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羡南

23、林家月失踪了（四）

　　徐科举很热情地招呼我们过去吃饭。说话的工夫，他把碗筷都摆好了，还跑到楼下买了一楼雪碧。
　　屁股还没落在椅子上，我的心凉了半截。他所谓的“多买了一份儿菜”就是指小摊上买的一饭盒炒豆芽，一饭盒炒土豆丝，一饭盒凉扮黄瓜。
　　主食是三个馒头。
　　林家月无奈地望了我一眼，说：“将就吃点吧。这是他最热情的款待了。”然后凑到我耳边说：“就这咱们还得AA呢。”
　　这使我一下子想起到了左凡。真是天下的男人慷慨各有不同，小气却如出一辙。
　　这个叫徐科举的男人声音大、动作大，笑起来“哈哈哈”，让人绝望地联想到电影里的狮吼功。他也很健谈，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已经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个一清二楚。
　　他说自己在世纪家园做业务经理，我刚想甩开腮帮子称赞他一番，林家月就给了我一个”别太高看他”的眼色。随后我明白过来，这种“业务经理”的门槛很低，但凡以一纸高中结业证书应聘成功，都可以当上经理。就是那种你租房子或者买房子，会有人周旋在你和房主之间的中介。交易成功之后，他拿一点可怜巴巴的提成，还得把大头儿上交给公司。
　　徐科举滔滔不绝讲了许多。从租房到售房，再到他遇见的形形色色的人。
　　“我也曾经遇见过很多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说，“可能我太闷了，不爱说话，要不然我就是她们其中一个的男朋友了。”
　　我和林家月相视一笑，差点把饭喷出来。
　　“像我这种人，注定就是用嘴巴和脸混饭吃的命……”
　　林家月着实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跑到客厅里拿起电视摇控器，把声音调高。
　　徐科举嘻笑着说：“林家月就是这么调皮，她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但是特别喜欢和我说话。所以我们俩特别合拍。”
　　我用手挡着脸，痛苦地小声问林家月：“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吧？他一直这么反着说话吗？”。
　　林家月一边哭丧着脸啃馒头，一边用比平时慢一倍、大一倍的声音回答我：“不用躲着他，他就是脑子有病。”
　　徐科举听后愣了一下，然后傻呵呵地笑了。
　　这一笑，把我和林家月都笑崩溃了。

　　“秦小宇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她挺关心你的。其实大家都挺关心你的……”我留意着林家月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
　　“苏羡南我实话跟你说，你关心我，我知道肯定是真心关心我。别人的关心，我都觉得是看我的好戏。”
　　“秦小宇也关心你。”我说。
　　“秦小宇……她也挺好的吧？这次项目的信息被泄露了，对她影响也不小吧？我以为她会恨我呢。”
　　“怎么会呢？我们都知道这和你没关系。”
　　“当然和我没关系。我就这苦命，找个男朋友都能丢了工作。”林家月自嘲地摇了摇头。
　　“崔美嘉说要开除你？”
　　“那倒没有。老崔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我也想开了，可能这行真不适合我，从进了这公司，我就没顺心过。她说过阵子说通了老大就让我去上班，把我调到另一个项目组。我哪还有脸回去，这才几天的工夫，给她捅两回娄子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我问。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让徐科举养着我算了。”
　　我瞥了一眼，徐科举又冲着这边傻笑。

　　吃完饭了，林家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说：“你今天就住我这儿吧，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睡。晚上跟我挤一挤，暖和。”
　　我打了个冷颤，跑到沙发上钻进高档的蚕丝被里，说：“你把空调开太低了吧！”
　　“夏天开空调裹棉被，这事儿谁也别拦着我。我就剩这点儿爱好了。”
　　我打了个喷嚏，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