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歌》落小听

7、解药的代价

　　整整十六年里，每次都是若歌获胜。在她心中萧景就是一个呆子，一个只会被她欺负的呆子。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呆子，在若歌十六岁生日那天，萧景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烈征南将她许配给他的这个事情。
　　她是应该恨他的。可如今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恨，只有难过。
　　若歌去萧景平日里修炼的崖湖找他，却发现他不在那边。当她来到他的房间时，发现萧景喝的酩酊大醉。
　　“你怎么来了？那些看管你的人呢？”他还没醉，不然怎么会和她说这么有条理的话呢。她一直低估他了，他不傻也不笨，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将他看透罢了。
　　她夺过他的酒坛，将酒灌入自己的咽喉，一阵热辣的刺激呛得她咳嗽不断。她不会喝酒，一口烈酒下肚整个脸被烧的滚烫。
　　“你不会喝酒。”他从她手中拿过酒坛。
　　“不会喝就不许喝么？这算哪门子的道理！”她伸出手想要抢他的酒。
　　“会醉的。”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又一口酒灌入咽喉，她只觉得自己莫名的很开心。热辣辣的感觉将她的难过都带走了。她只想笑，想一直笑着。
　　“歌儿……”他打碎了酒坛，凝视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愤怒。明明应该愤怒的是她，他又在气什么。
　　她醉醺醺的用力拍着他的脸，舌头打结的说着：“你在气什么？笑一个嘛，景哥哥笑一个嘛！”
　　他没有躲避，任由她拍着他的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靠着他的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夜光下，男子抱着她，她的脸离他很近。他用手帕帮她拭擦掉嘴角的酒渍。
　　“歌儿……”他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一阵麻痹感传遍全身，萧景软软的瘫倒在床上。
　　若歌推开了他的怀抱站了起来，对萧景道：“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萧景茫然地看着她。
　　“紫云掌的解药，给我！”
　　“没有。”
　　“你骗人，快点给我。”她拿起他放在床上的宝剑，费力的把剑抽了出来，用剑指着萧景。“你再不给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看见她拿着剑指着他，他一愣，脸上早已经是阴云密布。
　　“歌儿，你要救谁？”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解药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
　　她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萧景只觉得一疼，不可置信的看着若歌。
　　“把解药给我，我不想伤你！”她把头撇向一边，不敢面对他深邃眼眸，深怕多看一眼自己就狠不下心。烈征南已经死了，她不想连刚刚交到的朋友也死去，不管怎样，她都要救东离。
　　“告诉我，他是你什么人！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萧景反手握住了锋利的剑口，鲜血顺着他的手掌开始往外流。她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是已经中了麻药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反握她的剑？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他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我喜不喜欢他与你何干？”
　　“我不允许。”他暴怒的神情，有着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命令。
　　这样的萧景是她所陌生的。“够了，我喜欢谁不用你操心。忘了提醒萧庄主，我是你抛弃的未婚妻。”
　　“别再说了！歌儿！”他从床上坐起，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
　　“这点麻药怎么能困住我，歌儿你应该多下一点或许还有点效果。”
　　他一定是怪物，深知萧景武功厉害，她特意下了两包药的分量。即使是这样有所预料的准备了药剂的分量，没想到萧景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是自己太低估了他呢，还是因为她以前是这个庄里的大小姐他才会对自己百依百顺。萧景，到底你的心里藏了什么！
　　“歌儿，别离开我！”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酥麻的感觉让她觉得内心温暖又十分留恋。那些幼年时候的事情一并涌进脑海。他对她的好，他逗她开心，点点滴滴，冲击着她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正当她想入非非，萧景点住了她的穴位，她整个人顿时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睛盯着萧景。他将她横抱到床上。她紧张的闭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轻柔的触碰挠得她痒痒的，指尖抵着她的肌肤，她的脸一阵滚烫。他发出一阵冷笑，让若歌突然清醒自己的失态。
　　他的心里从未有过她，不然怎么会一次次的戏弄她，以她的难堪为乐呢！这样的猜忌不是没有过，当这些猜忌正在落实的时候，胸口那柔软的地方像被蚂蚁咬过疼痛万分。
　　他看了她好一会，窗外吹起的风带着徐徐凉意，她受了点风寒小脸苍白可见。萧景随手一挥窗户被紧紧关上了。
　　“答应我一件事情，我就帮你救他。我甚至可以不去计较你和他的关系。”
　　“好。”
　　“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
　　“只有你肯救他，我什么都答应！”
　　素日，若歌红装联袂，烈焰山庄里到处是一片喜气之色，一改了多日来的沉寂。唯一安静的要数若歌居住的清风阁。
