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走一朝》李氏小儿

2、第二章 莫非这便是

　　“阿严，你在这里瞎忙活啥？去去，到厨房去。”
　　“是是，知道了。”见刘掌柜瞪起一双眼珠，阿严便自觉的到厨房洗菜。这几日刘掌柜都没给他好脸色，一瞧便知道他还在置气。他虽然有意讨好道歉，但还没上前就碰了一鼻子灰，想想还是听大家的过几日掌柜的气说不准就消了。
　　抖好簸箕，收拾完东西，阿严提着菜篮子准备送去后厨，老远瞧见破风从那里出来。连招呼没来得及打，破风就已经走远了。真不知道什么事情那么急。
　　掀开门帘，进门就见徐如直挺挺的一站着，一张国字脸少见的板着。缺心眼如阿严都察觉到不对，“破风又做坏事啦？”
　　“自己惹的自己收拾。”接过阿严的菜篮，徐如脸色缓和了点，“你也许多日子没有回家了，这两天要不要会去看看？”
　　“是了，是好久没回去了。”点点头，阿严笑道，“不过回去也得先去问问刘掌柜。一会用过了午饭我且去问问他吧。”
　　“恩，对了，阿严前日你在客房发现的玉盒是破风让你收着的吧？”
　　“是啊，怎么，那客人回来要失物了吗？我…”
　　“到也没有，只是问上一问。”
　　阿严本想说那玩意他随身带着并未放在家里，正是因为他担心失主会来此处寻。可见徐如转身认真弄菜，一阵噼噼啵啵的声音实在吵的很，倒不好意思打扰便出了厨房。
　　想到多日没回的家，阿严内心忽然一阵苦愁。回去一趟说好也不好，阿娘要是精神头好些不发疯倒还好，就怕…
　　“唉！唉，你，说你呢，发什么呆呀。”
　　清脆的女声虽是好听，但来的突然，把一门心琢磨着回家后怎么哄娘不发病的阿严给吓了一跳。阿严心慌慌地四处望了望，没见有人，正觉古怪，那声音再次传来，“瓜兮兮的，看上面。”
　　阿严依言仰头瞧了瞧，没见着，退了几步，再往上看，但见房檐上一少女叉腰而立好不痞气。阿严眯眼看了会，想起这少女便是前几日被唤作‘唐儿 ’的姑娘。
　　那少女一身桃红衣服倒是不俗，两颊拂红十分朝气，看起来比自己小上几岁，就按自己这身体的年龄来说是小上几岁，阿严肯定的点点头。
　　“唐小姐，喊小的有什么事？”
　　少女虽不常来这，却从没被人喊过小姐，一时间觉得有趣无比，刚刚那点不耐烦的脾气也没了，反到笑意盈盈，“你这小子好大的胆量，不过，我喜欢！”少女大笑两声，眼珠一转，样子古灵精怪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嘻嘻道，“小二，今日我看你最为顺眼，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
　　话音未落，阿严见少女朝他一扬手，一物便从空中划过，他下意识去接，那物入手到不重，却不知是个什么，只听少女声音远远传来，“那东西你按字条上的做就行了，其他东西买来后送到我房里，做的好，我自会赏你。”
　　那少女声音飘飘渺渺并不真切，阿严这才反应过来，四处张望少女早就不见踪影。这算不算遇到高手了？哇塞，难道这就像以前小说看到的“隐藏任务”，难道他升级了？从一个路人甲，成为了龙套乙了？
　　咦，不知道为什么一旦知道了这种设定，突然就觉得很不错啊。
　　摊看掌中一枚不知何物雕刻成的椭圆形饰物被包裹在两张纸片中，阿严拿起来看了看，那物不过半截小指长，做的是镂空雕刻，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却是让人看不清楚。那两张纸一张字疏，一张字密。阿严略略看了字少的那张，上头写的是一处地址，再细看那地址是镇上的一家药店，尾端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大概就是要将此物交给他了。
　　另一张则是满满一面的的糕点碎嘴之类的吃食。要说第一张纸看起来虽然奇怪，但好歹像是个正经事，可这第二张纸就让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瞅瞅手中的纸条，阿严摇头，这下看来请假的事儿得往后延一延了。

