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女儿闺中动心 虎爷这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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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也不愿让儿子就这样神思落魄的赴京，可是儿子在家里只会更加颓懒，不如去外面见识他方的风土。在外面，一个人总会成长的快些！现在不狠下心来，怕是将来要后悔。
杨明远整个人心灰意冷，任凭母亲如何安排，他都毫无意见。现在的他好似行尸走肉，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明远收拾行装，各种打点少不得也要月余，这期间明玉一直卧在床上不曾起身，不管别人怎么安慰也只管伤心。
这日杨夫人又来到明玉屋内，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想不通，就为挨了几下打吗？你还不知道我，怎么真的忍心打你，还不是为了你哥哥，你要是真的被打疼了，母亲向你道歉，你撒气摔东西都无妨，这样整日躺在床上算什么呢，再不起来走走，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这几日杨夫人每日来明玉这儿劝慰她，她心里早已不生气，只是很多事情她不懂也不敢问，憋在心里，抑郁极了。今日她看母亲面色憔悴不少，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思量再三，把词句在脑中斟酌了几遍，才缓缓开口道：“母亲，这些年来我老怕你会伤心，所以也尽量不提，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难过，您能给我讲讲您和父亲的故事么？”
这句话一出来，杨夫人愣了愣，她叹口气，想了很久，才慢慢说：“你父亲的事，我没怎么跟你们提过，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叫她怎么说才好，有段日子，她夜夜以泪洗面，她总以为他会回来，怎么会不回来呢？他有一对儿女，有偌大的家业，他怎么就忍心一去不回？
她定了定神，把明远也叫进来，吩咐下人们都出去后，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一直想知道你们父亲的事情，今天我就跟你们说个明白吧，十六年了，你们也长大了。这些事情我总也不想说，不过是因为我总想着他还会回来，有关他的事我一想起就禁不住要伤心，一拖竟拖了十六年！”
杨夫人喝了一口茶，道：“当年的我，年轻漂亮，还不到十七岁，媒人就踏破了门槛，我当时心高气傲，谁都看不上眼，非要找一个少年英雄。当时你父亲家里既不是名门，也并非大富之家，我们从未有什么交集。直到有一次，我和你梦姨——她当时是我的贴身丫头——因为贪玩，赶集的时候玩到很晚，回来的路上遇到盗匪，我们正惊慌之际，你父亲仿佛从天而降般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很厉害，长相英俊又身手不凡，三拳两脚就打跑了那帮盗匪，我从未见过这种少年英雄，当时一见倾心，决定非他不嫁，你父亲也很喜欢我，后来我们成了亲，相处的，一直很好。成亲之后，他的家业蒸蒸日上，我们一直过的很幸福，直到有一次他要去西域做一笔大生意，那次出门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明玉和明远面面相觑，明玉忍不住问道：“就这样么？”
杨夫人点点头：“就是这样。”
明玉问道：“如果这样简单，你为何总也不告诉我们呢？”
杨夫人愣了愣，笑道：“我以前也是年轻，提到这个就要伤心，后来你们懂事，也不多问，这样一拖，就到现在了。”
明玉想了想，问道：“您当时对父亲是一见倾心么？”
杨夫人点点头：“是啊，一见倾心！”
“那么，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跟，跟哥哥现在是一样的吗？”
杨夫人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远也愣住了，眼前浮过一个女子的面容，一见倾心，可是，这种感觉怎样言说呢？
