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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阿靖……你 ...

  •   时至今日,听雪楼主萧忆情,接任听雪楼已有六年。
      这一年,注定成为听雪楼光辉灿烂,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年,
      这一年,听雪楼不战而降武当,纳武当前任掌教麦仁侠与其麾下,为吹花小筑一杀手,武当现任掌教张配宁公开向听雪楼投诚,唯听雪楼马首是瞻,语曰:“萧楼主剑锋所指,武当愿为马前之卒。”其语意之恭敬,用词之卑微,整个武林为之侧目。
      这一年,听雪楼救洛阳名士谢梨洲之女谢冰玉于众目睽睽之下,令谢家卖女求荣之真面目暴露于人前,谢家百年书香门第,忠烈节义的名声毁于一旦。谢梨洲惭之,从此闭门不出,不过问朝廷之事。后,复收其女谢冰玉入听雪楼。从此,洛阳境内,再无人对听雪楼的霸主地位横加指责。
      这一年,听雪楼灭河北大名府金刀霍家,霍家现任当家的霍步云悍然不降,率领家人血战到最后一刻,后,毅然砸碎金错刀,跳崖自尽。霍家小姐霍青湄自尽于供奉霍家祖先灵位的灵堂。河北,从此平定。
      这一年,听雪楼主萧忆情与血魔之女舒靖容一战,至千余刀上,听雪楼主萧忆情挑落舒靖容面纱,舒靖容败!后,舒靖容向萧忆情宣誓效忠,萧命其为听雪楼“女领主”,血魔之女舒靖容正式入主听雪楼。整个江湖再次轰动。
      这一年,听雪楼里还发生了许多事,许多可能引起日后武林一次又一次天翻地覆的变革的人与事,也在悄然进行着:高欢加入听雪楼,并为听雪楼七杀手之首,持“泪痕”剑掌吹花小筑;黄泉怀必死之心,成功刺杀武当昔日掌教出云子之后,终于不再是昔日偏激而锋芒毕露的少年,犹如一块璞玉,被雕琢绽放出最华美的色彩,并成功成为听雪楼四大护法之一,主掌刑名;……再比如,听雪楼的苏姑娘,已在江南呆了近大半年……

      然而此时,这个令整个江湖为之敬畏三分,执掌着江北大半个武林的萧楼主,却只是寂寥的坐在白楼之中,独自执起酒杯,对着身边的人喟叹道:“暖暖……还未回洛阳么?”
      一旁的靖姑娘正处理着桌案上的文牒,闻言,微微思索了片刻,道:“并没有得到她要回洛阳的消息。”
      萧忆情微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迷离,脸上罕见的流露出无所适从的神色,迷惘的似个孩子。
      白玉的酒杯中红色美酒微微晃动,鲜艳的仿佛血一样的颜色。
      只是这神情不过一晃而过,他又啜了口酒,神色淡漠,转眼间,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受千万人崇拜敬畏的萧楼主,只是眼神越加迷离,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和甜意,眼波流转间,还似有波光潋滟。
      靖姑娘瞥了一眼这样的萧楼主,眼光一闪。
      她伸手轻轻拿走他手中的白玉夜光杯,“楼主,你喝多了。”她顿了一下,又道,“墨大夫和薛大夫嘱咐过,不能让你多饮酒。”
      权倾武林的听雪楼主对于这样的干涉却似乎很顺从——
      他只是有些疲惫地伸手拿起随意摆放在一旁的七星剑,随便地递给旁边的绯衣女子:“给你留着把玩吧……”
      他似乎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就当是今年的年礼……怎么说,这剑还是不错的。”
      “那上面有血,我不喜欢。”靖姑娘头也不抬,一口回绝道。
      “哪里有?”
      “那不就是吗?……”
      手指点向鲨鱼皮的剑鞘,那七颗红宝石仿佛滴出血来。
      “也是,”萧忆情一手扶额,皱眉道:“你都不喜欢,暖暖想必更不会要了。”说罢,略显赌气的将这武林至宝七星剑,随意的扔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
      靖姑娘看了眼不似平日的听雪楼主,浅灰色的眼睛锐利地一闪,却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又重新埋头到卷牒中去
      屋内火炉里的碳,一点一点的闪烁着,渐渐地黯淡下去。一旁伸过来一只系着蓝手巾的手,腕骨很细,指骨修长,轻轻一拨,那炭火便复有熊熊燃烧起来。

      “阿靖……你说,明日,便是除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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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元日》诗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今个儿,是除夕。
      除夕佳节,洛阳城里昔日繁华的大街上,也是行人寥寥,纵使有几个行人,也只是看着那灰蒙蒙的天,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匆匆地向家中走去。
      当此之时,就连一向来车马喧嚣的听雪楼的大门前,也是门庭冷落。只有几个轮值的弟子,依旧身姿笔挺的站在门前。

