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牡丹》暮城青雪

7、音杀人亡

　　军营车马是一只行驶到将军府邸内院月洞门前的，带领我们进来的家丁在内苑前已经退下，前来接应的军士看到我的容貌是，也不禁怔了怔，变换了一个眼色。

　　有意无意观测周围地形和李府布局，这是原来寮国镇南太守的府邸，建筑装饰毫无浮华之气，有温婉秀雅之风，每个数丈，都有一花拦，亭台路径，错落有致，显现建造院子的人，胸中颇有丘壑。更重要的是，下人小厮个个脚步沉稳，暗藏兵器，防备森严，显见李将军为了防备敌人的暗杀，做了多手准备。

　　立在一大堂门口，等待传唤。

　　墨轩炎用密音传入：“这里暗藏着士兵，还用许多武功高强之人。暗杀，不容易。”

　　“我若用音杀，内功越高死得越快。主上自己防备。”

　　“一路上遇见的男人好像都想把你拆解入腹。”

　　我回眸瞪他，只见他的唇边带着一丝微笑。“姑娘，将军请您进去呢。”

　　我低头垂眸，学着岚月的轻步慢移，走到大堂之上。在众将的目光下，盈盈一拜：“雪薇参见将军。”

　　“嗯。都说雪薇姑娘琴艺高超，本将洗耳恭听。姑娘请吧。”堂上之人清了一下喉咙朗声说道。我心中暗自思附：这个人不好色，很难下手。

　　堂下有人轻轻击掌，只见十几个紫衣女子，执不同乐器走上堂来，琴、筝、箫、笛、箜篌、苼……甚至还有高昌羯鼓。

　　我在紫衣女子们的包围中坐下，这女子们手上虽然素白，却能瞧见三两条淡微伤痕；手臂纤细洁白，抬起的时候异常结实。真是防卫森严啊！

　　微微垂下眼脸，敛住了眼中的杀意，手指在琴弦上轻轻的一拨，随后抬眸朝众人一笑。

　　随后琴声、筝声、箫声、笛声同时响起，盖过了琵琶的清脆之声琵琶声音本极清脆，不比琴声的厚重，不似箫声低沉，不比古筝的优雅，不似笛声清幽，是一种清脆的连绵起伏和音域。

　　我索性弹过两个小节之后，便停手，看众女演奏。在一段结束，众音将歇未歇只时，一拈花起势，琵琶当起而未应起。抢先一拍，拨弦声起。

　　丝弦轻颤。堂中，杯盏交错、众人底语之声此时净灭。右手弹、挑、滚、分、勾、抹、摭、扣、拂、扫、轮、双跳、半轮，左手揉、吟、推、注、绰、耐打、虚按、绞弦、泛音、挽。手指翻飞间，琵琶音忽顿，刹那再起，起音明脆，高昂，迥彻，丰神迥绝宛若清扬，声声急弦，声声低促。

　　众女为音所带，下意识的各自操起手中乐器，随之奏起，再成合奏。

　　此时，琵琶虽然依旧不成主音，却隐隐掌控了整个曲调的起承转合，我轻蔑一笑，还没有注入内力，音杀第一层你们就受不住了。

　　微微抬目，注视前方，目光烈烈盯过来的男子们毫不遮掩地看着我。我再次抬眸一笑。抬指，拨弦。声声都在前音将尽后音未起之时。
　　声声都拨高了一个音阶。所有的乐器都随之琵琶声抬高，个个音阶的上扬，紫衣女子们渐现力不从心，额头，早已无心控制手中乐器。

　　“铮！”

　　琴弦段、筝弦断、三弦弦断、箜篌弦断、二胡弦断、阮弦断、扬琴弦断！

　　“嘭！”

　　萧、笙、笛、埙、唢呐、木鱼、齐齐破音！

　　只剩下羯鼓，单调而无措的继续响，却也开始杂乱无章。

　　在将所有乐器都逼停爆破之后，我微微停顿，乐声又蜿蜒而出，如流水，似春风，仿佛置身在满园春色之间，流水叮咚，蝶飞蜂舞，幽香沁人心脾，春风拂面，万物都好像在乐声中，沉睡了下来，静静的，静静的沉睡了下来。余音环绕，为之不绝……

