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羡南

28、苏羡南也有梦想（四）

　　我说：“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许安白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样，说：“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由我来负责任。该负责的是林家月。”
　　我被噎得半天说不出来话。许安白慢慢悠悠地翻着报纸，翻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则可以吸引他的新闻。
　　“许安白，你知道你变了吗？你曾经没这么冷漠。”我说。
　　许安白一愣，说：“我以为你再也不想提起我们的曾经呢。”
　　他嘴巴一挑，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使我的忍耐力瞬间土崩瓦解。
　　“有的时候我真不想提起来。越想到你曾经的好，你现在的冷漠越明显。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可怕么？你把什么都藏起来，阴险狡诈，不相信任何人。即使你明知道某个人是清白的，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们也绝不心慈手软。”
　　许安白笑了，把一块方糖加到已经冷却的咖啡杯里，不停地搅拌。
　　“苏羡南，我曾经……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现在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差。人在不同的阶段要有不同的生存方式，你总不能要求我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考虑吧？三年了，这三年我经历了很多，我觉得我比别人老得都要快、比别人看得都更通透。我已经从男生长成男人了，我有我的责任。所以我没有变，只是不像你期望的那样成长而已——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能感觉出来，你对我还是有期望的。”
　　我说不出来话。
　　“苏羡南。”他接说，声音变得柔软起来，“有些事情我真的决定不了。我也只不过是个小组长。如果我能决定，为了你，我还是愿意去做的。”
　　我的心一颤。刚接出来的滚烫咖啡全部洒到手上，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蔓延过来。
　　许安白冲过来，把手塞到水笼头下面。
　　“你的毛躁脾气倒是一点没变。”口气里满是责怪。
　　有人在背后敲了两下门。
　　我把手抽回来。
　　“许总，我总算找到你了。崔总叫你过去开会。”
　　我一回头，文卓立在门口，一本正经的表情。
　　她探着脑袋问：”怎么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说：“没事儿，烫着了。”
　　许安白犹了一下，说：“你自己再冲一会儿，不然该肿起来了。等下出去买盒烫伤膏吧。”
　　我看了文卓一眼，说：“知道了。谢谢许总。”
　　回到座位上，我匆匆忙忙给左凡发了一条短信：秦小宇回来了。

　　晚上旋转餐厅里，一桌子菜，一个生日蛋糕，我、左凡和秦小宇端坐着，大眼瞪小眼。凝重的空气锋利逼人，连一向最热情的服务员也小心翼翼地探头盯着这边儿，不敢靠过来。
　　今天上午是左凡参加摄影部主任竞聘的大日子。秦小宇找了个幌子打算回来给他庆祝，没想到左凡跑去给她过生日了。这在秦小宇看来，就是她最讨厌的自甘堕落表现。
　　我颤颤惊惊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秦小宇，你看在左凡这么有诚意，还跑去给你过生日的份上，你就宽恕他吧。”
　　左凡小心翼翼给秦小宇倒了一杯红酒，一脸谄媚样：“对啊对啊，我……有罪，但罪不致死。来，笑一个……”
　　秦小宇抠着手指甲依旧不出声。
　　“秦小宇，我知道我错了。我在以后的工作中，一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争取一年超英，两年赶美，五年之内拿下社长的职位！你看这酒，从哥们那儿顺的，他们那儿最贵的一瓶。”
　　服务员远远地看着左凡的谄媚样，也忍不住笑起来。
　　秦小宇把红酒转倒给我，说：“我累了。大家快吃吧，吃完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要回总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不勤奋。”
　　尴尬的气氛再次升温。
　　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剩下筹箸交错的凄凉声。中途的时候，我看见左凡好几次把手伸进口袋里，可是始终没有拿出他想拿的东西。
　　吃完饭，我在心里偷偷同情着左凡。这个执著而温暖的大男孩，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