明玉见他们都不言语，知道自己问唐突了，便道：“我也是随口问的，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觉得我太浅薄了。”
杨夫人看看自己的女儿，容貌那样青涩，还这样小，怎么能懂得那样多呢。她也不再多言，出去了。明远苦笑着看看妹妹，懂得了这种滋味又有什么好的，总是痛苦来的多一些。他就要赴京，有太多的话想同妹妹说，可是看看自己的样子，又觉得无话可说，最终只说了句：“你长大就什么都懂了。”
杨夫人回到自己的寝室，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泪流满面。明玉说的对，事情怎么会这样简单！可她怎么说呢，所有的事她只能一人扛着，谁让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呢？
晚上杨夫人看明玉还没睡，推门进来，坐到她的床边说：“玉儿，你现在还小，想的太多不是好事。至于什么一见倾心的，你遇到了自然会懂，要是遇不到，也不是什么坏事。还是你哥哥的婚事把你吓到了，其实，也是你哥哥他没福，并不是所有的婚事都会变成你哥哥这样的。”
明玉想了想，问：“母亲，你还记得我九岁那年遇到过一个小哥哥吗？我很喜欢他，当时就想我长大要嫁给他，这是，一见倾心吗？”
杨夫人眼神猛地变了：“你还记得他吗？这只是小孩子贪玩罢了，怎么会是一见倾心呢？”
她想了想，又说：“不知名不知姓的，以后兴许再遇不到了，你再提他，别人要笑话你的。”
明玉低了头，说：“可是，唉，我老是梦着他，我又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夫人半晌无话，最后，道：“你该去喜欢一个值得喜欢的人，他既只是一个影子，你就不该再喜欢他。”
“值得喜欢的人？”明玉玩味着这句话，面色阴晴不定：“那么，我就该对他很好，对么？”
“是！不论怎样，你不能去喜欢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你福气大，见过你的人都看的出你必定富贵齐天，也定会嫁得如意郎君，这种事你就不必再想了，我还能让你吃苦么！”
杨夫人离开后，明玉却辗转反侧，再也无法入眠。值得喜欢的人！
她在脑海中搜索，所有她认识的男子，最优秀的除了哥哥，就是那个来自西域的多隆，他聪明，正直，礼貌，学问也好，又长相俊朗，他应该很值得自己喜欢吧？那么那个人呢，影子？她摇摇头，他不仅是个影子，他曾经那么真实的存在过，那么他值得自己喜欢吗？她不知道，她只见过他一次，还是七年前。现在，他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他记得这么牢固，只是一面而已，连一句话都没有！
她想起那天，正值冬日，房上树上都铺满了白雪，她穿的圆球一样与哥哥在外堆雪人，正玩的高兴，梦姨领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几个小孩从大门处进来，那个小男孩排在第二个，他衣衫破烂，眼神却竟比冬雪更冷，他眼睛冷冷的扫过这个庭院，只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微微一暖！她的眼神自从他进来就粘在他身上，及至见到他的眼神微微一暖，她忽地心花怒放，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他似乎面无表情，可嘴角分明弯了一弯！
他那个嘴角略弯的表情就像刻进去的一样在她脑子里牢牢的记住了。可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次，她问梦姨，梦姨说这只是几个穷孩子，那天领进来不过给他们几口热饭吃罢了，吃完又把他们领出去，早四散着跑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她问母亲，母亲说从未见过，问哥哥，哥哥居然毫无印象！她懊恼过不知道多少次，干嘛不跟着他们，干嘛非要跟哥哥堆那个该死的雪人！可是不论她怎样懊恼，日子也再也没回到过那一天，她也再没见过那个人。
别再想他了！他那样不真实！
忘了他，找一个值得自己喜欢的人，对，多隆，多隆一定值得自己“一见倾心”！
仿佛是想什么来什么，明远出发一周前，多隆三人居然来府上拜访！
明玉从床上起来，被打的地方还没有大好，面容也有点病恹恹的，饶是这样，她的女装打扮还是让多隆他们眼前一亮：她肤白胜雪，小小的脸儿莲花瓣似的，因为略带病容，倒少了平时的骄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思。
