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离歌》落小听

6、不准动她

　　黑影蠢蠢欲动。快速的向烈焰山庄庄下离去。
　　“少主，正如您所料。”夜云说道。
　　“一个不留。”萧景面无表情道。
　　“少主，他们怎么说也是您的手下，这样做未免……”夜云为难道。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属下明白了。”夜云突然动了，只看见一抹同样的黑影闪过，只是不同的是这个黑影比其他的黑影闪动的更加的快，等夜云停下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剑口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其他的黑影已经全都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烈焰山庄分为东南西北四大总堂。烈征南在世之前，北堂归萧景掌管，东堂归烈青木掌管，南堂归夜云掌管，西堂归无忧子掌管。此去经年，如今烈征南不在了，萧景已经接手为烈焰山庄的庄主，各堂势力被他重新划分。萧景从破瓦城接回了他唯一的亲人萧叔。大权也划分到萧叔手中，原本由萧景掌管的北堂如今由他的叔叔代为掌管。虽然各堂主的地位不变，但总所周知原本各堂权利相等的局面已经不在。四大总堂如今只剩下了萧堂主的声音。
　　“萧堂主，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叫人去办了。”北堂灯火通明，下面跪着的正是昔日西堂堂主无忧子。
　　“不会再杀不了她吧！”萧叔坐在大堂上，右手搓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扳指。
　　“不会。这次我们出动了夜影十三。”无忧子自信的抬起头向萧叔保证道。
　　“很好。”萧叔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这回就不信那个死丫头还能那么命大。说来也奇怪，那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死丫头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了，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不但没能杀死她，反而还丢了性命。虽说那些杀手的武功一般，但自己派出的五个人，光光是那个连环阵就不是随便人能破除。难道萧景骗他，还是那个死丫头身手隐藏的太好了。
　　正在此时，门被人一脚踢开，进来一个少年，冰蓝色的长袍沾染了夜晚的雾气，他的脸色更加冰冷了几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正在冷面杀手夜云。
　　萧叔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萧景，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此刻的萧景冰冷的脸背后深藏的杀气。
　　“怎么有空来我这边，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为什么要动她！”萧景直奔主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是什么！”一块红色的铁牌上面画着一个骷髅，萧景将这块通杀令丢在了案上。萧叔的脸色变了变。当萧景拿出通杀令的时候，萧叔脑子就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坏了。他自己这个侄子的脾气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意思，自己私底下做的小动作此刻已经被他逮个正着，看来这回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萧叔错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不仅仅只是忤逆了萧景，还妄图杀害他心爱的人。
　　若不是萧景反应快，恐怕那些手下已经出了破瓦城，很有可能等待他的就是若歌一具冰凉的尸体。一想到这些，萧景就一阵后怕。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杀了烈征南，不会动庄里任何一个人，为何如今反悔？”突然遍布全身的杀气一下子压得萧叔喘不够气来。
　　“那个秦若歌留不得。她是烈征南的女儿，你别傻了，要是让秦若歌知道他爹是你所杀，你以为她不会来找你报仇。妇人之仁，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萧叔把自己的立场说给萧景听。
　　“那是我的事，不劳萧叔担心。”萧景冷哼一声。
　　“来人，帮我好生照顾我这位叔叔，我叔叔年纪大了，不易四处走动，如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禀报我。”吩咐完下面的人，萧景不愿多看萧叔一眼，扬长而去。
　　萧叔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一掌打破了桌子。桌子坍塌的声音突兀的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这算什么！变相的软禁吗？
　　枯黄的叶子在萧萧西风下落了一地，那是一个个走到生命尽头的残魂，用最后的力气在舞蹈。萧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叶子。如今的山庄到处都是一片死寂。自己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了很多鲜血。至从她离开以后，好久都没有笑了，自己仿佛也忘记了如何去笑。你现在可好？歌儿，你可知道我很想你。原来，自己真的从未放下过她，那种思念已经深入骨髓，抹也抹不去。她离开的越久，对她的思念越深。
　　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若歌以前住的宅院——清风阁。很多往事一股脑儿的席卷而来。
