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无间》猫行者

3、相牵手，好朋友 叶仲宬是小

　　叶仲宬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才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是有个哥哥的。

　　陈茹在离婚后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勉强撑了三年，撒手人寰。叶绍文不管儿子乐意不乐意都把他接回了家住。他终究是感到亏欠这对母子的，也清楚陈茹的死和自己的忘恩负义脱离不了干系。

　　哥哥对叶仲宬而言是一个陌生又神奇的生物。

　　当自己还环着父亲脖子撒娇扯着母亲裙摆哭泣的时候，哥哥已经在自己洗衣服自己收拾房间自己做饭吃了，甚至还分给了他一份，尤其是那道蜜汁鸡翅，味道实在不错。当摔倒又想靠大哭来博得同情的时候，父亲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由着自己任性妄为了，他会指着另个比自己高了一头多的男孩说，“你是男子汉，要像哥哥一样坚强独立”。话说的多了，于是叶伯轩渐渐在男孩眼里成了父亲一样伟岸高大的存在。

　　叶仲宬贪吃，加上杨琳的宠溺，从小把口味养的很刁。饭店星级大厨做的菜他都能挑出个一二三来，唯独叶伯轩随便煮煮炒炒的饭却每每被他吃的滴米不剩。

　　杨琳生怕叶伯轩将生母的死怪罪到自己头上，此刻看到兄弟二人融洽的相处心里甚感宽慰。她是愿意多给叶伯轩夹菜的：“奇奇有了你，吃饭倒是老实了许多。”

　　叶伯轩却把蜜汁鸡翅推离了弟弟：“这样刚刚好，再吃就成猪了。”

　　男孩感到委屈，嘟着嘴看向母亲，没想到母亲却是赞同哥哥的。若有所思的望着朝自己坏笑的哥哥，似乎有的时候，多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事。

　　哥哥是真心对自己的好的，叶仲宬虽然表面抗议，心里明白的很。

　　母亲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叶仲宬慷慨的把自己收藏的哆啦a梦贴纸分给了哥哥。不管少年喜不喜欢，他的铅笔盒，笔记本，书皮还是都成了机器猫和大雄卖萌的阵地。

　　叶仲宬喜欢哆啦a梦，因为它和自己一样胖胖的可爱，因为它有万能口袋，可以帮大雄实现很多很多梦想。

　　我没有哆啦a梦，但我有哥哥。叶仲宬不再羡慕那个笨脑袋大雄了。我的哥哥也是万能的，而且还比你的哆啦a梦帅。

　　哥哥没有机器猫的记忆面包片，却在考试前帮自己辅导功课。哥哥没有机器猫的竹蜻蜓，却会把自己扛在肩膀上满屋子乱转。哥哥没有机器猫的时空隧道，却会搂着自己一起看《侏罗纪公园》，吓得睡不着觉还可以指使哥哥去沏热巧克力。但后来哥哥坚持晚上喝热巧克力会令自己更胖，于是改成了红茶加牛奶。

　　叶仲宬的同学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男孩很喜欢对他们讲自己的哥哥有多好，任何欣然接受大家羡慕的目光。

　　没有路的地方，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就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的多了也就成了真的。哥哥是多么的优秀，对自己是多么的好啊。叶仲宬越看少年越喜欢，真是怎么看怎么都喜欢。

　　父母又升官了。对于这个认知，叶仲宬并不觉得高兴。他们每升一次官，家里来的客人就又多一点，父母在家的时间却会少一点。而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人进门从来不换鞋，黑色的鞋印在洁净的地板上显得尤为突兀。还有满桌子的瓜子皮，橘子皮，香蕉皮……每次都是哥哥收拾。

　　最初少年擦地时，叶仲宬只是在一边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去做这些保姆做的事情，少年却说“总不能白在别人家里住着”。后来劝说无果，男孩会帮着少年一起收拾卫生。但在把客厅的果皮倒进厨房垃圾桶的途中，会有瓜子皮遗落在刚刚才擦好的地板上。

　　叶伯轩叉着腰无奈的叹气：“真是越帮越忙。”

　　叶绍文和杨琳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在经历了几个电闪雷鸣，暴雨瓢泼的夜晚后，男孩养成了和少年一起睡觉的习惯。

　　小小的铺着印有哆啦a梦床罩的单人床上，少年要把男孩搂在怀里才不会显得拥挤。

　　“哥哥，唱歌给我听，睡不着。”男孩肉肉的手掌把玩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甜甜糯糯的喃语。

　　“我不会唱歌。”少年遗憾的紧了紧手臂，似乎感到抱歉，却没有得到原谅。“好吧，”他轻叹口气，对于弟弟的撒娇，总是无力拒绝还击，“唱得不好不许笑。”

　　怎么会笑？叶仲宬是如此崇拜这个哥哥，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宠爱，他的恶作剧，都使自己着迷。眼角勾起一抹微笑，月光的照耀下少年的侧面冷漠又美好，真是令人难以忘记。

　　天黑黑，要落雨，阿公拿锄要挖芋，挖啊挖，挖啊挖，挖到一尾酸溜勾。
　　阿公要煮咸，阿嬷要煮淡，两人相打弄破鼎，一啊嘿罗弄东七东呛。

　　“天黑黑，要落雨，”男孩跟着轻轻哼唱，“天黑黑，要落雨……后面是什么？”

　　“阿公拿锄要挖芋，挖啊挖，挖啊挖，挖到一尾酸溜勾。”少年耐心的重复道。

　　“阿公拿锄要挖芋，挖啊挖，挖啊挖……不好，这个不好学，哥，教我一个简单的么。”

　　一阵沉默。

　　相牵手，好朋友。吃土豆，配烧酒。烧酒仙，走路空空颠。

　　“相牵手，好朋友。吃土豆，配烧酒。烧酒仙，走路空空颠。”男孩“咯咯”的笑道，“这个简单，哥，”他牵起少年的双手，十指交握，“相牵手，好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吗？”

　　“当然，睡吧，很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少年懒懒的打着哈欠，不再搭腔。

　　“嗯，晚安。”男孩枕着少年的手臂，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