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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走在现世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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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现世不知名的街道,桃生长久的注视着夜空,很明澈,很安静,可是,很陌生。现在伊势副队长一定气的跳脚了吧,他不告而别,还是偷偷摸摸的,即便知道这样不对,他还是想回来,总觉得,只要是在这里等,总能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哦呀,原来在这里。”慵懒的嗓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一个男人站在路灯的光晕里,一张脸全都遮在帽檐下,有些诡异,“喂,那边的小哥。”
“我?”桃生指指自己,一只手不自觉的想要抚上刀柄,可不知为什么,他又放下了。
男人似乎看清了他的动作,轻声的笑了笑,开口,“请问您在这里做什么?穿越门已经关闭了吧。”
“我——”桃生抓一抓发尾,不知道怎样组织言语,“呃——那个,我找人。”
“找人?你确定是人?”男人走近,踢踏的木屐轻磕着路面发出一声声脆响,“不管怎样,看来您很需要一个安息之所呢。”
“呃,嗯。。。。。是。”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光顾小店。”男人微微欠身,木制的拐杖支在身侧,慵懒依旧。
“啊,真的可以么?”桃生现是惊喜,然后疑惑,圆圆的眼睛瞪得很大。
“呵呵,果然很像。”
“谁?”
“你和你母亲。”
“您见过我母亲?”桃生惊讶。
“哎~她以前是我的队员。”男人扯开嘴角,“好了,不想被带回去就赶紧走罢。”
队员?桃生有些混乱,但来不及多想便赶忙追上去,“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字。”
“浦原喜助。”
浦原的商店里亮着橙色的光,很温暖的样子,桃生跟着他走进去,一个小姑娘端上茶杯,怯怯的打量着桃生,她身后的小个子男孩一脸不爽。
“阿嚏!”桃生尴尬的抓抓头发,在略微有些诡异的气氛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你叫什么。”浦原喜助在他对面坐下,刷的展开一柄扇子,似笑非笑。
“桃生客。”
“客。”浦原喜助用扇子遮住下巴,“我记得你母亲说过要是生女儿,一定要叫这个名字。”
“呃。”桃生摸摸鼻子,尴尬的眨眼。
“你还真是没有幽默感。”浦原喜助用扇子挡住帽檐下的小半张脸,“说罢,找谁。”
“。。。。。。”桃生迟疑,牙齿扣住自己的下唇。
“死神,破面,假面还是虚。”
“我不知道,也许,是虚吧。”桃生思考着斟词酌句。
“也许?”
“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到现世来找虚,你还真是——”
“我感觉到他的灵压了。”桃生坦然而坚定的看着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打量这个孩子,刚刚出现在现世的灵压,除了破面就是死神,他要找的莫非是破面。这孩子的灵压和他母亲的如出一辙,都是似有似无,若不是自己正好路过,还真是难以察觉,“那现在呢,还能感觉到么。”
“没了。”桃生看着眼前的茶杯出神。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留下来,我要在这里等着。”
“他要是再也不出现了呢。”
“不会的。他说过,我是他的猎物,他总能找到我。”
猎物?浦原喜助的目光定在了桃生脖颈处的齿痕。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个?莫不是他去过虚圈?
“你是八番队的。”浦原喜助很确定。
“是的。”
原来百年前,那个流落在虚圈的人竟是这孩子。浦原喜助虽然早已离开尸魂界,却依旧有自己得到消息的渠道。他听说过原先有八番队队员在虚圈迷失,过了很久才被接回尸魂界,算是大难不死。
“您还好吗?”桃生见浦原许久不说话,关切的问,探过一只手想要按上他的额头。
“呃。”桃生的手很暖,哪怕没有贴上,浦原喜助依旧感受到了那温度。
暖的,活的。
受够了在罪名下活着,受够了看着一个个同伴离开,受够了那个压抑的世界。浦原喜助又想起了那个夜晚,蓝染的笑,自己的无助,同伴的痛苦。
活着,就好。一个女子曾经对他说过,那女子有一手泡茶的好手艺却偏偏爱上了科研,跟着他到处收集数据,在机器前一坐就是一晚。她脾气很好,笑起来很好看,每次自己和夜一拌嘴被她碰上,她都不会劝解,只会在他们吵过之后端上一壶茶和精致的点心。她离开的时候,对自己说,队长,活着,就好。
“没什么。那你,留下来吧。”浦原喜助放下一直抵着下巴的扇子。
“我?真的可以?”桃生难以置信。
“可以。”
“谢谢您,您真是好人。”桃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浦原喜助轻笑,转身离去。他不是个乐于助人的商人,一直都不是。
三月的雨水总是说落便落,一点预兆都没有。桃生小跑两步,就近躲进一家屋檐下。浅黄色的二层小楼,上头挂着儿科医院的招牌,周围树木环绕,被雨水沾湿的叶片青翠欲滴。在压抑的天空的衬托下生机勃勃。
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桃生托腮看着一步之外成线的雨丝,莫名的失落。来到现世已经两个多星期了,他每天行走在不同的街巷,穿梭在不同的角落,试图寻找那个人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是却从未有过结果。
每一天,他会碰到不同的人,或许,他们还已经不可以被称作人了,车祸而死的小女孩,跳楼自杀的父亲,癌症丧生的老人,他们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逗留在现世,留恋在禁锢了他们一生的土地上,即便很卑微,他们还是难以割舍。有时候,桃生会觉得他们和自己很像,追逐着似乎随时会熄灭的光点。
现世的空气要比尸魂界的繁杂,混着不同的味道,没有那般纯净无垢,可桃生却意外的喜欢,这种空气很真实,让他更能深刻的体会到,他活着。
“喂!说你呢!”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桃生仰头,看到一个橘色头发的男孩一手挡雨遮在额前,一手撑着窗框向外探身,耀眼的发像是被雨水浸湿了一样,显得意外的柔和。
桃生以为他是在赶自己走,连忙站起来抬脚就跑进雨里。
“哎!回来!”男孩冲他招手。
“有事吗?”桃生又小跑回来,仰头和他对视。
“你在这里做什么?”
