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你也一定在》G麦特

5、第 5 章 听说，实习

　　听说，实习特训的一年生们被逃进夹缝的虚攻击，几位新人脱颖而出。听说，朽木队长从流魂街收养了一个女孩子做妹妹，叫做露琪亚。听说，十一番队的队长被一个流魂街出身的落魄怪人打败了。听说，一个个头小小的天才少年做上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流光华年，在这些听闻里，往昔的尸魂界不复存在，新人故人，东奔西顾，时光荏苒间一切物是人非。

　　“再过了百年，留在我们身边的还会有谁呢。”心思细腻的浮竹叹道，每听到如此的说辞，一旁的京乐都会替他撩开遮眼的长发，“左右我们还有一盏热茶不是。”

　　浮竹阖眼，把头搁到男人的肩上，“你说，阿客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罢，卯之花队长会治好他的，况且——他有舍不得的人呢。”

　　那晚是满月，月光温温润润的洒下来，把闲置已久的茶杯注满，映得一室莹蓝。

　　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桃生醒了。他的灵压在充满灵子的世界里得以恢复，性命也不再堪忧，只是样貌羸弱不堪。睁眼的瞬间，他开口唤了一个名字，然后愣住，强撑着对前来探望的京乐和浮竹笑笑，落寞的不忍让人去看。

　　京乐拍拍他的头，说，“席位高一些，机会便多一些。”

　　桃生的眼睛亮了亮，重重的点头。一晃，又是百年。

　　十三番队的朽木露琪亚被把死神之力给了一个凡人而引上了杀身之祸。一个橘色头发的死神大闹了尸魂界，把死刑犯救走还破坏了双极。五番队一向温和的蓝染队长背叛了尸魂界，夺走崩玉带着两位队长前往了虚圈。一切还是变幻无常，是是非非的喧闹着，就像古老的剧幕，起起落落。

　　春末，阳光甚好，京乐春水披着外袍坐在屋里翻看着小山样的文案。浮竹最近身子不好，京乐很担心，此时批阅文件更是心不在焉。

　　“队长，茶。”一个瘦高的圆脸少年端着桐木的茶盘从门而入，盘上一只精美的瓷杯袅袅的冒着热气。

　　“谢谢，阿客。”京乐笑道，“阿客啊，我怎们觉得你最近又瘦了？”放下茶杯，京乐打量着立在一旁的桃生。

　　“呃？有么？”桃生揉脸，自从百年前从虚圈回来，他的身体就愈发的不如常人。

　　“有一些，你再去找下四番队的虎彻副队长吧。”

　　“不了，七绪姐找我有事呢，我这就走了。”桃生摇头，收起空茶具告辞。

　　他现在已是八番队的第三席，和他父亲生前一样。那个叫黑川的后辈正式进入了八番队，坐在第二十六席的位置。闲来无事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绕着桃生转，到后来，干脆和他学起了茶艺。

　　那孩子好动，泡茶的时候总是不专心，他喜欢一边碾着茶叶，一边和桃生说话，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前辈，这些年您变化好大。桃生挑眉，手不自觉的抚过颈子上齿痕，眼神有一闪即逝的落寞。黑川问他怎么了，桃生笑笑，说，今天太阳好大。您不是最喜欢阳光满满的天气么？黑川诧异。桃生看他一眼，伸手点点他几乎被晃出来的茶水，不再言语。黑川也不再问，只得集中精神做着手里的活计。

　　是，他喜欢阳光满满的天气，不过那是以前。他现在，喜欢碰见那个脾气坏到家的人的天气，弦月白沙，空气凉凉的透着寒气。他变了，变了很多，也很辛苦，他厌烦这个挂着面具活着的自己，可他必须这样，因为，他还想要见到那个人。不过，要说没变的，或许就是掩藏不住的些许小孩子心性。

　　才走出门外的桃生，折了回来，在门口探进个脑袋，笑的俏皮，“队长，浮竹队长让我带个信儿，说这些文案看不完，别想去找他。” 说罢，不等自家队长发作，便噌的缩了回去，踢踢踏踏的跑远。

　　“桃生第三席！桃生第三席！桃生客！”八番队副队长伊势七绪拔高了音量，狠狠的瞪向对面神游太虚的桃生。

　　“嗯？啊！对不起！！”桃生恍然回神，缩缩脖子，试图躲开伊势挥向自己脑袋的拳头。

　　“咚！”伊势七绪气哼哼的收回手，满意的看着桃生缩着脖子，捂着额头的模样。

　　“咳咳，那我就把你安排在第二批赶往现世小队里，叛贼蓝染的爪牙已经侵入了现世，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再度进攻，你要做好准备。”伊势扶一扶镜架，有条不紊的安排。