　　东离虚弱的坐在床上，他看着她的盛装，美的不像凡间的女子。从初见若歌那刻起他就知道她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人胚子，却不曾想过盛装的若歌可以美的让他流连忘返，那颗心已经完全被她深深吸引。如此美艳的女子却不是他能拥有的。她是为了救他才这般，强烈的失落感里夹杂着不甘。
　　那天若歌拿着一碗血让他喝下，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的过去了。可当时的他害怕死亡，他有那么多的理想和抱负还没实现，他的属下们都在等着他，他们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到自己手上，他的命除了是他自己的，他还得为别人活着。所以，那一刻他没有跟她多说什么，而是接过她那碗血一饮而尽。这就是为什么说紫云掌会无药可解，紫云掌的解药需要施掌者本人一碗的鲜血方能解毒。下毒之人又怎会在自己下了毒之后又肯用自己的鲜血去救人。
　　原本无望了的生，却在拿到那碗血的时候又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可是现在他后悔喝下那碗血了。那个傻丫头竟然为了他而要嫁给萧景。他握着拳头，运用着真气，希望自己的功力能尽快恢复。要不是他大意怎会轻易中了萧景的招。只要再给他点时间，他有信心带她离开。
　　清晨的太阳从山头升起，一轮漂亮的嫣红若隐若现隐藏在云雾缭绕处。
　　她曾经跟他说过，如果某天自己要嫁人，一定要选择在清晨。和心爱的男子一起等待温暖降临的那一刻，让自然的曙光来见证她的爱情。
　　她曾经跟他说过，她的婚礼一定要盛大，最好让全世界的人都分享她那一刻的喜悦和甜蜜。她要全世界的祝福，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最持久的爱。
　　这些萧景原来都记得。可是穿着嫁妆，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婚嫁是女人一辈子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开心不起来。她的脑海里回想起烈征南的话：“景儿，我把歌儿许配给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庄里的二当家。”
　　她霸占了这个身体十六年，却也享受到了烈征南给予的温暖。在这十六年里她在心里已经认可了烈征南这个爹爹。为什么一定要发生这么多事情，一直快快乐乐、平平淡淡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他要狠心将爹爹杀死。他杀死的不仅仅是烈征南这个人，还有她温暖的家庭也一并破碎了。
　　她站在人群的中央，看着四周锣鼓声声，她看着萧景的脸庞，那张脸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出现在她的梦里，曾经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多么希望她能成为他的妻子，相濡以沫走完一辈子。可那些美丽的梦已经破碎，这一张熟悉的面孔下有一个她无法了解的灵魂，陌生得让她害怕。
　　崖谷里，清澈的湖水微微荡起一缕波纹，倒映出她翩翩倩影。若歌的红装裙摆在清风下肆意飞扬，仿佛身后长了两只翅膀随时都会离去。
　　“一拜天地！”
　　她没有退路，和他一起跪拜在地上，青天为证，大地为媒。脑海中里不断闪现她与他小时候的种种，那时候的她真的快乐。
　　“二拜高堂！”
　　一个人影突然从人群中窜了出来，来人掌风带着杀气，稳稳当当朝着萧景劈去。萧景身手矫健的一闪，与来人过起了招。若歌这才看清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直寻找不到的二叔烈青木。她看着他们俩过招，整个心都揪了起来。二叔，不要有事啊！此时若歌真的很后悔自己没有学功夫，一直以来她都过着米虫的生活，烈焰山庄，光听这个名字，江湖人士就要忌惮三分。作为大小姐的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身边随时有人会保护她。世事难料，谁曾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东离无力的坐在床上，这软骨散的效果还真强。怎么也使不上劲。这时，屋外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他恭恭敬敬的单膝跪在地上。“属下见过主上！”
　　东离服下黑衣男子送来的解药。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主上虽然每次与属下们见面都戴着面具，但召集令却是货真价实不可伪造的。在和萧景打斗过程中属下刚好瞧见了主上衣袂上挂的召集令。”
　　“早就听夜辰说过你，说你观察入微。哈哈，夜云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主上，你这次太冲动了！如若不是若歌姑娘的解药，即使动用暗夜十三绝恐怕紫云掌的毒解起来也不易。”
　　“夜云，你在烈焰山庄潜伏的这段时间胆子越来越大了！”
　　“属下该死，还望主上恕罪！”夜云顿了顿继续说道：“主上，你和秦姑娘走的太近要是被妈祖知道了，属下怕秦姑娘……”后面的话夜云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因为他发现此时的主上脸越来越阴沉。
　　“下去吧，别暴露了身份。”
　　“是。”夜云回头看了东离一眼，推门而出。在经过大厅一个亭子的时候，他伸右手往自己的右肩打了一掌，这才满意的朝崖谷飞去。
　　烈青木口吐鲜血，萧景的掌风又狠又快。当他的掌风朝烈青木的头盖打去时，烈青木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决然的死志。
　　“不要……”若歌的声音响彻整个崖谷。
　　紫云掌在听到声音那一刻突然在半空停住。萧景抬起头望着她。她紧握着拳，那一刻他有点嫉妒她的紧张。假如他遇到危险，她会不会也如此紧张他呢？他不是一个不自信的人，但经历了种种变数，他能从她的眼中读到一种他不明的心痛。不是爱，不是恨。看着她的眼睛他会慌乱的避开。是亏欠吗？萧景一次次问自己。
　　在萧景思绪飘荡的时候，背后袭来一阵冷风，烈青木手握一把剑向萧景刺了过去。幸亏萧景避开的过快，剑只是划破了他的表层皮肤。出于本能的自卫，萧景的紫云掌劈在了烈青木的头顶盖上，一击毙命。
　　“二叔……”歇斯底里的喊声，再也唤不回逝去的生命。
　　痛彻心扉。二叔，你在用你的死来让我记住仇恨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如此残忍的对她！为什么要残忍的死在她面前。
　　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白衣袭袭，在众人的恍惚间抱起若歌一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