　　“少主。”丫鬟小鱼手里提着照明的灯笼颔首跟萧景问候到。
　　“下去吧。”
　　“是。”
　　她的房间依旧保持着原本她离开前的模样。萧景找了张椅子在梳妆台前坐下，轻轻拉开桌子的抽屉，将怀中的夜明珠静静的放回抽屉里，用一个绣着梅花的锦袋装好。

　　“我听说破瓦城有一颗很漂亮的夜明珠，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他站在瀑布下，练着师父新教授的掌法。
　　“哼，问你也是白问。反正你这人最无趣。不问你了，我问二叔去。”
　　一个月后，一颗手掌大小的珠子出现在若歌眼前。
　　“给你。”萧景说。
　　“这个是？”
　　“你要的珠子。”
　　…… …… ……

　　萧景陷入回忆中，此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红衣女子，一把剑冰冷的架在了萧景的脖子上。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看见你没事，真好！”萧景双指夹住剑刃，轻轻一动，剑刃就改变方向远离了他的脖子。
　　若歌丝毫没有惊讶，凝视着他道：“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指何事？”
　　“下令杀我和爹爹的死。”
　　原来通杀令不是萧叔第一次下，那么前面几次她又是怎么逃过追杀的呢？
　　“歌儿，你有没有受伤！”一想到她或许已经深受重伤，他心就跟着痛。他一把拦住她的腰，想要检查她的伤口。
　　“你走开。”若歌一把推开萧景。
　　萧景一愣，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
　　“歌儿，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想听你说话。我心中那个对我百般好的‘呆子’已经死了。”
　　“你……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你没想过要伤害我却派人要杀了我，你没想要伤害我却杀了我的至亲。试问，这叫不想伤害我！”
　　“通杀令不是我下的……”无力的解释。
　　“够了！敢问烈焰山庄的新庄主，除了您能下达通杀令，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您对着干！”
　　“歌儿，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让我如何相信！”眼泪顺着若歌的脸颊滑落。痛苦的不仅仅是她，看着她的难过，他比她难过万分。
　　“歌儿……”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掉泪花。她绝决的举起剑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割伤了他的手臂。
　　“歌儿，你要杀我？”
　　“走开，你离我远点。”她拿着剑对着他。而他正一步步的朝她走来，仿佛没有看到她手中握着的剑。
　　在他靠近她还剩一尺距离的时候，她紧闭着双眼，最终还是做不到将剑插进他的身体。她的手在不停地发抖。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的笑容，她还是不忍心杀他。一击手刃劈在她的脖子背后，她昏睡在他的怀里。
　　歌儿，不管你是否恨我，我都不愿再放你离去。你是我的。
　　若歌醒来时身边坐着萧景。他看到她醒来，眼中一喜，吩咐丫鬟呈上刚煮好没多久的粥。
　　“饿了吧，吃点。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喝白粥了。”他在粥上吹了吹，等凉却的差不多了就把勺子递到她的嘴边。若歌紧闭着上唇，干裂的双唇看上去十分惨白。她把头转向一边，眼里流露出厌恶的神情。他的心一痛，黯然的痛苦在他的脸上缓缓沉淀。
　　“我当真如此惹你讨厌？”语气中除了悲伤还有愤怒。他将盛白粥的碗打碎在地上，终转为无比坚决的命令：“好生照看小姐，如有不测拿你们是问。”
　　若歌被萧景囚禁在清风阁，而他这段时间也没有来找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遗弃了一样。时间变得很漫长，内心无限的恐慌和绝望。她受不了这种听天由命的生活，她的命应该由她自己掌控。
　　若歌把脚刚跨到门槛口，两旁的侍卫就拦住了她。“小姐，你不能出去。”这是她第107次企图出去，却硬生生的被人拦下。他们不知道打一回马虎眼么，他们不觉得累，她还觉得累呢！好想念外面的世界，好想念东离。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出来的时候就不应该偷偷地在他碗里下迷药。现在她好后悔啊！都过了这么久了，那个家伙不会忘记她了吧，枉他曾经还救过他一命。
　　“坏东离，臭东离，死没良心的……”正当她愤愤的把东离数落了很多遍，一个熟悉的白影从背后抱住了她。
　　“小丫头，你好狠的心。”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一阵酥痒让她面红耳赤。
　　“我……我以为你走了。”
　　“我本来是走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丫头，你给我下一次迷药也就算了，还给我下第二次。你这是严重在怀疑我的智商吗？我又不像你这么笨，着一次道还会着第二次道。”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她生气了。
　　“丫头你好会转移话题，现在应该是我生气，怎么成你生气了。好了，好了，我错了！”
　　“东离你快带我离开这里！”若歌扯着他的衣角。
　　没想到东离像一张轻柔无力的纸，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东离，别闹了，快起来。”
　　“小丫头，我像是在闹的样子么！”
　　这时，若歌才察觉到东离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了！”她走了过去搀起东离，撩开他的衣衫才发现他的胸膛有一个紫色的掌印。若歌的脸色变了变，紫色毒掌她再清楚不过，除了他谁还会这种变态的掌法呢。当年爹爹从数千名弟子中挑出20名弟子学练紫云掌，然而真正练会的却只有萧景一人。练紫云掌除了对练武者本身有很苛刻的要求，其次还需要坚强的意志。好些弟子在练习紫云掌的时候很容易走火入魔步入幻境，最后自己身重紫云毒而死。紫云毒的毒性也异常厉害，中掌者活不过三个时辰。
