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羡南

13、秦小宇的秘密(一)

　　第二天正赶上周末，不用早起。左凡也难得休了一个周末，老早就起床去花鸟鱼虫市场买回了两盆花。
　　我一边吃着他买回来的豆浆油条，一边看着他把花侍弄得花枝儿乱颤。
　　“秦小宇不是说乱七八糟的做菜是你唯一的爱好么？”我问。
　　左凡光顾着给那两盆花剪叶子，没吭声。
　　“我说左凡，你到底有没有什么专属老爷们儿的爱好？我看你下了班要么就翻翻菜谱要么就拈花惹草，你看你的车，破成那样儿了也不打算换一台，一男的活成你这样，你妈也够窝火的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窝火？”左凡说，“我妈确实窝火。她就怕她儿子活得这么优秀，身边的小姑娘打得头破血流挤进我们家门儿，最后我们家血流成河怎么办。”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没志气又脸皮厚的男人真可怕。”
　　左凡终于修剪好了两盆花，用小喷壶“吱咯吱咯”地给花喷着水。
　　“我就不明白了，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了？我这么一顾家、爱工作的好男人你跟我说我没志气。你以为你拍电影呢？所有女的都能找一个集团董事的二少爷，乘着专机手拉手世界各地飞。你们怎么就不回归本位、活得真实点儿，多留意留意我这种长得不错、努力向上的大好青年？怎么说咱也是要卡有卡、要房有房、要车有车。”
　　“打住！就这你还好意思说？卡，什么卡？你们食堂的饭卡吧。房子？跟我这挤扯着合租一60平的小破房。车？就你那破车，一开直咳嗽，你也不给它喂喂感冒冲剂。”
　　“说话就说话，唠嗑归唠嗑，不带挤兑人的啊。我也喜欢好车，我要是天天惦记着换一台路虎，就当是买得起，户头儿上就这么俩钱儿，都烧油了。以后我老婆谁养？孩子谁养？你以为指着喝路虎的尾气就能活着哪？”
　　左凡越说越来劲，小喷壶也兴奋地“呲呲呲”响个没完。喷完花，左凡趴在地上开始对着它拍照片。
　　我去厨房洗碗。
　　“苏羡南，你陪我逛街去吧！”左凡一边咔嚓，一边说。
　　我拎着两只滴着水的手冲出来，问：“不用跟你摊油费吧？”
　　左凡一轱辘爬起来，拿了一个干毛巾捂我手上，说：“苏大小姐，咱这可是实木地板，给人家泡坏了咱可赔不起。活得太糙了你！”

　　一个小时以后，左凡顶着一顶大得夸张的帽子和我一起出现在广场的街头。广场中间的标志性建筑物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道护栏围着，工人在里面叮咣叮咣地施着工。广场的北侧和恒隆广场之间，也多了一个带扶梯的过街天桥。我和左凡脸上都挂着一副“人是物非”的惊讶表情。
　　“我才小半年没来这里。”我说。
　　“我也挺长时间没来了。秦小宇不爱来这儿，她喜欢去文化市场。那儿书多。”
　　左凡找好了停车位。我们两个人隔着一米远，一前一后走在人头蹿动的街头。
　　“你帮我给秦小宇挑一件礼物吧，还一个月就是秦小宇的生日了。”左凡说。
　　“这次你不送照片了？”
　　“当然要送了，我拍了一年才拍好一组图。”我顿时崩溃了。
　　左凡接着说：“不过这次不一样，我不是还有一个重量级礼物要一起送给她嘛！”
　　“你说戒指啊？你那太小了，求婚用的话……也太勉强了吧？要不你送她几本营销类的书吧，对她口味儿。”
　　“你能不能别这么物质，俗不俗啊……帮我想想适合送给女孩儿的礼物？比如你，要是你过生日，我送你个什么礼物能让你高兴。”
　　“我喜欢狗熊，喜羊羊也凑合。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什么礼物让我讨厌的。要不然你买一堆放我跟前，看我喜欢哪个。”
　　我们两人愣在扶梯口畅想半天，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秦小宇的心思太飘忽不定了，没人摸得准。
　　后面的人不乐意了，有个长发披肩、戴着眼镜和口罩的艺术小青年喊道：“上不上去啊？不上去靠边儿！”一扭身，从我和左凡不间穿了过去，差点把我推一趔趄。
　　“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尊老爱幼呢？”
　　左凡就这么一嘟囔，艺术青年还来劲了，逆着电梯跑下来。
　　“你说谁是孩子呢？”他把眼镜和口罩一摘，满脸胡子茬，在眼角处和一边的腮上，还有两道崭新的刀疤。
　　我腿一软，隐约感觉左凡也在颤悠。不一会儿，围过来几个好事儿的看客。
　　左凡把我拉过来，捂着我的肚子说：“这位大哥，再……再怎么说您撞了一孕妇也得说声对不起不是？”
　　瞬间，我明白了左凡的意思，把肚子一挺，一个手插着腰，表情痛苦地望着刀疤男。周围的人开始对着刀疤男指指点点。
　　刀疤男怀疑地盯着我肚子看好了两眼，又无奈地带上口罩和眼镜，变回了艺术小青年。一溜烟儿，顺着电子蹭蹭蹭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