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走一朝》李氏小儿

3、第三章 一路想着便

　　一路想着便在恍恍中将糕饼送入唐儿姑娘房中。阿严见屋中没人便准备离开，不料门却人被推开，却正是那小丫头。
　　阿严不知这唐儿姑娘遇到何事，半天之内脸色难看的吓人。阿严对她的映象十分不错，当下便多嘴问了一句，怎知姑娘心情不好说话也十分刁钻，待姑娘放过他，他身上巴掌大的家传寒玉盒子已经进了她的口袋。不过姑娘还算有点良心，只说是借来用上一用，还压了几张银票，只是用银票抵押物品阿严倒是第一次听说。
　　掂掂手中的赏银，阿严还是十分惦记着那只玉盒子，唐儿姑娘一行人看起来自然不像是缺钱的人。只是她刚刚分明的戏弄，不知再想拿回玉盒她会不会多加刁难。
　　还有方才言语之间，那几张银票似乎颇有玄机…阿严眉梢一跳，脑袋隐隐作痛起来，想想少女倒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经这一折腾竟是到了晚上用饭的时候，阿严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准备去和刘掌柜说一声，回家兴许还赶得及。
　　经过大堂，正巧刘掌柜还没离桌，阿严上前与他说了因由，不料刘掌柜不像往日态度，倒是苦愁的皱着眉头，道，“今天恐怕是不行了，刚刚季仁堂的伙计刚过来报信，说去年三十里外来的匪贼跑到罗湾抢起了过往商船的货。咱们的船大约今晚到，迟些恐怕就是明天了，我本想着你们吃完了就去看看，若是没到罗湾，便在那儿将货卸下。”
　　阿严张张嘴却是没遇见这个阵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问道，“那我也一起去了吧。反正家也离得近，我也不急的。”
　　“哟，小阿严倒是长大了。不过你还没吃过饭，用了饭在和咱们三儿一起去吧。”听这话刘掌柜点点头没开口，一旁的玄一到拉着阿严坐下了。拿来给他留的饭菜，对阿严道，“咱们店的商船何时来也没个准数，我们先去整理些东西带上，以防晚上等久了冻着。你先吃着，你的东西我给你捡些。”
　　“好的。”阿严奋力的扒着饭，腮帮鼓鼓地对玄一点头，“我很快就吃完了，你们快去吧。”
　　阿严平日吃饭很是细嚼慢咽，身上颇具些书香门第的味道，可见得当年的家教是极好的。玄一和另外两人收拾好东西，阿严碗中还剩小半碗米饭，这已然算是快的了，只是比起他们这些粗人来说还是慢不少。
　　阿严不好意思让他们干等着，便找了话，“破风怎地不和咱们一起去？”
　　“破风？破风也去啊，方才他饭都没吃完就跟着药铺伙计回去了，说是去问问药铺老板，一时间恐怕回不来。”话说此处，玄一顿了顿伸手摸摸他的头，一如既往的痞气风流道，“现下你还是快点吃吧，莫要去管破风那家伙了，倘若他回来了，刘掌柜定会要他过来的。”
　　“哦。”
　　一声应，阿严却是不知这一去再回来便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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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深山终是笼着层厚雾，现在又是秋季正寒时候，雾气更是浓重，愈发见不太清楚。好在出门前还呜呜作响的大风已停消，现下多是轻风微动，缓缓徐徐，手中灯笼不受干扰光芒大增，亮亮堂堂的能照见四五丈远，方便了他们赶路。
　　阿严突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感到风虽停寒意却跟着重起来。白日里却也不见这般冷。阿严紧紧衣领，准备加快脚步，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
　　“冷了就把这穿上吧，我在你床上看见的，还算厚顺手就拿了。”玄一不知从哪拿出一件厚实的外衣递给他。
　　阿严接过套在身上，顿时暖和不少。玄一大哥果然心细恤人。
　　约莫走近一个时辰，阿严体力渐渐跟不上成年人，只有咬牙勉强跟着；又走了百来步实在是不行了，这才停了停脚。
　　阿严这一停，自然就没了动静。玄一觉着没了声响便回头瞧着阿严满脸通红，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张嘴道，“累了就先歇会吧，反正也快到了…”
　　跟着转过来的烛光猛然照在眼前，阿严不适应的眯了眯眼。他张张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口腔里没有半点唾液，干的实在说不出来，阿严摇摇头，拿出水壶喝上一大口，润了润，“就喝点水，不累。”
