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羡南

25、苏羡南也有梦想（一）

　　进入雨季，乌黑乌黑的云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一下公交车，雨就开始下起来。下雨一般是有个过程的，先是嘀哒嘀，再是哒哒哒，然后是唰唰唰，进入最后高潮部分是哗哗哗。
　　今天的雨，没按套路出牌，直接排山倒海地哗哗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伞挡在了我头上。
　　跟着许安白来到公司，整个办公室都在唉声叹气，说怎么雨说下就下。
　　我一坐下，对面的孟小猛湿漉漉地瘫坐在椅子上，一副落魄相。
　　“你怎么没湿啊？”
　　“嗯，保护措施做得好。”我说。

　　往许安白的办公室瞄过去，他正用纸巾擦着被雨水打湿的胳膊。那是他为了尽量让我不被雨淋到，才把半边身子都露到外面了。
　　我的心一软。
　　左凡的电话又打过来。
　　“怎么每次我心情特好的时候，你都跑出来搞破坏。”
　　电话那头一愣，然后答非所问：“苏羡南，你昨天在林家月那里睡的啊？她现在怎么样了？”
　　“比我想象中要好吧。”
　　“你知道吗，昨晚我一个人做了很多吃的，本来想给你露一手的。”
　　“饶了我吧。你已经露太多手了，有一次还把我露进医院了。忘了吗？”我恨恨地按了一下主机开关。
　　左凡给了我一小阵沉默。
　　“苏羡南，你猜我现在在哪？”
　　“我想一下啊……不会在外面采访被淋成落汤鸡了吧？”
　　左凡一愣：“咱那下雨了吗？”
　　“是啊，倾盆大雨。你出差了吗？”我问。
　　“没有。我在火车上呢，去找秦小宇。”
　　我忽然明白过来，明天是秦小宇的生日。
　　“那……你把要给她的礼物也带上了？”
　　“是啊。我昨天在朋友那儿挑了一下午，挑了一瓶特贵的红酒！把我朋友都挑哭了。”
　　“不是……我说的是戒指，你的求婚戒指。”
　　左凡的信号在高铁上断断续续，他在电话里嗯嗯啊啊喊了半天，我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最后终于断了。
　　放下电话，一阵失落感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他们要结婚了，多好啊。世界上又少了一对朝思暮想的情侣，多了一个形单影只的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文卓端着托盘四处瞄，终于发现了坐在墙角的我。
　　“这里没人坐吧？”她说。
　　“你坐下来不就有人了。”我咬了一口馒头，说，“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贼眉鼠眼、到处张望。”
　　“没办法，受人嘱托，忠人之事呗。”文卓给我夹了一个荷包蛋，神神秘秘地说：“有人拐弯抹角托我关心你。你猜是谁？”
　　“谁支使动你？二号首长。”
　　“别拿我开涮啊——昨天正吃着晚饭呢，有个声音特有磁性的男人给我打电话，聊了半小时，害得我老公以为我搞外遇，盘问了我一个晚上。”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我老公说啊，这个男人旦凡对我有一点意思，别说跟他搞外遇了，马上把旧的清理走，让他扶正。”
　　对于文卓这一副花痴加八褂的表情我一点也不陌生，在我进公司的时候她就是崔美嘉的秘书，三年以后，已经稳坐公司大秘的位置。这个人还不错，就是嘴上没个把门儿。但凡有点隐私，烂肚子里穿肠而死也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会把你的秘密泄漏得沸沸扬扬，末了还郑重其事地告诉人家：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行了，在我好奇心消失前，你赶紧说吧。”
　　文卓瞪了我一眼。
　　“来点悬念行不行啊——是许安白。他跟我说，自从林家月走了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喜欢说话。还问了我一些你以前在公司的事儿。”
　　“那你怎么说的？”我假装很淡定。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反正你的事也不是特别见不得人。”文卓把特别两个字的尾音拉得很长，“我问他，‘许安白，公司里这么多需要拯救的大龄剩女，你为什么非盯着苏羡南，是不是有不良企图？’你猜他怎么说？他说纯属是上司关心下属，你的心情不好，也会影响工作。他才安排你的一件小事，你已经拖了一个星期了。”
　　我大失所望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