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无间》猫行者

8、401个布丁 英王乔治六

　　英王乔治六世曾骄傲的说过：the history of York is the history of England。对于爱吃的叶仲宬来说，约克郡的布丁和它的历史一样值得令人回味。或许那句话应该改成：the taste of pudding is the taste of England。

　　烤牛肉加约克郡的布丁是英国的国菜，叶仲宬对它的评价不低，觉得这是英国菜里唯一能咽得下去的东西。

　　叶仲宬喜欢约克的酒吧，但不是Shambles而是克里夫顿的酒吧。每天晚上的克里夫顿都霓虹闪烁，穿着休闲的，正式的，邋遢的，精干的，社会不同阶层的人们都会来这里消遣寻欢，或是单纯为了占卜和去巷子尽头的教堂里祷告。叶仲宬来这里既不是为了找乐子，也不是为了喝威士忌，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少年爱惨了这些酒吧里的布丁。

　　每个酒吧里供应的布丁口味都不一样，它们被做成碗状，里面填满不同的食物。未成年是不能进酒吧的，叶仲宬就让Warren詹姆斯帮他去买。詹姆斯是个画家，戴着细金边眼镜，黑发长及至肩（叶仲宬曾经想我也是要当画家的，但我不要留长发），喜静，是不屑于去酒吧这种嘈杂之地的。外表精英打扮的干练的Warren虽然在和詹姆斯相处前有过一段留恋于夜店的荒唐生活，但在遇到詹姆斯以后却是收了心思，把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企业上，也不再有时间和心情去酒吧消遣。两个一米九高的大男人此刻去酒吧不是为了找乐子，不是为了喝威士忌，也不是为了听台霸浆草乐队的嘶吼，只是为了买布丁。

　　尼尔斯觉得他这个表弟傻是傻了点，却实在是可爱的紧。喜欢什么东西，就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门心思的去喜欢。他很少见到这么单纯执着的人。比如他所有的T恤衬衫都是白色的，他每顿饭都要吃一碗布丁，他每天不画画就会睡不着觉。

　　尼尔斯上高二了，由于生活环境的特殊，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深不可测。叶仲宬这样涉世未深的少年反倒让他起了兴趣。现在不单单是喜欢了，尼尔斯想，比喜欢要更多。所以他很愿意为叶仲宬做一些可以哄对方高兴的事情。

　　叶仲宬高是高了，却还是和尼尔斯有很大的差距。此刻他把自己缩成一团偎依在老瞎子杰瑞的腿边，实在是看不出那已经是个一米七多的少年了，瞧上去还是小小的可怜的一团。尼尔斯又想起了加菲。

　　少年半睡半醒中感觉呼吸不畅，睁眼看到碍事的是一张宣传单，刚要不耐烦的把它揉成一团，蹲在旁边的尼尔斯愉快的说：“吃布丁大赛，不仅可以免费吃布丁，想吃多少吃多少，规定时间内吃的最多的人还会有额外的奖品。感兴趣么？”

　　叶仲宬爬起身子，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尼尔斯细心的帮他摘掉了发顶的几根狗毛。“看上去挺有意思，奖品是……”他往下瞥了一眼，惊叫道，“Iphone4，棒极了！”

　　上次叶仲宬摔坏了手机有尼尔斯的一半责任，但他没打算让尼尔斯赔给自己。他吃在表哥家住在表哥家，虽然不知道父亲给了他们多少钱，但实在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前几天叶仲宬的两幅画被选中去参加一个青少年慈善画展，最后所有门票都会捐给当地的孤儿院。少年想到以前尼尔斯就是个孤儿，所以他很乐意去尽自己的一份薄力。少年一直忙着画展的事，也就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现在时间闲置下来了，恰好又有免费的，为什么不去争取呢。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么多布丁可以吃，世界上居然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末的比赛，几乎半个城的人都来了。今天不仅有吃布丁大赛，还有很多别的狂欢节目。叶仲宬浏览了两遍钉在墙上的节目公告，都遗憾的没有看到扔西红柿大战。毕竟对于绅士矜持的英国人来说，毫不顾忌形象的吃布丁已经是他们的底线了。

　　“扔西红柿大战只在西班牙才有，honey有机会我带你去西班牙。”尼尔斯安慰说。

　　“还有巴西，”叶仲宬纠正道。

　　尼尔斯无力的扶额：“你不是不喜欢吃西红柿吗？”

