惜的心，送得贺礼也比其他几个外甥外甥女成亲时更为丰厚。
　　拜完天地，笑意满盈的徐沐徙正准备将他的新娘牵入洞房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一群人抬着一个担架闯了进来。
　　韦京信一挥手，一列军士立刻上前，将抬着担架的人阻拦住：“站住！”
　　当先的青年男子一手牵着一个娇俏美丽的女孩儿，他扬声道：“在下昌黎萧文砚，来此寻徐神医。”
　　听见萧文砚的声音，苏求之掀开盖头，快步走了出去：“谁病了？”她看到萧文砚身畔眼睛肿成水蜜桃的桃子，暗叫不妙。
　　果然，桃子看到苏求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道：“求之姐姐，我爹爹，我爹爹……你快让大夫来救他。”
　　不待苏求之开口，徐神医已经走近，正低头看着桃尚凰。他掀开担架上的被子，快速解开桃尚凰的衣衫，在看到他背后一个拇指大的伤口时，他看向苏求之，摇了摇头。
　　桃子着急道：“你是神医，难道你也救不了我的爹爹吗？”
　　徐神医叹息：“医者治病不治命。”
　　苏求之心疼地看了眼桃子，忍不住看向徐神医：“您能不能再试试？”
　　徐神医摇摇头：“他根本没有得病，他的身体里都是鱼，这些鱼就快把他的五脏六腑吃光了。”说完，他托起桃尚凰，取出一根银针，往伤口处插入，取出时，银针上就挂着一条通体透明的鱼。
　　桃子惨呼一声，浑身颤抖，萧文砚赶紧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她。
　　徐神医又叹了口气，取出一套银针，运指如飞，在桃尚凰身上一阵刺扎后，在他心口用力一拍，桃尚凰哇地坐起，吐出了一嘴的透明鱼，那些鱼掉在地上，还兀自挣扎弹跳。
　　徐神医看着苏求之：“老夫已尽全力，这位先生最多还有一刻钟。”
　　“一个时辰。”桃子整个人已经呆了，她大声哭了出来，扑到桃尚凰面前道，“爹爹，桃子陪你一起死。我们父女俩永不分开。”
　　相比于桃子的绝望无助，桃尚凰面容平静，他抚了抚桃子柔软的头发，慈爱一笑：“傻孩子，你是爹爹生命的延续，你活着就等于爹爹也还活着。你的妈妈还未见过你，你要等她。”
　　他拍着桃子的背，抬头看向蹲在自己身边的萧文砚：“文砚，我有一事相求。”
　　萧文砚道：“你说，不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桃尚凰道：“老夫体内的鱼叫牙签鱼，我早已经知道命在旦夕，金石惘效。我之所以答应跟着你们走这一遭，就是知道苏家今天在办喜事，我想你借他们的地方，和桃子成亲。”
　　“不。”萧文砚尚未开口，桃子首先拒绝，“爹爹，砚哥哥有喜欢的人的。”
　　桃尚凰叹了口气，看着桃子：“你不答应？”
　　桃子抱住桃尚凰：“爹爹，桃子答应你，桃子会好好活下去，替爹爹看天下的美景，像爹爹一样勇敢正气，除恶扬善，帮助弱小。可是爹爹，砚哥哥待我们很好，我们不应该为难他，是不是？”
　　桃尚凰眼睛里有些许激赏，眼睛渐渐润湿：“你果然是那个人的骨血，一般的傻气。”
　　桃子无辜道：“桃子跟娘亲很像吗？”
　　桃尚凰慈爱一笑，抚了抚桃子的脸颊，柔声道：“不像，你更像爹爹。”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的妈妈可比你精明多了，唉，她就是太过沉溺于算计了。”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萧文砚，“文砚，麻烦你送桃子到四界寺，让她剃度出家。”
　　原本是旁人的事情，可是听了桃尚凰的话，苏求之还是忍不住惊呼：“什么！”让如此天真烂漫的花样少女从此长伴青灯古佛，桃尚凰怎么狠得下这心！
　　桃尚凰抬头看了眼苏求之：“苏小姐，没有一个父亲会做出伤害自己孩子的事情，我这么做，已然是对桃子退而求其次的最好安排。”
　　萧文砚站了起来，他面容沉静，吩咐道：“将桃大爷抬进去。”
　　然后，他牵起桃子的手，将她拉起，看着苏求之：“求之，借你的礼堂一用。”
　　苏求之怔了怔，无声看着萧文砚。
　　萧文砚面容沉静如水，淡淡点头：“快些。”
　　苏求之领悟，吩咐道：“苏管家，去帮忙。”
　　“不，”桃子挣扎道，“砚哥哥，桃子不嫁给你，桃子不能嫁给你。桃子能够自己照顾……”她话未说完，却再也说不出声。
　　萧文砚制住桃子后，将她软软搂在自己怀中，携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端坐在高堂上的桃尚凰。
　　苏求之用眼神示意司仪，司仪会意，立刻高声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后，桃尚凰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他的眼神万分不舍地在桃子身上流连，素来沉敛的眸光里充盈着各种情绪，挂念，欣慰，担忧，不舍，愧疚，怜惜……直到最后，变成一框死灰。
　　萧文砚伸手环抱住桃子，搂着她走上前，伸出一手，阖上了桃尚凰的眼睛，他收回手，更用力的搂住桃子，柔声道：“桃子，从今而后，砚守就是你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