　　听出他声音干巴巴的，大约是走的急了还没缓过来。算算时间倒也不急，玄一琢磨着一会儿走慢些，大约也是赶得上的。看着阿严红扑扑的脸蛋子，玄一想了想又问道；“真不用不休息一会？”
　　闭眼拉拉大衣散去些热气，阿严挥挥手道，“不歇了，走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全身发热停下来遭了凉可就不好了。”这长痛不如短痛的，早些到总比这磨着好，于是又道：“既然快到了，就快些走吧。”
　　“好。”
　　这会儿一行四人有了都有了劲头，连着步子也快了些，没一会周遭木叶渐少，抬头远见得水光隔雾银银闪烁不甚扎眼。阿严心中一喜，脚下似生出风来，也不管玄一他们直往前走。
　　远远张望着没见有船，大约是还没有来。阿严只得停下脚站在原地等玄一他们。
　　不一会林边便有一点豆大的橙黄灯火隔着雾隐隐约约朝他这里飘摇而来，他瞧着心里一阵奇怪，这不像是他来的方向。
　　那灯火像是转瞬之间到了眼前，阿严眯眼就能看到执灯笼的人，脱口唤道“破风？”
　　“阿严…怎地就你一个没瞧见他人？”显然没有料到是他的破风，手上一顿顺势把灯笼给了阿严，又问道，“你们走的哪条路子？”
　　“那儿。”阿严指指不远处。顿顿，又道，“我见有水光就先走过来了。”
　　“就知道是如此！你这毛躁的性子啊，真是要不得。这儿离罗湾不远，咱们还得往后面走上一段路子。你与玄一他们走散，想必他们找你又的花上好一段时间，幸好遇到我了，要不还不知道你会乱走到哪里去。”破风抓着他手，恼道，“走吧，玄一他们大约就在前面，我们正好与他们会和。”
　　破风向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这次大约真是着急了，且不说语气与往日不同，竟还有些冷。阿严哪里见过他这般摸样，只觉的有些骇人，便乖乖的应了一声，“哦。”
　　阿严被破风拽着一路小跑，不过半刻的功夫就见玄一他们。此时玄一正着急阿严去向，闻见身后声响转头去，便瞧见两个人影朝他们跑来。
　　那两人自然是阿严和破风，待玄一认清后，真真是已经气极了。看阿严的样子，却又不知如何发作，只得憋了憋生生给憋没了，才叹道，“好了好了，这下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头了。”
　　“恩。”向来不多话的妲师抹抹额头上汗，忍不住道，“走吧、走吧，到时别没赶上，掌柜的可会吃人的。”
　　想起刘掌柜大家心底皆是恶寒阵阵，脚步都利索得跟个什么似的。阿严想起方才玄一的脸色又想到刘掌柜教训人的本事，一张脸皱的堪比菊花。哎，真希望回去之后玄一大哥莫要将这事告了刘掌柜。阿严恹恹的跟在众人后面胡思乱想，也没注意大家的脚步减缓。
　　“差不多了，就在这里等着吧。”玄一停脚看了看四周，说道，“那些匪贼在罗湾总不至于大半夜的来这里罢。”
　　“恩。”妲师点头同意，道，“冬日离得近了，在水边等着怕是容易受寒，不如我们去林边儿上寻个什么坐会吧。”
　　“好。大师就听你说的。”此时阿严自然赞同，方才赶路走的急倒没觉得，这一会放松下来，只觉下腹涨的很，恨不得立刻飞进林子里头解决生理需求。唉，早知就不该在出门前贪嘴，多喝了那么些茶水。
　　众人见阿严头点了如同小鸡啄米，妲师之言也并未不妥，自然不会反对。一行人便在林边儿找了一处大石歇下。阿严布包一扔，急急忙忙窜进密麻的草木间。
　　破风正想询问，被玄一投来的眼神止住。玄一见他眉间隆起，与往日不同的浮躁气息，便道，“看他捂着肚皮儿，大约是…人嘛，总有三急。”
　　玄一这话说的破风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静立了数秒破风忍不住道，“我过去看看罢，免得这糊涂蛋又出什么岔子。”
　　说罢，便朝阿严窜进的方向走去。
　　余下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破风渐隐夜色的背影，神色不一。
　　玄一在店中年龄最大，对比年纪小的兄弟最是好脾气，阿严尤为甚。这自然就造就了店中的好人气，什么事情大约也都是瞒不过他的。破风心底的心思他知道一两分，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
　　正莫名担忧着，耳边却响起妲师细微的声音，像是咬耳朵一般几乎轻的听不见。摇摇头，玄一看向妲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妲师像是从他表情中领悟到了什么，竟是面皮一红没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