杨夫人本来不想让她见客，不想她硬要坚持，分毫不让。及至杨夫人见了多隆，见他鼻梁高挺，脸庞坚毅，身材高大匀称，整个人谈吐间更有一种贵气，心里以为明玉动了小女儿心思，觉得多隆也是人品不凡，便让明玉穿戴好了，不再拦阻。
原来他们上次分手后，多隆一行办了事，时间紧迫，便先回了西域，而后一行人重新出发，经过芙蓉城，本就该拜访，兼之又听说杨家出了这样的大事，自己更应该前来劝慰才是。
多隆见了明远，看到他比起上次见面时的丰神俊朗，现在瘦削的多了，虽神色明朗，但以往的意气风发已然不见。多隆他们少不得劝慰一番，但他并不知明远到底为何烦忧，因而他们的劝慰也说不到要点，谈话而已。
这日天色已晚，多隆他们绕不过杨夫人的盛情，只得住了一宿。期间杨夫人多次想要打听多隆的家世，却每每被他岔开话题，不得要领。杨夫人觉得这人实在太不识好歹，心里气愤不已，若不是看儿子跟他交情不错，必找人教训他们一顿才能解气！
第二日一早多隆一行人便按行程离开。杨夫人看女儿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心里觉得原来是自己多虑了，多隆虽然不错，女儿也未必看的上！
谁知第三日，下人来报说小姐和她的贴身丫头小菊不见了！杨夫人大惊失色，虎爷递上一张纸条：
“小姐要出去，我来不及禀报，只得跟着，必保小姐周全。玉安”
杨夫人心急如焚，马上吩咐虎爷马上派人去把小姐找回来，虎爷却没有动，他对杨夫人说：“夫人忘了小姐三岁年生了场大病吗？”
杨夫人愣了愣，她当然没忘。她心里知道迟早有这一天，明玉要离开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去外头闯荡。
顾家的老太太年过八十，耳朵眼睛都不清明了，身子骨却硬朗。明玉刚出生的时候，她就说，杨家又出了个大富大贵的人，只是这份富贵，要她自己去闯，怕是来的不易！
杨夫人又找了几位老神仙，个个都说明玉骨骼清奇，富贵之命，但劫数也多，好在都能化险为夷！
她对这个女儿疼到了骨子里，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以后受这劫数，为了这个，她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工夫！明里呢，她让这个女儿在家里绝不受半点委屈，这样的话，明玉就一定不想离开家里，也就不用出外去吃别的苦。她自小就没有父亲，命本就苦，如若还要受别的罪，她简直不能想！
可是万般不由人。明玉三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她甚至专门派人去请了京城的名医，可是不管用，明玉只是日渐气若游丝。幸好最后来了一个只有半边鼻子的邋遢和尚，他说他能治，他说明玉是个有富贵却不一定有福气的人，这一切在她自己的造化。可是他却不上药，也不动手。
杨夫人承诺他千金，他摇头，他说：“我只要你一个誓言。你得发誓说，如果以后这个小女孩需要，你就必须放她自由，放她去看这大好的河山！”
杨夫人愣了愣，半边鼻子的和尚说：“她的命在外面，也在你！”
杨夫人之得道：“如果明玉需要，我必放她自由，否则，否则——”。
“否则杨渊永不再回到你的身边！”半边鼻子的和尚说。
杨夫人浑身颤抖的发下了这个誓言。和尚走的时候留给她一串佛珠，告诫她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女儿还是离开家了，二话不说，不留一字！她不禁心痛难忍。
她没有派人去找小姐，她信任玉安，比信任她的儿子更甚，玉安确实懂事，办事利落，最关键的是，他对明玉的关心绝不亚于明远，也不亚于她自个儿，况且，她还做了别的准备，必不会让明玉受到损害！既然明玉非要出去历练，这也是她的命，只愿她完完整整，高高兴兴的回来！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虎爷，虎爷不说什么，只道：“过两日少爷也就走了，这样一来，这两个儿女都不在身旁，夫人恐怕要伤心！”
杨夫人苦笑了一声，是啊，怎样能不伤心呢？她扭头看向窗外，原来时间过的这样快，夏天已到了尾声。
虎爷这会儿细看杨夫人，一对柳叶眉斜飞向上，一双黑眼睛虽已没有当年如幽湖般深邃的神采，但杏眼白肤，还是十分迷人。虎爷心里苦笑，就算夫人不再貌美，难不成自己还能不对她忠心吗？自己的命，不过早就定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女儿闺中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