      听雪楼里,不便归家的门下弟子早已在外堂摆下流水席。
      听雪楼的厨子们几乎倾巢出动,趁着这大好的年节,得以一展身手。精致的菜肴,上好的美酒,装在金雕银砌的盘子里,流水般的呈上来。庄严肃穆的听雪楼的大厅里,装饰的喜气洋洋、焕然一新。
      除开薛青茗是个大家小姐,须早早的回薛家祭祖外,舒靖容、高梦非、南楚等人俱是双亲已逝,无家可归,紫陌和谢冰玉更是有家归不得,除了这听雪楼,却是无处可去。
      诸位虽然分属同僚,但这一年,楼内事务繁忙,大家东奔西跑,却也是难得能够齐聚一堂。
      此时,一同坐在这听雪楼的大厅里,济济一堂。
      值此新春佳节,纵使是深沉诡黠的听雪楼主,脸上一不禁带了些喜意。手执这金尊白玉杯,向着台下微微抬手示意,一饮而尽。

      原本屏息肃穆的听雪楼弟子,在楼主示意开宴之后,“哄”的一声,顿时喧闹起来。弟子们都开始交杯换盏,大快朵颐。劝酒的,说笑的,起哄打闹的,热闹非常,几乎有沸反盈天的趋势。
      但是,无论是勾肩搭背,唱着哥俩好的,还是比拳划剑,嬉笑怒骂的,抑或是面色通红,喝的有些神志不清的,他们在看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是,无不眼带敬畏,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敬和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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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呃……你怎么不去前厅喝一杯?……”略喝的有些高了的墨大夫,有些踉跄的走到后堂,却发现本应该在前厅的萧楼主一个人独自站在窗前,白衣凛冽,显得分外萧索。
      萧忆情微微侧过头。
      他喝的并不是很多,平日里苍白的脸颊略略染上了晕红,更显得那双眼睛尤其明亮,身前的窗子开着,寒冷的北风呼啸而入,吹起了他白色的狐裘,也吹其了他散落的长长黑发。
      “唉……楼主你怎么又在风口上站着……”被着冷风一吹,墨大夫的酒意也散了几分,他絮絮叨叨的念着,伸手去关敞开的窗户。
      “咳咳咳……”萧忆情解下手巾,紧紧地捂住嘴,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咳嗽着竟弯下腰去,那块淡蓝色的手巾上隐隐透出些红色的痕迹。
      过了一阵子,咳嗽声渐止。萧忆情若无其事的将手巾置入袖中,道:“咳咳……墨大夫过来的正好。”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信纸,“这是暖暖从江南让人带回来的药方,墨大夫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墨大夫伸手接过药方,略略瞥了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随即,他直视着权倾武林的年轻人,坚定地说:“楼主,请给老夫扶扶脉。”
      萧忆情无力地苦笑了一下,伸出那只苍白修长的手。

      墨大夫将金针一一放回药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仍显得异常红润的双唇,不无喟叹的道:“苏姑娘的药方自是极对症候的……只是楼主你平日里思虑过重,操劳太过……兼之又不好生保养……”他重重地瞪了他一眼,“冬日里还站风口上……”
      “若不再好生养着,你这身子迟早会到一塌糊涂的地步。”老大夫一辈子潜心医术,无子无女,早就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当做自家子侄。
      萧忆情无奈苦笑,对着这个忠心耿耿,侍奉过两代楼主,性情耿直的老大夫,他也是无可奈何。
      “若不是这几年苏姑娘帮你好生调养,寻访各处奇珍异宝,就你这身子……”
      “还每日里劳心劳肺,亲自处理楼内事务……”

      固执的老大夫还在絮絮叨叨,吹胡子瞪眼睛,对着这个不怎么听话的病人,他也是束手无策。要说听话,再苦再涩的药,他也当水一样灌下去,从不拖拉推诿;要说不听话,无论怎生劝解,他总是每日披星戴月,操劳至深夜。
      “唉……”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老大夫眼里尽是无可奈何的光。

      夜已过半,墨大夫毕竟有些年高,守不住岁,过前厅熙熙攘攘的人群,谢绝了三楼主要派人护送的好意,老大夫独自背着药箱,就要回到歇息处去。
      走在听雪楼繁复的花木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箫声,泠泠切切,仿佛从天上来。
      老大夫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阵,不由的抚鬤微笑。这个一辈子无妻无子的老大夫,不禁快活的轻叹了一声:
      “唉,年轻人诶——”

      随后,老大夫摇晃着药箱,向着前面走去,口中还不由得顺着那调子轻吟:

      “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 ………… 渐渐分曙色。路遥山远多行役。 …………一望乡关烟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 ……新春残腊相催逼…… 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个人相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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