　　草木堂是镇上两家药店的其中一家，对于巴掌大的罗凤镇而言，两家药店显得很是多余。阿严记得这草木堂在他初来镇上的时候就有了，印象中药店生意向来冷清，只是偶有一些不知另一药店名声的江湖打扮的外来人进出。
　　那巷儿仍是一片灰败，才走几步，就见草木堂的牌匾斜歪的靠着门边，不知经历了多少风吹日晒。阿严看草木堂大门紧闭，唯有一药童蹲在石阶旁看着药炉，那炉子下面的火烧得噼噼啪啪，青烟儿直冒，恍然竟有种还是清晨极早的错觉，一时间阿严琢磨不出这店是开了，还是没开。
　　突地吱呀一声，在这短巷里头尤为刺耳。一男子推门而出，手中提着一大包药贴，神情十分漠然，好似木头。男子见有人站在门外不远处，料不中这个时分还有人来这，当下怔了一怔。
　　被那声响吓一跳，阿严下意识打量从里面出来的灰衣男子，不经意视线交错，正觉尴尬，那药童却抬起头对男子笑道，“公子，这就要走了？！”
　　灰衣男子古怪药童今日反常的热情，只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他拎着药往外走，见一身平民百姓打扮的阿严向他身后的草木堂去，心中好奇非常，今天是什么日子？处处古怪的紧。
　　手中的药包忽然向下沉了一沉，男子晃晃脑袋，这才想起身怀要事，不容耽搁。这江湖向来多事，他自己尚且还有些个麻烦，可管不了那么多。
　　进了草木堂，阿严觉得自己长了见识了。草木堂里头是规规矩矩颇为讲究的，细瞧那药柜、银箱边角磨得圆滑发亮，是用过很久的样子，哪里像是生意冷清地方。就是那季仁堂也没有像这儿一般，医药气息如此浓厚。
　　空气里的药味愈渐浓郁，阿严眯眼深深吸了一口，挺好闻的，不像印象中那么苦闷。闻了一会，就尴尬起来，这进来都好一会了，却没人搭理他，反倒是各做各的事儿，忙忙碌碌的拾倒东西，好似他是透明的。
　　搔搔脸阿严四下张望，朝堂中一执笔的白面男子走去。还未走近，那白面男子已经写好了帐，抬头道，“客官，小店今日不做生意。”
　　白面男子面色微沉，心里很是不高兴。本以为上一个人是这上午最后一单生意，不料那人刚走又来了一个，这样他白玉面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啊！真是不懂规矩，现在可是饭点儿！
　　男子语气不善阿严自然是一愣，十分不解。他来找人，白面男子显然不待见他，其他人又对他不理睬，这该如何是好。阿严纵起眉头，脑中闪过数个片段，陷入沉思却是不知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白玉面见他不应话，抬头正眼瞧了瞧这正午时分来的扫把星，这才发现来人竟然还是个少年。少年脑袋微垂，闷不吱声的，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生的倒还有些趣儿，说好听了这少年长得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说差点还真是有些刻薄。白玉面晃晃笔杆还是没见他开口，便道“若是你家父母生了些个什么病便去别店去买药吧，我们这里现在不做生意。”
　　此时白面男子口气缓和了不少，阿严登时摇摇头表示不是来买药来的，又对他笑了一笑，这一笑颊边便生个浅浅的笑涡，看着却是十二分的讨喜。白玉面一愣，心底暗自称奇没成想反差倒是这般大。面上好看不少，嘴边的话不由的多了句，“怎么还有事儿？”
　　“我来替人送东西的。”阿严从怀中摸出那枚椭圆型的物件放在白面男子面前，“云来客栈的唐小姐托我将此物送过来，说要交给一个叫白千秋的人。”
　　白玉面扫了一眼桌面上那闪着润泽光华的小东西，面色竟是一滞。阿严见他双眼聚起一道光老半天不见动动上一动的盯着，摸样不像是看着那小东西却更像是看着桌面儿，过了半响才点头称道，“我就是。”
　　阿严“哦”了一声，心想这就完事了。正转身要走，却听白玉面道，“等等！”
　　恩！难道还有什么事？阿严努力淡定着脸转身，脑中不由想起很久前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头的些些片段，心中不免生起些期盼来。
　　白千秋见他转身过来一双眼黑亮得很，隐隐透出一两分少年心性。手下一顿白千秋便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一旁的箱匣，那匣子里头搁着一只小木盒子，他摸出那物件的递给阿严，道，“这个东西你先收着，他日定有用处！”
　　阿严见他神情古怪，颔首想了想，方见木盒小而薄弱，轻巧非常，着实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里面，虽然有点莫名失望，拿了却也是无妨的。阿严接过那物便放入怀中，应了句，“好。”
　　等太阳西斜，光辉染得天边一片血墨深红的时候，阿严才买好另一张纸上所有的东西，也想起了他光顾着给唐姑娘办事儿去了，还没有和掌柜的请假。
　　哦，请假！多么让人森森蛋疼的事情啊。
　　他阿严为了生计，自然是很少回去的。这间客栈是刘掌柜的心头肉，宝贝的紧，打扫什么的都要极早起来做好咯，他才舒心，这便是为什么他家离这里不远却要住在店里的原因。
　　阿严一面蛋疼着，一面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食盒跨进大院儿，抬首便见一头戴黑纱帽的男子迎面而来。他走的极快，像带着一阵风似的，衣袂左右浮晃，一时间竟令人生出一股子惧意来。男人走到他跟前不过三尺，那黑纱忽地一荡竟掀起一角，露了一只眼出来，那眼神好生锐利，好似浸透血的刀，又冷又热。
　　阿严始料不及竟看到他纱中面容，心中一悚，身体微微开始发凉。好在对方并未看他，与他擦肩出了院门，不知去向。
　　这位人物好生厉害的样子！绷紧的背脊渐渐舒缓，阿严不敢想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心底又隐隐觉着这人身上透着一许熟悉的味儿来。
　　莫非这便是传说中江湖上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