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天歌》傻笑的木偶

6、秦天之死

　　第二天，攻方死亡五千余士兵，伤二千；守方死亡三千余人，伤一千余人。
　　第三天，攻方死亡四千余士兵，伤一千；守方死亡接近三千，伤八百余人。
　　第四天，攻方死亡五千余士兵，伤接近两千；守方死亡三千，伤接近一千。
　　……
　　第十天，东、西、南三座城上已经没有一兵一卒把守，枫叶城所有的攻城弩全部放置在北城，攻城弩还剩下四十架；仅余的九千士兵也全都站立在北城其中还包括四千能动的伤兵，城守李浩文也带着城守府的二百卫兵站到了城上，王虎手里提着刀站在李浩文旁边，秦天、云逸也在那里站立着。
　　城外站着天宇国的先锋赵如龙、站着天宇国的三万士兵。
　　“最后的时刻到了吧。”李浩文看着城上的士兵们，轻轻的说。“估计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城上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看着前方，九千疲惫的士兵对战三万精兵，结果可想而知。
　　突然，天宇国的队伍中射出一黄一蓝两道流光，直直的射到北城的城垛上，一声巨响，有两处城垛化为灰烬，两道流光射中城垛的那一刻，人们看到那两道流光分明是两把剑的形状。城垛化为灰烬后，两道流光倒射回天宇国的队伍中。
　　随着两处城垛的消失，守城士兵的眼神跟着黯淡下去，霎时间红枫国将士斗志全无。
　　王虎的嘴角抽搐着，用颤抖的声音说：“修真者，竟然是两个修真者，天宇国的修真者赶到了。”
　　修真者的法宝威力巨大，但是修真者是靠着先天之力释放法宝，先天之力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单纯靠着法宝远程攻击，一名修真者最多持续攻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必须要休息。但是，天宇国来了两名修真者呀，两个人交替攻击，几乎可以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灭了枫叶城。
　　赵如龙用心果然险恶，他每次只派出两万余人攻城，其余的士兵则在养精蓄锐，而枫叶城的守军有限，不能休息。直到今天，赵如龙以三万精锐攻击九千疲兵，同时军中的修真者也出现了，并用强大的法宝远程攻击，一下摧毁了守军的所有斗志。
　　城外的敌军全军缓缓地向枫叶城压来，他们没有冲锋，而是保持队形向枫叶城走来，在无形的威压下，没有一个守军想到抵抗，红枫国的士兵们就这样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城池。
　　敌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敌人的面貌，骑马在前的赵如龙大约三十多岁，身为将军的赵如龙不像王虎那样身材魁梧，反而显得有些瘦弱，好似一个书生，唯一不同的是他那双凌厉的眼睛。赵如龙的两侧各有一人，都带着方巾，穿着灰色长袍，估计就是刚才放法宝的两名修真者。两名修真者仿佛三步一般向前走着，好像这里不是战场，两人只是在随意闲逛欣赏风景而已。
　　“红枫国枫叶城秦天愿与天宇国修真者一战。”突然沉声说道。
　　突兀的声音在静静的战场上传出很远。
　　天宇国的军队停下了脚步。
　　两名修真者越众而出，站在了队伍的前面。
　　一名修真者说道：“可是上面可是枫叶国秦记武器铺的秦天？”
　　“正是。红枫国枫叶城秦天愿与天宇国修真者一战。”秦天回答修真者的问话，同时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随后，秦天转身向城下走去。
　　门口的士兵看到秦天，默默打开城门。秦天沉稳的走了出去。城门在秦天走出去后，并没有关闭，就那么开着。城门是开是关在修真者眼中是一样的。
　　看着走出去的秦天，云逸紧咬嘴唇，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秦天缓缓走到修真者面前，双手抱拳，重复说着：“红枫国枫叶城秦天愿与天宇国修真者一战。”两名修真者看着秦天，左侧的修真者说道：“我是天宇国正阳。”，右侧的修真者说道：“我是天宇国上官风。”
　　两名修真者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上官风向后退去。正阳看着秦风说：“正某愿与秦大师一战。”顿了顿又说道：“无论你我交战胜负如何，今日我军都不会再攻击你们。”
　　“呸，卑鄙。”城上的王虎说道，“秦大师出城挑战修真者，给了他们巨大的震撼，他们的军心已经受挫，为了避免更大伤亡，今天自然不会再战了。”
　　“小小枫叶城竟然能劳烦两位修真者出手，天宇国真是看得起咱们呀！小小枫叶城竟然出了秦大师这般敢挑战修真者的人物，上天真是眷顾我红枫国。”李浩文镇定的说道。