“避雨。”桃生认真答,说完才感到诧异,这个人类为什么会看得到自己。
“啧。”男孩挑眉,有点不耐烦,“我是问你来现世做什么,有任务?”
“没有的。”桃生摇了摇头,屋檐上的水滴落在他的肩膀,有些凉,他往里缩了缩。
“啧,站那里别动。”男孩撇了下嘴,蛮横的命令然后消失在窗口。
“进来。”门就被打开了,男孩站在那里。
“谢谢。”
男孩的房间和宽敞,整洁的书桌放这着些莫名其妙的画儿,像是兔子又像是熊。桃生规矩的坐在地板上,一一回答他的问题,当弄清楚他的到来和尸魂界没有一点关系时,男孩似乎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一直开着的橱柜。
“是很重要的人吧?”桃生看着男孩,弯了弯眉眼。这个男孩给他一种很平和的感觉,虽然脾气说不上好,可并不让他觉得惧怕。
“什么?”
“那里住的。”桃生指向柜橱。
“啊,呃,不是,朋友。”男孩避开桃生的目光,抓抓头发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个,我叫黑崎一护,死神代理。”
“桃生客。”桃生冲他伸手,“我听说过你,你很了不起呢。”
“呃,没有。”黑崎一护握住桃生的手,晃了晃,又习惯性的去抓头发。
“等一下!”桃生忽然出声,伸手扯回黑崎一护的手,紧紧的扯住,然后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眼圈儿有点发红。
“喂,你没事吧?”黑崎一护不明所以。
“黑崎先生,你身上有他的灵压!”
“谁的?”
桃生没有回答,只是直愣愣的盯着他,仿若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嘶——”黑崎一护只觉得箍住他手腕的手逐渐收紧,像是要掐出一个印记一般,有些生气,他用力挣开,揉着手腕抬头,却对上一双澄澈到深邃的眸子,“他叫什么。”黑崎一护叹气,放弃了责备桃生的念头,他们是一类人,守护,追寻,以及等待。
“葛力姆乔·贾克杰克。”
接近傍晚的时候,雨停了,浅橘色的夕阳给空座町蒙上一层淡薄的光雾,黑崎一护和桃生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黑崎一护侧头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年,他告诉了桃生关于葛力姆乔的事情,桃生也告诉了他关于自己的事情。黑崎说的时候,桃生一直在听,听的很仔细,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问或是打断他。只有当黑崎讲到自己被葛力姆乔所伤的时候,桃生的眉微微的蹙了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离开时,黑崎听闻桃生住在浦原的店里,便执意要送他回去,说是顺便看一个人。桃生对他眨眨眼,笑了,像是猜出他要看谁似的,脸颊边显现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眼角皱起笑纹,笑声雨后初晴一般清透。
黑崎的目光顺着他的笑脸往下,定格在牙印上。那抹红在略长的发尾里若隐若现,黑崎忽然觉得这印记一定刻在了桃生的灵魂上,这个念头出现的很突兀,也有些莫名。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个自称第六刃的男人残暴的模样,他下意识的脱口问道,“那家伙,真的对你那么重要?”
话才出口,黑崎便觉得颇为失礼,正想着如何补救,桃生就开了口,声音平和依旧,唇边小小的笑窝都未曾消散。
“嗯。”简单到只有一个音节的回答,轻巧到只是一瞬就在风里隐没,可却有不容置疑的肯定。黑崎不再言语,默默的跟上桃生的脚步,夕阳在把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耐人寻味。
黑崎想,或许桃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你觉得他很简单,甚至很笨,可你根本猜不出他的情感,可即使这样,你依旧觉得你能看到他后面水晶般透彻的灵魂。
“黑崎先生,今天谢谢你。”浦原喜助的店铺里,桃生给坐在露琪亚病榻前的黑崎,端上了两杯热茶,“原来你是来看露琪亚小姐的,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桃生起身离开,就在门要闭合的时候,黑崎叫住了他。
“什么事,黑崎先生。”桃生重新拉开格子门,在门口探头。
黑崎抓抓头发,吞吞吐吐的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和他说的——那个,我是说,如果我先遇到了他,你知道——他肯定还会找上我。”
桃生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扣住门框的手指蜷缩起来。黑崎看到他的唇角翘了翘,似是想笑,但终究是没有成功。
“帮我问他,”桃生看向黑崎,“累么。”
夕阳收去了最后的橘红,窗外房檐下仍旧水声不止,一下下的滴答声像是一曲乐章,忧伤又温柔。想着桃生的话,黑崎一护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从书里看来的一句话,无望的感情,纵使无望,可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