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国》归0128

21、第十九章：迫娶 对于我幻瞳

　　医馆。
　　徐神医负手立于窗口，目光悠然，仿佛在欣赏窗外美景。只是，他负在身后的双手，却迸发着一股紧绷的气势，一种随时能将人咽喉掐断的力量，他修长的指缝间，银光暗荡。
　　“杀了她容易，只可惜了我十四年来的委曲求全。”他的身后，从窗外看不见的角落，一锦衣人躬身站立，他弯着腰，看不清面容，迎着光线浅浅荡漾的几缕头发中混杂了些许银丝。
　　似乎餍足了眼前的风景，徐神医悠然回身，在转身的一刹那，他指尖的银针消失无踪，那双手又成了悬壶救世的手。他缓步走回房内，站在了从窗外看不见的角落，用即便是房内的人也听不清的声音低低道：“虽然不能杀她，但也得管好她。那种贱女人，根本连徙儿的衣角都不配碰触。”
　　锦衣人用同样低的声音道：“徐忠是个废物，怎么管得住那女人。不过，那别韵的要求倒是提的及时，若不是她，徐忠此刻回来，就显得太突兀了。”
　　徐神医道：“突兀？你不觉得这个别韵的要求也很突兀？”
　　锦衣人道：“这个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苏家五小姐苏求之让别韵这么做的。”说到这里，锦衣人微微停顿，用一种略带趣味的语调道，“说来，这位五小姐倒是公子的贵人。”
　　徐神医沉吟：“又是苏求之？”
　　锦衣人道：“又是。”
　　徐神医道：“徙儿似乎喜欢她。”
　　锦衣人低低一笑：“去掉似乎。”
　　徐神医道：“当年瞳逸曾为徙儿司命，她曾说徙儿要么命里无姻缘，要么便该娶慎家的女儿。当时我还以为瞳逸元气耗损太重，错了灵思，慎家怎么可能有女儿。慎家祖先慎到是道家高人，修的是纯阳道术，慎家一族阳气充沛，血脉流传均为男儿，从未出过女孩。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慎家幼童均为男丁，并无一个女儿。可是，五年之后，慎家族长嫡夫人当真诞出了一个女儿。瞳逸的灵力当真深不可测。”
　　锦衣人道：“我非你族人，不信灵力。我只知道那慎家唯一的女儿叫慎薄，是整个苍暮大陆脾气最坏的女孩儿，谁娶她谁倒霉。”
　　徐神医神色慎重：“就算你不信瞳逸，也该相信一颗……的心。”他这句话压得极低，有几个字隐隐的竟听不清楚。
　　锦衣人冷笑一声，抬起身子，盯着墙上的镜子，铜镜中倒映出窗外皑皑白雪以及点点梅花：“若是非得娶，那便娶吧，那慎薄再差，总不会比我更倒霉。”
　　徐神医脸露愧疚：“这些年难为你了。”
　　锦衣人夸张叹了口气，悔不当初：“早知道你的债利息这么高，当初，我实在该往自己身上补刺一刀，直接投胎算了。”
　　无风。
　　窗外却传来一阵沙沙声。
　　徐神医快步走到窗口，看向院内最不起眼的角落，在那被刺藤团团掩盖的茂密绿色下，隐藏着一株帝屋。
　　帝屋御灵不御风。

　　“离苦大师，老夫昨日捐了白银五百两给镇子修校舍，没想到善报这么快就到了，今日便能得见仙家，老夫回去后，定当再捐一千两！”
　　医馆门口，正准备进去求医的平安镇首富邵家大老爷邵謇（jiǎn）与离苦大师不期而遇。
　　离苦大师慈和点了点头：“积善纵然没有善报，也能消融恶果。”
　　邵謇脸色一惊，急忙躬身道：“大师此话可有深意，恕老夫愚钝，还望指点。”
　　离苦大师道：“邵老爷可是来求医的？”
　　邵謇道：“正是。”他脸色一白，颤声道，“大师，老夫莫非得了不治之症？”
　　离苦大师摇头，叹息道：“久病床前无孝子。”
　　听了离苦大师的话，邵謇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不治之症，大师，久病床前无孝子固然是古语，只是老夫有六个子女，就目前而言，他们虽然顽劣，对孝道却甚为看重，退一万步，纵然另外五个孩子他日品行大变，我的二儿子卓卿一定靠得住。”
　　离苦大师淡然一笑，风轻云淡道：“他日的事，他日你便知了。”说完便欲离去。
　　“离苦大师。”
　　在离苦大师行过七步路左右，徐神医从医馆内走出，朗声道：“仙家既然路过小馆，还望停步小憩片刻。”
　　离苦大师转身：“既然是徐神医相请，岂敢不遵。”
　　离苦大师随徐神医走入医馆后，环顾四周，方取出一片帝屋树叶递给徐神医。
　　徐神医接过细看，呢喃：“丁卯，癸丑，壬午，丙午。这……这是八字！”
　　离苦大师点头：“正是。”
　　徐神医讶然：“帝屋自古就是我族司诗之神树，它的每片叶子上都应该是诗句才对，为何会有八字？”
　　离苦大师道：“我族立族万年，什么怪事不曾见过，你如此大惊小怪，怎配做我族人？此事一千年前就出现过一次。”
　　徐神医道：“哦？”
　　离苦大师道：“幻瞳女萧重柔出生时，她的母亲曾为她司诗，求到的，亦是一叶八字。”
　　徐神医道：“哦？”
　　离苦大师道：“你可知，那叶八字是谁的八字？”
　　徐神医道：“谁的？”
　　离苦大师道：“沐清臣。”
　　徐神医道：“沐？他也姓沐？啊，他可是……”
　　没有让徐神医说下去，离苦大师点头：“正是。”
　　徐神医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这叶八字是为谁求的？”
　　离苦大师道：“这叶八字是昨日你自己求的。”
　　徐神医立刻道：“不可能。昨日无雨无虹，帝屋怎会御灵而降？”
　　离苦大师道：“昨日确实无雨无虹，可是，却有另一件更具灵气的事情发生。”
　　徐神医道：“何事？”
　　离苦大师道：“昨日你走后，未至山脚，便有一只鸰鸰鸟飞过。对于普通人来说，吃了鸰鸰鸟的肉可以不做恶梦，而对于我幻瞳一族来说，鸰鸰鸟却可以改变现实的恶梦。”
　　徐神医眼睛一亮，再次看向八字：“大师的意思是，只要找到这八字的主人，便可以改变徙儿的命盘？”
　　离苦大师道：“也许。”
　　徐神医喜色淡去，愁色又起，惆怅道：“人海滔滔，却该从何找起。”
　　离苦大师道：“你再仔细看看这八字。”
　　徐神医重复了一遍八字：“丁卯，癸丑，壬午，丙午……如此算来，这女子已经十九岁了。”他神情渐渐明朗，“我国女子及笄后便行嫁娶，要找一个十九岁仍未婚配的女子，倒也不算太难。”
　　离苦大师道：“不用找了，这个女子就在平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