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otte, Charlotte, are you ok”(夏洛特,夏洛特,你怎么样?)有人问,又推了推他,“Are you awake”(你醒了吗?) 他勉强抬起眼皮:“啥?” “Ja? Did you say ‘Yes’”(是?你是说‘是’吗?)那男孩好像很困惑:“I think I said don’t say Germany, remember”(我想我说过别说德语,记得吗?) “Don’t worry about that. What did you tell me”(别管这个了,你叫我什么?) 男孩眨眨眼睛,比刚才还要困惑: “What? You must be crashed your head.”(什么?,你肯定是撞坏你的头了。)他向门那边喊道:“ Is there anyone here? Help me!”(这有人吗?帮帮我!) “ Stop, stop it.”他制止道。这男孩刚才叫他什么?She-Sherlock(夏洛克?)说真的,这未免太可怕了。他感觉事态正摧枯拉朽般不受控制。他有点耳鸣,你知道,撞到头—— “ Charlotte, are you ok”(夏洛特,你还好吗?)那男孩问,充满关切的。 完了,这就是了。这还是那个大侦探说的呢,他苦涩的想,我就要有个胖子做哥哥了,对,他还有点秃。 他迟疑着开口,声音干巴巴的:“En…Where’s my brother(嗯…我哥呢?) “He’s still in the army, but the butler send telegrams, he will cast in the back before Sunday.”(他还在军|队,但管家发了电报,他会在礼拜日之前回来) 说实话他没太听懂那个‘Butler’(听起来像是在说瓶子,‘Bottle’)和‘telegrams’,但他猜大概是说他哥礼拜天回来。他试着问今天是几月几号: “Ay,” (哎,)男孩微笑,“Just two days, cousin of my.”(只是两天而已,我的表哥。)说完,他就走了。 信息量略大啊,福尔摩斯还有表弟?他本来想套出他哥叫什么,不过至少知道今天是礼拜五了,而且他有了一个表弟,并且自己疑似福尔摩斯。 他跳下床(老天这床真高)并且关上门,目光巡视整个房间。这是间卧室,很大,有一张很大的床,铺的非常高而且软(这一点他已经体验过了)还有两根柱子,雪橇床。那么这至少是,嗯,一八六零年以后了。层层叠叠的帐子——事实上有些过于华丽。各种料子,天鹅绒、绉绸、缎子以及很多他叫不出来名字的面料充斥整个房间,查特绿、金菊色、木槿色、鲑红、烟色,既然那男孩叫他表哥,这房间未免就有些女气了——当然,他觉得挺不错的。 Mein Gott,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是个男孩子。他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一面全身镜,过于大及繁复的嵌边差点令他以为令他以为这是一扇门而非镜子。很明亮,玻璃做的,谢天谢地这里不是一整年都不洗澡的中世纪。 天哪。他看向镜中人——当然,他自己——但不否认的是很陌生。他,老天,他看起来惊人的,好。他用这个词,好,作为对自己的赞美。理所当然的,他是个男孩,很白,极其白,头发是那种很浅的金,可能有西伯利亚或者北欧血统。还有蓝眼睛,当然,高加索人种,可能还有点雅利安人种特征,而且他腿真的非常的长,实际上四肢都是,手指尤其长。他不愿这么说,自夸是不谦逊的行为但是——你知道,我们,他的意思是人们,都觉得白种小孩就像小天使,他们都很,呃,好看。 哦,去他的吧,他就要这么说。他看起来该死的好极了,好的不能再好了,比好还要好,他简直想舔镜子了——他差点舔,但最后停住了,你知道,这有点变态。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着,向镜中的自己打了个招乎。 “Unknown person, hello myself.”(不知名者,你好,我自己。)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持续的,懒洋洋地微笑着。男孩,太好了,没有月经,更加没有痛经(真的很疼),当然也不能生育,谁在乎呢。哦,不能穿裙子,这有点糟糕。当然,他不是喜欢裙子和化妆的那种女孩,他穿丹宁裤、衬衫的时候远超于裙子可是,这是欧洲啊!想想那些鲸骨环撑起的大摆长裙、高跟鞋、扇子和衬裙还有它们所组成的那些可笑但吸引人的腔调——他有点微妙的难过。 不过这些莫名其妙伤春悲秋的情感迅速烟消云散了,当他解开皮带,褪下裤子露出,我的天哪,他想。男孩的内裤,白的,纯棉的——现在肯定不是十九世纪了——手剧烈颤抖者,这无可指摘。他以前看过不少,嗯,那玩意,咚,随你怎么说,图片和GV,得了吧,谁没看过——但那是图片。现在,他剥下内裤,他的咚,就在那呆着呢。他依旧微笑着,在这种情况下有点傻,他打了个招呼: “Hello, my little friend.”(你好我的小朋友。) 他看着镜子,他,滑稽的叉开腿,内裤挂在膝盖上,裤子堆在脚边。于是他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恢复原样。如果说刚刚的行为让他有什么获益,那就是他不是个犹太人。 尽管房间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他还是干咳了一下,尴尬的寻找着能让他转移视线的东西,啊,就是那个,衣柜。如果说有什么比发现一个未曾谋面但属于你的衣柜更令人高兴的,那就是衣柜中的衣物了。况且这衣柜还无与伦比的大,天,装下一打他都绰绰有余。 他拉开柜门,就如料想的一样,成列摆放的衬衫,未知面料但很柔软的裤子,外套,还有成打的领带(花纹各异)和不太长的黑色和白色带状物。 说真的,他才多大,五岁?不会更大了。谁会给小孩准备这么多领带?还有那些带子,认真想想,像是领结。这什么年代,啊?用领结? 他翻来覆去折磨那些袋巾和衬衫,领口、袖口、衣角,没有姓名缩写,好吧,不是暴发户。他知道外面有些裁缝提供这种服务,为了,显示身份什么的。不过正确做法是不在衣物上做标记,毕竟谁会在意一件不过是随便穿穿的衬衫呢? 他四处张望,没有书桌和书橱,那就是在别的房间了。而这里——就只是卧室。这房间四壁都是墙纸和挂毯一类的东西,但按常理说窗户一般都在床的左边。他拉起窗帘,厚重带流苏,地中海风格,露出——哦,还有一层欧根纱,软而轻,揭开它——整面大玻璃,分割成五扇,如同橱窗般向他展示这个: 望不到边的草地,树木和原野。我爱这里,他想。太美了,说不出来。但这就是美的具现化,老天。他哆嗦着吸气(过度呼吸,激动引起的,当然),伸出一只同样哆嗦着的手,推开一扇窗子架住,接着探出头深呼吸着。 天哪,Mein Gott, Thank God,随便怎么说。他眼含热泪,抽噎着。我多幸运啊,他想。我曾痛苦的死去过,但我多幸运,我又活了!理想中的状态,我年轻又健康,有金发蓝眼睛,天啊。我还有个表弟,我用生命保护过他,当我睁开眼睛,他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人。等等,他掐住发散的思绪,接着突然意识到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母亲了,他是说死前那个,永远也见不到。天啊,这里可不像二零一零年。他捂住脸流着泪,这是为你流的,妈妈,但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在过去为你流过泪。 失去的东西永寻不回。他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就得失去妈妈和整个世界。他叹着气,‘Why in the past time better than it’s now’(为什么以往的时光比现在好),忒修斯杀蛇发女怪美杜莎前,北风三姐妹这样唱过。 但人还得活。他望天,还没搞清楚自己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