　　“丫头，我死了你会不会忘记我！”东离额头上渗出汗珠，嘴角勾起微笑不重不轻地问道。要不是看到他痛苦的表情，若歌定然认为东离是在开玩笑。可是看着他这么欠揍的表情，若歌心里满是愧疚。他是为了她才中毒的。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紫云毒根本无药可解。丫头你到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吗？”说着，一口黑血从东离嘴中喷出。
　　“东离，你别再说话了！再说话你真的会死的。”
　　“丫头，你爹爹没有告诉过你连名带姓的叫别人是很没礼貌的，你是不是要存心气死我。”
　　“我……我……”
　　“我都快要死了，丫头你好狠的心。”
　　他的脸上越来越难看，她害怕极了。长这么大若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即使是在现代，路上看见死人的频率也是微乎其微，更别说看到人口吐鲜血这种壮烈的场面。她张了张口，还是叫不出来，最后她撒腿而跑，临走前她对东离说：“等我！”
　　“小姐，你不能出去。”这句话她听过上百遍了。厌了，倦了。
　　“让开。”她握紧双拳，眼中有着毋庸置疑的决然。
　　侍卫们罔若未闻，一动不动用刀挡住她前面的路。直到她掏出剪刀，用锋利的刀口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侍卫们脸色变了变。
　　“小姐，你这样做让我们很为难。”
　　“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你们是要看管我的尸首呢，还是放我走？”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小姐如果想要死，那么请便。”赵明泉走了过来。
　　“是你？”若歌看着赵明泉，想起了昔日种种。
　　“大小姐原来你还记得卑职，请大小姐回去，别为难属下们！如若大小姐想自杀我们会如实禀告庄主，想必庄主是个明理之人不会为难卑职们！”赵明泉毕恭毕敬道。
　　“你……”若歌气的差点背过去。要她自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作为现代来的一缕残魂，她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更加惜命如金。自杀不过是她的一种手段，既然此路行不通，只能另辟蹊径。她从痛恨赵明泉牙痒痒到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期间的转变只用了几秒钟。
　　“我突然不想死了。”若歌笑吟吟的看着赵明泉。
　　赵明泉松了口气，细微的神色变化没有逃过若歌的眼睛。
　　“可是……我突然发现……”她定睛注视着赵明泉，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攀爬上赵明泉的脸。赵明泉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二十不到一点的血气方刚的男子，被若歌这么一挑弄，只觉得全身血气上涌，他的脸被烧得通红。
　　“小……小姐……你……”
　　“我怎么？”她张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
　　“没……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你干嘛脸红？”
　　“我……这样……这样不对！”
　　“这样为什么不对？你不放我走，我以后每天都这样对你可好？”为了安抚他，若歌继续说道：“我不会逃走的，只是想要出去透口气。”
　　“当真？”
　　“当真。”
　　“好。”他突然松了口气，只要任务能完成，又不用面对她。那么他的愿意放她出去走走的。
　　“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若歌笑靥如花，此刻的她就像一位不属于尘世的精灵，全身上下散发的灵动的气息。那么近又那么远。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跑开了。
　　“明泉，万万不可。”旁边和他一直值班的守卫看到这种情况，忍不住出口提醒赵明泉。“明泉你这样做很难跟庄主交代，或许会断送你自己的性命……”
　　“阿海，别在说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赵明泉无奈的一笑。
　　“怎么会没用，我们还可以把她追回来。她又不会武功，抓到她应该不是难事。”阿海道。
　　“阿海，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赵明泉正色道。
　　阿海沉默了。如果是他或许未必能比赵明泉做的更好。关于这个小姐的身份他不是不知道。虽然他来烈焰山庄不过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这个月里面他常常看见庄主来这个阁楼。有时候只是停留片刻，有时候只是匆忙路过。如果说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什么，那么从那些在烈焰山庄侍奉了十多年的丫鬟们嘴里听到的消息已经足以证明这位小姐在庄主心中非凡的地位。原来这位行为举止奇怪的小姐竟是庄主的未婚妻。这样一位身份特殊的主儿，让他们这些小人物怎么办？难不成任由她自杀？还是任由她对赵明泉动手动脚？这些事情传到庄主那边恐怕自己和赵明泉凶多吉少。与其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别为难那位小姐放她离去。或许还有一丝希望真如那位小姐所言，她只是出去透透气。只要自己和赵明泉暗中跟在她身后，那么她打算逃跑的时候可以实时抓她回来。这样想着，阿海脸上浮起笑容，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明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