　　自秦天出言挑战天宇国修真者，红枫国士兵的气势猛然增长，已经不象刚才那般斗志全无了。
　　秦天维持着双手抱拳的姿势，看着正阳，正阳走到秦天对面，亦对秦天抱拳说：“请。”这个‘请’字刚落，秦天猛然张嘴，嘴里一道乌光射出直奔正阳面门，然后，秦天抱拳的右手落下，探手入怀；左手向回一带，肘部对准正阳胸口，从肘部又射出数道乌光。
　　正阳大惊失色，仰头躲过正对面门而来的那道乌光，随即双手连挥，将直奔胸口的暗器扫落。
　　不容正阳有丝毫喘息，秦天的右手已自怀中取出一个小方盒子，对着正阳，盒子中射出一片金芒，百余支星辰金炼制的小剑对着正阳头部射出；随即又曲起右肘，右肘部同样射出数道乌光对着正阳的胸口；同时，秦天双手平伸，向正阳扑去，双手手腕也飞出两道金芒，直奔正阳胸口。
　　漫天暗器时刻不离正阳头颅、胸口两处要害，正阳身子左右扭动，双手不停挥打着暗器。眼尖的人都看到正阳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应该是在躲避秦天那个盒子里射出的暗器时受的伤。高高在上的修真者竟然受伤了？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秦天围着正阳转动着，肩上、手上、腿上、腰上不时发出各种暗器，正阳不得不后退闪避。修真者竟然被逼退了！攻守双方都发出了惊叹。
　　秦天身上的暗器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绝，正阳的身上又增添了两处伤口，一处还是出现在脸上，左臂上则插着一支箭。
　　正阳的脸色越来越沉，心里也焦急起来。秦天只是炼器大师，不是武学大师，正阳哪怕是只要轻轻给他一指头，都会要了秦天性命，但是，秦天不给他机会，如雨的暗器逼得他只能防御，抽不出攻击的时间。正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秦天力气不济慢下来，那时就是反击的时候。
　　突然，四处飞舞的暗器顿了一下，正阳发现了机会，立刻反手一掌打在秦天的腹部，但是，当正阳一掌打到秦天腹部时却看到了秦天竟然在微笑。“不好。”这个念头刚在心头升起，正阳就觉得眉心一凉，一股巨大的冲力使正阳直接向后飞去，直飞到一丈开外方才落到地上。躺在地上的正阳仰面朝天，眉心正中插着一支箭，这支箭只留着一点在正阳脑外，其余部分深深没入他的脑中。
　　而秦天站立着，右手垂下，手上握着一把紫红色□□。
　　双方的士兵鸦雀无声，都已经惊呆了。
　　云逸在城上傻傻的看着秦天，秦天手上的紫红色□□就是放在秦天家中炼器室里的那把，那时秦天祖上飞升成仙之前最后的杰作，秦天曾经和他说过，这把□□威力巨大……
　　秦天还和他说过很多话，可如今，秦天就那么直直的站在城外。
　　“师父。”云逸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缓缓转身走下城墙，走过城门，走到秦天身后，默默看着秦天的背影。
　　仿佛感觉到了云逸的到来，秦天张开嘴，他一张开嘴，血就从嘴里涌了出来，秦天用微弱的声音说：“逸儿，师父终于杀了修真者，师父真的不惧怕修真者呀！我的东西都留给你吧，祖上的书和那尊鼎一定不要弄丢了。逸儿，你骨子里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你也有炼器的天赋，师父要走了，管不了你了，但是，你要答应我，无论你以后干什么，无论你以后是好还是坏都不要放弃我交给你的。”
　　“师父，我不会放弃修炼，我会成为炼器大师，无论我是好还是坏。”云逸轻轻地回答着。
　　听到云逸的话，秦天呼出来最后的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微笑。
　　上官风走了过来，看看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正阳，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秦天的对面，对秦天说：“秦大师，我天宇国修真者曾经听说过颜自在对您的评论，颜自在说您是修真者之下第一人，我们当时都认为是因为您为颜自在的族人打造武器，颜自在对您的夸耀。秦大师您不是练武之人，但是今日一战，秦大师，您不愧为修真者之下第一人，值得上官一拜。”说着，上官风整理一下衣服，对着秦天站立的遗体深深躬身一礼。然后，上官风缓缓向后退去。赵如龙也是下马走到秦天面前鞠躬行礼，然后招呼天宇国士兵收敛正阳尸体。
　　这一天，双方没有交战，李浩文、王虎都走出城门，双眼含泪祭拜秦天，秦天站立的遗体没有人去动他，秦天站立在城门前，仿佛是在思考问题，没有人想去打扰他。
　　云逸没有哭，只是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默默的站在秦天身后，好像在聆听师父的教诲。没有人去打扰云逸，云逸就那么站着。一直站到晚上，云逸开始轻轻的说话了：“你、你、你这纨绔子弟、你这七年几乎什么都没有学呀！你、你骗了我、你这逆徒、你……”