　　堂前的人突然站起，大喝一声：“好。”鼓掌之声四起。

　　我站了起来，朝堂上人垂首一福，“雪薇献丑了。”

　　李将军大笑道：“好曲，好琵琶，好人！”

　　“雪薇谢将军谬赞。为顺应世事，再为将军弹奏一曲，祝将军大破敌军，得胜回朝。”

　　“请吧。”

　　琵琶古曲，《十面埋伏》带着冲天的激昂倾泻而下。

　　那种流畅，那种纷飞的杀伐，那种激昂的曲调，激情四溢中透露着英气逼人的灵动的杀气。

　　眼中杀气一沉。内力如蜻蜓点水般的附带在琴音上。只听一声轰然的骤响，围在我身边的紫衣女子们个个倒地，手中乐器砰的断裂成几截，散落在地上。音杀第二层——止人内力

　　与此同时，承受不住压力的杯盏碗碟噼里啪啦，砰砰的碎裂开，酒水流了一地，菜肴被颤动的乱七八糟。

　　“来人，有刺客。”一声大喝后，堂上的众将纷纷拔出了佩剑，堂下假扮成仆人的士兵也冲了上来。

　　我轻蔑一笑，抱着琵琶站起身来，乐声越来越尖锐。靠近我的几个将领身形踉跄地朝后直退，胸口处几条血痕骤然迸裂了出来，血色，瞬间狂涌。

　　反身一划，一轮琵琶急弹，琵琶本级铿锵，一曲十面埋伏更加是琵琶曲中的极品，此极品配我的内力是在合适不过。

　　森严杀气，重重叠叠，密布在四面八方。此刻已没有人敢靠近我一丈之内。以为离得远我就无能为力了吗？剑气萧瑟，无边埋伏，
　　琵琶声越来越激烈。响彻天际，激烈之极。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无比惊恐地看着我。这是音杀的第三层功力——阻人行动。

　　我缓缓移步，手指一勾，脚步一顿，曲调昂扬，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就在鲜血中，我侧身抵挡这些士兵喷出的血，我的琴音又是一顿，周围士兵扑杀的动作已经停止，眼神从惊恐缓缓的变的空洞，变的麻木，最后没有一丝情绪。

　　“杀。”空洞的杀声从这些士兵嘴里破空而出，不是杀向我，而是磨刀霍霍向他们的将军。

　　“你们疯了。”一个副将挡在李将军身前。他看准一个破绽，一剑就朝朝他扑来的他自己的士兵刺了过去。就见那已经被他刺中的士兵，居然不知道疼，继续挥舞着长剑，临头就朝他砍下。脖颈上一道血痕贯穿而过，缓缓渗透出血迹。这时音杀第四层——控人心智。

　　冲上堂来的士兵全部受了我的控制，杀死了他们的头领，包围了他们的将军。此刻，只有李将军在孤军奋战。

　　十面埋伏，接近尾声，重重迷踪陷入最关键的地方。双眼一闪而过的决然，右手飞速的在琵琶上划过，“砰砰砰。”三声激昂之极的曲调，一曲十面埋伏堪堪弹完。与此同时，李将军的左胸突然有一股血柱喷出，跪了下去，音杀第五层——千里外取敌首首级。

　　我停音叹息，在叹息中，所有的士兵几乎用同样的动作，同时横剑自刎了，血蔓延了一地。

　　“你……你……这妖女……”李将军拄剑颤巍巍地站起，“你是谁？”

　　我微愣，没有料到还有活口。

　　“名字就不必问了，所幸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墨轩炎从房梁上跳下来，黑色的剑影带着杀气的冷意，插在了李将军的咽喉，“死在湛卢下是你的荣幸。”

　　“嘭”的一声，琵琶已摔在了溢满血水的地上。我忽然感到莫名的燥热，身子益发难受，似乎有些虫蚁在里面啃咬着。

　　“该死。”那青楼的参汤里下的竟是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