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羡南

21、林家月失踪了（二）

　　左凡洗完碗从厨房房里钻出来，我正百无聊赖地看电视。左凡坐到我旁边开始摆弄着他的相机，翻看今天一天拍的照片。
　　我一斜眼，里面不是穿超短裙的长腿妞儿，就是半个胸都露在外面的奶牛妹。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来思考问题的，现在要是说这句话，真应景儿。
　　“哎？你刚才跟我说林家月怎么着了？”左凡忽然放下相机说。
　　我正看着一部恐怖片儿，女主角被困在一栋黑漆漆的宅子里，拿一破手电筒晃来晃去的找出口，她刚一门，左凡捅了我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乍尸啊你！”
　　“她是真的失踪了？那她能去哪啊？”
　　我换了个台，让自己从恐怖的阴影里爬出来。“她要是告诉我了，那还叫失踪吗——哎，左凡，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她去哪儿连最好的朋友都不告诉？”
　　“林家月——她跟普通人挺不一样的。你知道为什么鸟在天上飞着飞着，嗖的就拉一泡屎下来么？”我用手比划着，最后把那泡”屎”定位在左凡头上。
　　左凡拨开我的手，说：“直肠短啊。”
　　“Bingo！直肠短。”我说，“就是这么回事儿。林家月自己说的，她的嘴离心太近了。从刚认识她开始她就直，直了三年，她那张嘴，遇佛杀佛，见鬼劈鬼。别的同事都说她是个带刺儿的苍耳——苍耳你知道是什么吗？
　　“嗯，我知道。小的时候上山完，扎了一裤子的苍耳，回家就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到我爸床上……结果被一顿暴揍。”
　　“对，就是那东西。他们都是林家月就是苍耳，我觉得不是。只不过现在的人都隐藏得久了，当别人把心赤裸裸摆在阳光里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刺眼睛。其实也不是真的刺眼睛，就是嫉妒林家月活得真实，他们自己想活得真实又不得不在现实面前装孙子，就想方设法说服自己看不上林家月。冤死了她。”
　　左凡终于关了相机，长腿妞和奶牛妹一下子在我眼前消失，清静了许多。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她人还算靠谱。”
　　“偶尔也不靠谱。”我说。
　　“什么时候？”
　　“从秦小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我们两个人哈哈笑成一团。

　　晚上睡觉之前，许安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苏羡南，今天下午的事情，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不正常，像是喝了酒。
　　“没事儿，是我反应过激了。”
　　“林家月是你的好朋友，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那，你原谅我了吗？”
　　那边传来车水马龙声。
　　“你喝酒了吗？你在哪？”
　　“刚见了客户吃完饭。我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这里人很多。不过天上还是只有一个月亮，很圆、很孤独。”
　　我走到窗户前，一拉帘，一轮皎洁的月亮映在眼里。
　　“我这里的月亮也挺圆的。”
　　“因为它们是同一个。”许安白温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