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22、第十九章：迫娶2 徐神医道：

　　小除夕。
　　萧家后山。
　　虽冷夜无月，但白雪的反光却将这山顶的小茅棚以及茅棚前的小院落照射着，银光皑皑，景致清清楚楚。
　　一眉须皆白的老者立在院子里，飒飒寒风吹扬起他银白的发，银白的眉，银白的须，却吹不动他手里紧握着的一柄巨大无比、通体漆黑的宝剑。
　　他整个人充满着衰老的气息，连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都爬满了眼白，可他在精神上，却寻觅不到半分老态。
　　朗声一啸，他挥舞起手中宝剑，招式苍劲古朴，一招一啸：“闲来无事好忧，望天揽月真风流。不恋当年勇，无赖老来疯……”他正耍得起劲，忽听得落叶沙沙之声。
　　时临岁末，山上树木均已落叶，何来落叶之声？老者不禁皱了皱眉，随手一掷，将宝剑刺入左近的冰雪中，大步走回屋内。老人看似随意一掷，那宝剑却连柄都看不见了，只在冰雪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孔。
　　茅棚内简陋朴素，无甚摆设，唯有书案上摆了一盆微型帝屋，此刻，正沙沙摇晃。
　　“二十一年未见，苏统领风发意气不减当年，二十一年来，贫道看尽物是人非，倒是在苏统领这儿，一夕间回到了从前。”
　　苏老太爷回身，布满鱼尾纹的双目爆出猎豹般的精光，他透过开启的门看向外面：“尊驾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苏统领虽久居尘外，也当知道贫道已经出家，道号离苦。尊驾二字不复提及，如若不嫌贫道托大，您不妨称贫道一声大师。苏统领放心，贫道虽不主蓝，消形隐迹的本事倒也不差。”
　　苏老太爷捋了捋胡子，点头：“是了，岁月不饶人，老夫都忘了幻瞳一族的本事。尊……离苦大师，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离苦大师没有说话，轻步走到书桌旁，伸手托起那盆帝屋：“贫道来取走这盆帝屋。”
　　“嗯？”苏老太爷长吟一声，“当年老夫曾许诺为帝屋主人做一件事情，想来，今天尊……大师是想好让老夫做什么了？”
　　“正是。”
　　“请讲。”
　　离苦大师道：“苏统领，有一件事情，贫道心中一直搁着，不知苏统领可否为贫道解惑？”
　　“何事？”
　　离苦大师道：“二十一年前，苏统领因何事致仕？”
　　苏老太爷目中的精光立时掩去，恢复出垂垂老态，叹息道：“还能有什么事情，老了，不中用了，自然不能再食君禄。”
　　离苦大师沉默了很久，方道：“哦，原来如此。”
　　苏老太爷看似枯竭干老的眼眸中精光一荡：“说到这里，老夫倒是同样有一事相问。”
　　离苦大师道：“何事？”
　　苏老太爷道：“二十一年前，徐御医又是因何离开太医院？”
　　离苦大师沉默了下，方淡淡道：“他自诩医术高明，却连小公主都保不住，有何面目再留在太医院？”
　　苏老太爷道：“哦，原来如此。”

　　小除夕。
　　苏家米铺，苏多鱼正在为工人仆役等结算工钱。苏求之坐在一旁，抱着烫烫的香炉，呆呆出神。
　　“五小姐？”
　　“五小姐！”
　　听到苏多鱼的召唤，苏求之回过神来，挑眉看他：“何事？”
　　苏多鱼道：“刚才苏总管过来过，老爷有事请你过去。”
　　苏求之点了点头，正欲走出米铺，却听见苏多鱼又唤了她一声。她转头静静看他：“怎的？”
　　苏多鱼犹豫了一下，道：“老爷找你过去，谈的是你的姻缘，徐神医来提亲了。”
　　哼。
　　苏求之一愣之后，心里升起一抹怒火——这个徐木头，终究是不识相！
　　有了苏多鱼的提示，苏求之在往回走的路上便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是以，当她步入大厅时，不待苏常平跟徐神医开口，立即道：“苏管家，送客！”
　　苏常平起身道：“求之，不得无礼。”苏常平虽然对这个么女说不上疼爱，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要美貌有美貌，要聪慧有聪慧，就算如今都十九了还没嫁出去，可是，想娶她的人可不少，那被她退了婚的邵家二少爷至今未娶，还眼巴巴地等着呢。邵家，可是平安镇第一首富，这邵家二少爷又是邵家十成十的下一个家主，他苏常平再不会做生意也知道把苏求之嫁给邵卓卿远比嫁给徐神医那个脑子有问题的私生子来得好。
　　而且，这徐神医好不要脸，来提亲是提亲了，但是，他竟然提的是让徐木头入赘，而不是将苏求之迎娶入徐家——这不是摆明了他自己不想养那个傻子，所以塞给他苏家来混吃混喝。
　　苏求之吸了口气，转身看向徐木头：“徐家小公子，你可还记得我在竹林中对你说过的话？”
　　徐木头脸色一白，结结巴巴道：“我……我……”
　　徐神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朽对五小姐颇有好感，便请媒人和了五小姐与小犬的八字，天作之合。”
　　哼。苏求之内心对徐木头的点点好感全都散如云烟，这个废物，连娶亲都依赖自己的父亲，那么以后呢？就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照顾过他，他就准备赖上她了？
　　“父母之命？”苏求之冷笑一声，看向苏常平，“爹爹，我接掌苏家时，你答应过我什么？”
　　苏常平看着徐神医道：“为父答应过你，不干预你的婚姻大事。”
　　苏求之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徐神医行了个礼，吩咐苏总管：“送客。”
　　“慢着。”徐神医道，“老朽还有一事相问。”
　　苏求之蹙眉道：“何事？”
　　徐神医道：“在苏家，苏老太爷的话，跟苏老爷的话，谁的话顶事？”
　　苏常平道：“自然是家翁，可是家翁对这些小儿女的事情，素来是不过问的。”
　　徐神医道：“不过问，是你们不曾问过他吧。你们不曾问过苏老太爷，又怎知他不喜欢我家沐徙呢？”
　　苏求之道：“无须多问。”
　　徐神医道：“如果老朽非问不可呢？”
　　苏求之不退不让道：“如果不让神医问，神医待如何？”
　　徐神医道：“从此老朽的医馆再不做你们苏家人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