　　“师父呀，我当时真是没有学好，我其实学习炼制武器，就是想以后出了名会有钱、有女人。”
　　“哈哈，乖徒儿，看看为师给你的礼物，为师足足打造了半个月呀！”
　　“师父，您的礼物我一直都穿在身上，您的手艺真是不错，精钢的装备，我穿在身上还是很合身的。”
　　“不能踏入先天境界又如何？我即使不到先天境界也不惧怕任何一个修真者，与我相对，修真者必死于我手。”
　　“师父呀，原来以为您是在自吹自擂，后来就算是听了颜公爵的话，我也只是有些震惊，但是我真的认为您不是修真者对手。可是今天，师父，您看那个正阳，修真者呀，了不得的人物，还是被师父您一弩射死，呵呵，师父，威风呀，师父，您不是学武的，您仗着炼器的技术用那一身暗器和您灵活的身手、悠长的耐力就把那个正阳给弄死了。”
　　“师父呀，您这样做很不厚道，您杀了正阳，这不是让天下的修真者脸面无存吗？您还这么站着，唉，您要让他们都羞死么？”
　　“不过，师父呀，您站着也很好呀，就是羞死他们。不光羞死那些修真者，就是那些什么什么武士、高手、宗师估计也会被您羞死吧，让他们都无地自容。”
　　“师父呀，荣耀呀，您的祖先凭借炼器之术达到先天境界进而成仙飞升，您呢？您以普通人之身搏杀修真者。您不次于您的祖先呀！徒弟以您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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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逸轻轻的说着，说着以前秦天和他说过的话，说着自己的感受。
　　整整一个晚上，云逸都在说着，说着他和秦天之间发生的事情，甚至说着以前自己内心那些龌龊的想法。
　　整整一个晚上，云逸都恭敬的侍立在秦天的身后。
　　整整一个晚上，云逸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整整一个晚上，城上的所有人也没有休息，他们都在城上默默的看着站立在城外的秦天。
　　整整一个晚上，城中的百姓也全部来到北城，默默的看着秦天。
　　第二天，天刚一见亮，天宇国的大部队就在元帅欧阳杰和两名修真者的带领下开到了。
　　与此同时，红枫国的援军十五万人也在元帅李非的带领下进驻枫叶城，同李非一起来的还有国师烈火真人以及公爵颜自在，而陪同颜自在的竟然是颜如雪，据说是在颜如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求下，颜自在才不得不带她来（颜自在辈分太高，几百岁了呀，颜如雪不知和他差了多少辈，好在颜自在在家族中担任大长老，这样颜如雪称呼颜自在大长老就可以，否则就没法叫了。）
　　李非、烈火真人、颜自在一进城，李浩文、王虎就向他们说起秦天之事，一行人立刻奔北城而来，一路上颜自在唏嘘不已，粗犷的烈火真人则大声说：“原来听老颜说起此人，还以为是老颜高抬他，没想到竟有如此本事！早知如此，某家应该早早就与他交往交往才是。”李非则说：“想不到我红枫国竟有如此人物，可惜了，可惜了。”颜如雪的眼里含着泪水，一双小手紧紧抓着腰间裙带，这是秦天给他打造的武器，群带上的珠花闪着光芒，而制作珠花的人已经去了。
　　“秦大叔人很好，这件武器很适合我，我还没来得急感谢他呢。大长老……”颜如雪拉了拉颜自在的衣角，神色凄凄的说。
　　“唉，秦天呀秦天，唉。”颜自在他了口气就不在说话，只是拉了颜如雪向北城走去。
　　众人来到城上，看着城下站立不倒的秦天，以及在秦天身后侍立的云逸，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没有人去打扰这对师徒说话。
　　此时，天宇国的大军也已经列队整齐，元帅欧阳杰、先锋赵如龙、修真者上官风以及后到的两名修真者站在队伍前方，数十万大军也没有发出声响，甚至没有一丝杀气，全都在默默看着秦天师徒，似乎也是不愿意打扰这对师徒交谈。
　　或许感受到了战场的气氛，云逸抬起头来看了看，随即对秦天说“师父，好像双方的援军都到了，人可是真不少，似乎天宇国又来了修真者，又要开战了。我看您累了，应该休息休息，就不要参战了吧。万一您再杀一个修真者，那天下人就不去练什么功夫结什么金丹了，还不都要跑到您这里拜您为师？我可是很自私的，您有我一个徒弟就够了，平时一个我就把您气得半死，要是天下人都当您徒弟，您哪里受得了？至于我，嗯，您说的真对，逸儿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还可以，上战场杀人，我也是很怕死的，我就在这里陪着您吧，您不会怪徒弟贪生怕死吧？”
　　“想来师父是不会怪罪逸儿的，您一个人站着很孤单的，逸儿陪您在一起。咱们就看着他们打吧。”轻轻的说完这句话，云逸扫视了一下战斗双方，然后从秦天背后走过来，站到秦天身侧继续垂手侍立，仿佛眼前即将开始的大战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