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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同样的爱情 转眼已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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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是来英国的第三年了。叶仲宬最近有种被父母抛弃的感觉。
叶杨夫妇在一年前来看过一次叶仲宬,此后可以称得上是杳无音信。不管爸爸还是妈妈都告诉自己要以学业为重,没有要紧的事不要回家。最近更是过分的不管座机还是手机都改成了语音留言。每次听着那个优美的女声毫无感情的对自己说“下面为您转接语音信箱”,叶仲宬都有种不好的直觉。叶伯轩安慰少年说父母年底工作太忙,应酬太多了。而在一次终于打通了父亲的电话,听到父亲的声音虽然疲惫却没有什么别的异样后,叶仲宬也就放心了。
在余下闲暇的圣诞假期里,叶仲宬经常会回想那天的吻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唇边似乎还残留着尼尔斯炙热的温度,但实际上当时的天气非常冷,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个夜晚。
少年迷惑了。初来时,他觉得这个傻个子表哥聒噪的很,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后来发现尼尔斯在弹琴时居然有如此安静的一面,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再后来,他的聒噪,他的认真,他的体贴,他的恶作剧……叶仲宬笑了,他想起在那片纯白的世界里,尼尔斯对自己说:“我只是想着如果赢了你应该会很高兴。”
或许就是那最平凡不过的一刻,阳光,空气,连窗台上丁香花的朝向都与平常无异,却让自己瞬间就心动了。
这是他听过的最动听的话,没有之一。
其实至今叶仲宬都想对尼尔斯说的一句话是:傻瓜,你赢了我有什么可高兴的,我赢了我才高兴。
自己是恋爱了吧。叶仲宬摩挲着左手的戒指,心里溢满了幸福。
以前的叶仲宬年幼又很胖,没有和女孩恋爱的经验。到了英国以后,身边始终围绕着一个聒噪的尼尔斯。两年半来,无论和哪个女孩多接触一点都会被癞皮狗一样的表哥搅乱。
似乎和尼尔斯在一起是自己唯一的选择,叶仲宬懊恼的想,该不会是他故意的吧。少年忆起表哥总是抢自己的情书,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它们重新封好装作不屑一看原封不动的退还回去。还在每年的圣诞舞会上从高中部跑到初中部来抢自己的舞伴。叶仲宬越想越觉得尼尔斯是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图谋不轨。
他在调色盘上调出了很淡很淡的蓝色和很浅很浅的绿色。画中金发男生的身边趴卧着大只的金毛犬,金毛犬的腿边还蜷缩着一只胖胖的虎斑猫。
天很蓝,水很清,人很幸福。
好像,很熟悉的画面。
尼尔斯惊叫道:“honey,你画的是我吗?我真有这么帅吗?”
杰瑞把尖下巴搭在前爪上,抖了抖耳朵,和每手一支,嘴里还叼着一支画笔的少年默契的没有理会尼尔斯。
真是狗仗人势。尼尔斯白了杰瑞一眼,不依不饶的追问:“honey你为我作画是代表着你爱我吗?你喜欢我什么?富有多金?英俊潇洒?多才多艺?还是……”
“你能为我吃401个布丁。”叶仲宬在换笔的间歇,吐出嘴里叼着的画笔,头也不回的随口答道。
尼尔斯气馁的说:“好吧,honey,这么说你只是喜欢一个饭桶。那个200公斤的相扑男岂不比我更有竞争力?”他抱起四仰八叉瘫卧在地板上的杰瑞,有一下无一下的顺起了狗毛。杰瑞舒服的仰头,喉结上下滑动,示意他继续。
少年虽然心里被表哥的话搞得乐不可支,但并不打算调侃这个可怜的人:“不是饭桶,是为你而成为饭桶的饭桶。”
尼尔斯听了以后,正在捋毛的手顿了顿,勾起嘴角,笑了。
如果爱情真的来自于401个布丁,这倒是比划算的买卖。
“对了,把手机拿来。”尼尔斯突然说。
“怎么了?”
“很重要的事,”尼尔斯夺过叶仲宬的Iphone4,打开联系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或是自己所期待的honey,baby,sweet,darling这样的称呼。“你没有存我的电话?”他疑惑的问。
“存了啊,第一个就是。”叶仲宬嘴里叼着画笔,含糊不清的嘀咕。
尼尔斯又重头看起,第一个,第一个,第一个……
401
“砰”的一声,叶仲宬被生气的男生扔来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砸了个正着。这本书是詹姆斯硬塞给叶仲宬的,著名油画家表舅詹姆斯说油画是一门综合的艺术,要想完成一幅好的作品,有更多更好的灵感,要陶冶自己各方面的情操,比如音乐戏剧和诗歌。
叶仲宬捡起那本莎士比亚诗集,忘了掉在地上残缺了一角的勿忘我书签。书页正巧翻到了233,116首,第一句正是:let me not to the marriage of true minds admit impediments(我不认为两个人真心相爱会遇到什么困难)。
说起困难,恐怕自己和表哥都是男生,这是最大的困难吧。可表舅和Warren在一起不是很快乐的吗?
叶仲宬在脑海里搜索着类似他们这种情况的先例,不管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是罗密欧与茱莉亚,都和他们现在的状况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似。
片刻,叶仲宬打开手机,更新了微博:爱情并无不同。
角落里古旧的唱片机还在吱吱呀呀播放着《魂断蓝桥》的主题曲:友谊天长地久。这台唱片机是詹姆斯最珍惜的收藏品之一。尼尔斯看不懂叶仲宬在手机上写了点什么,但他看到少年在这幅赋名《杰瑞与加菲》的油画后面贴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god bless us。
“我实在搞不懂唱片比CD好在哪里。”随着“呲啦”一声,音乐不怎么优雅的戛然而止,尼尔斯皱眉道。
真是个煞风景的存在。
“等我们老了,还会有更先进的听音乐的产品,那个时候,我们的子孙也不会明白CD到底好在哪里。”叶仲宬眨眨眼睛,想起了哥哥那个经常会搅断磁带的复读机。
“也许吧,其实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承载了不同代人的记忆,”尼尔斯慢慢地说,“小时候我想去诺丁汉郡的舍伍德森林去找罗宾汉和小约翰,一起去行侠仗义。后来我又想去康沃尔山找杀手杰克和巨怪,求他让我穿穿他的隐形衣和快行鞋。现在我只想做一名警察,如果能进中情六局就更好了,他们很酷,至少电影里是那么演的,或者当个国际刑警也不错。退休了以后我会在佛罗伦萨河的河边建一座小木屋,两岸是茂盛的垂柳,把河水都映成绿色的啦。屋子里有阿拉伯地毯,巴洛克风格镶边的壁炉,阿拉斯加银矿出产的烛台。”
“冬天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叶仲宬接着描述道,“积雪高过了半扇门,我们无法出去,只能围在壁炉前吃烤地瓜。可是没有电怎么听歌呢?”
“你会唱不需要音乐伴奏的歌吗?”尼尔斯问。
“任何歌都可以不需要伴奏啊,只不过清唱我会走调,”叶仲宬怔了怔,随即轻笑起来,“倒是有那么一首,不过很傻,你听了不要笑。”
“嗯,我不笑。”
相牵手,好朋友。吃土豆,配烧酒。烧酒仙,走路空空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