　　“所以才用它们来扔着玩。”叶仲宬白了表哥一眼，打死他也不会用蜜汁鸡翅或布丁来胡闹的。“在那边！”少年突然叫道，拉着尼尔斯冲开人群跑向一排摆着小山状布丁的桌子。

　　“太好了，”少年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那些布丁。尼尔斯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头饿了很久的狮子。

　　选手就位，比赛开始。叶仲宬端起一碗又一碗布丁，几乎是一口一个的往嘴里灌着。围观的人群尖叫着，起哄着，还有的在冲他吹口哨，竖中指。少年却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两句话：这是免费的。我要Iphone4。

　　可不管叶仲宬再怎么努力，再怎么爱吃布丁，以目前的身高体重来看，他胃口的大小与之应该是成正比的。

　　叶仲宬是所有选手里第一个败下阵的，这个事实让他无比沮丧，沮丧的胃都在发痛。其实很大可能那是撑得。

　　尼尔斯还在吃。叶仲宬揉着胃，冲尼尔斯大喊：“加油！加油！你倒是给我快吃啊！”他羡慕尼尔斯，因为他比他吃了更多的布丁。

　　叶仲宬觉得自己这么瘦真是太吃亏了，这种体型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坚持下去的人越来越少，除了尼尔斯，剩下的三个男人目测体重应该都在300斤以上。

　　他们可以去日本当相扑运动员。叶仲宬皱了皱眉，尼尔斯居然还在吃，他是不是吃傻了。难道他的胃比那些相扑运动员还要大？

　　叶仲宬想劝尼尔斯别吃了，但比赛的时候这种丧气的话要怎么说的出口。所以话到嘴边还是“加油，加油。”

　　……

　　只剩两个人了：尼尔斯和一个三层下巴的秃顶男人。

　　别吃了。叶仲宬紧张的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看到尼尔斯的脸色很不好看，嘴都合不拢了，甚至有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

　　只剩一个人了：尼尔斯赢了！

　　当裁判员宣布比赛结束，尼尔斯施瓦登吃了401个布丁，获得吃布丁大赛的第一名那刻，尼尔斯冲叶仲宬疲惫的笑了笑，随后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向后重重的跌去。

　　“尼尔斯！”

　　睁开眼后，尼尔斯看到的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单，清芳的丁香，低头懒洋洋的玩着Iphone4的缱绻少年。

　　看到尼尔斯醒了，叶仲宬立刻放下手机，扶他靠着床头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尼尔斯笑笑。

　　“你怎么这么傻，”叶仲宬责怪道，“吃不了就别吃了，娱乐娱乐而已，怎么连命都不要了？”

　　话音刚落，尼尔斯的脸却红了，他在叶仲宬的注视中又闭上眼睛，微微侧过头去，轻声说，“当时我没有觉得吃不了，只是想着如果赢了你应该会很高兴。”

　　“你……”叶仲宬端着杯子的手一晃，水溢出了些许，“谢谢你。”

　　病房里一片沉默，叶仲宬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椅子上好像长了刺似的怎么坐着都不舒服。为了掩饰尴尬，他匆忙站起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慌里慌张的从帆布背包里掏出一个哆啦a梦状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玫瑰糖。他故作骄傲的晃了晃，糖果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瞧见没，没有得到手机的选手是有安慰奖的，一大盒子玫瑰糖。”他随手掏出一颗：“来，奖励你的，英国女王的最爱哦。”

　　尼尔斯坏笑着让叶仲宬喂他。少年微红着脸把糖递到他的唇边，却突然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叶仲宬愣住了，尼尔斯也不再动作。时间好像被截留的水，停顿在那一刻，连空气都不再流通。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少年可以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丁香清芳，他困惑了。

　　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拯救了他们。叶仲宬梦醒般的抽回手，低咳了两声。尼尔斯则扭头望向了窗外正在回巢的白鸽。

　　进来的人是詹姆斯，他举着一张报纸，开心的讲道：“尼尔斯你上报纸了！《约克郡布丁又迷倒了一个英俊的男人》。”

　　尼尔斯挑眉：“你确定路透社想报导的是我而不是布丁？”

　　“管它呢，”詹姆斯仍然兴致勃勃，“反正上面有你的名字。只不过你的住院费超过了一个Iphone4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