　　桃生颔首，习惯性的磨砂颈间的齿痕。这些年，回归尸魂界的他不能再次前往虚圈，所以只要是和虚圈有一点点关系的事，他都必定亲力亲为，只为了寻到一丝一毫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叛贼蓝染逃往虚圈在那里发展叫做破面的势力，听到这个消息，他心底竟生出一丝窃喜，这意味着，总有一天，他又会有机会走进那片白沙里。

　　“全体队员注意！现世有破面入侵！”漆黑的地狱蝶划过窗外。桃生站起来，随伊势跑向穿越门的方向。

　　杰克，你还会记得我吗？

　　“这次看我的了！”站在现世稀薄的空气里，水蓝发色的人狂妄的笑着。

　　他俯视站在废墟里的死神，太弱了，多么不堪一击的生命。

　　“啧！”倔强的死神握紧自己的武器，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就是那个眼神。顽强的，不甘的，生机勃勃的。。。。。。透着温度的。多久了？上次碰触到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时候？手抚上刀柄。记忆里的人影呦清晰的冒出来，小巧的虎牙，浅浅的笑窝，明亮的眸子，和灼人的温度。

　　桃生，桃生客。就是这个名字，并不太好听，也并不很特殊，可竟成了促使让自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个蓝染提议的原因之一。化成人形或许就能再见到他了吧，或许就能离他更近了吧，或许就能——

　　“把刀收起来，葛力姆乔。”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力姆乔回头，“东仙？你来这里做什么？”

　　“擅自闯入现世，胡乱动用五名破面还使其全部战败并死亡。你违反了全部命令，蓝染大人很生气，葛力姆乔，走罢，你的处罚，到了虚圈就会下达。”

　　“哼。”他不屑的收刀回鞘，“知道了。”

　　“你去哪！”橘色头发的死神摇晃着站立，死霸装的衣角被夜风卷起，葛力姆乔感受得到，远处四面八方传来的灵压，愈来愈多的死神在进入现世。

　　“吵死了！”他吼道，“没听到我要回虚圈吗！”

　　“开什么玩笑！擅自攻过来，现在又随便就回去！快滚回来！我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哈哈哈。”葛力姆乔嘲讽大笑，“正因为没有分出胜负你才捡回条命啊死神！”满意于那死神眼神里的震惊，葛力姆乔正准备离开，可空气里的味道忽然让他猛的怔住。

　　不甘心的年轻死神还在叫喊着什么，葛力姆乔却不再回应，他紧紧的看向不远处的黑暗。无数前来救援的死神的身影闪现，剑拔弩张。

　　是他。

　　东仙打开的缺口在不断合拢，葛力姆乔恨不得撕裂那个空间，再返回现世，他只想看一下，只想确认自己的判断。在现世的场景几乎消失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抹明艳的色泽。

　　那抹亮色在那个人影的腰间摇晃，目光上移，他看见另一个半月形的齿痕，嵌在白皙的脖子上，是鲜艳欲滴的红色。再往上，是一张有几分熟悉脸。褪去了青涩的五官，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大人，只是那双鎏金的墨瞳还是那样明亮，仿佛只要轻轻一弯，就能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桃生看向他和东仙消失的方向，眼神平和没有丝毫恐惧，仿佛透过无尽的黑暗在寻找着什么。

　　哼，还是那么笨，到这种时候还是不知道保护自己。

　　“走了。”东仙见他停在已经消失景象的裂缝处不动，出声催促。

　　“切。”葛力姆乔轻叱，抬脚跟上，唇边却带了一丝笑意。

　　夜虚宫里的黑暗吞噬掉行走在里面的生物的自由，浅淡的血腥伴随着浓烈的嫉妒，刺激着葛力姆乔的嗅觉，他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男人，手不自觉的插进口袋，冷哼。

　　“欢迎回来，葛力姆乔。”男人的声线醇厚温和，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相悖。

　　“蓝染大人，请让我处罚他。”东仙的刀快的让人无法察觉。

　　葛力姆乔只看见分散的鲜红和跌落在冰冷石砖上的一截手臂。脱离身体的手痉挛的蜷曲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像是在懊恼什么。

　　痛，很痛。

　　“哼。”流淌的血一分一分的蚕食着雪白的布料，葛力姆乔忽然没有由来的想起桃生脖颈处的齿痕。血红的半月形，衬着他的皮肤很好看。

　　怎们才能拥抱一个人。当桃生离开后，他经常自问。用手环住一个人，会感觉到什么？被赐予了人形，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底升起一丝喜悦，弯曲双臂，合拢双手，他学着桃生的样子在一片夜色下拥抱着空虚。这样，就能拥抱了吧？

　　可现在，他似乎失去了这个资格。

　　一室氤氲的月光填满了空落落的行宫，很静。葛力姆乔生生压抑住喉咙里的咆哮，冰蓝色的瞳孔里似乎有不曾熄灭的火焰。

　　再去一次现世。

　　他听到自己心底深处的声音，反反复复，像是胡乱舞动的旋律，久久不曾停止。

　　“嘶！”脖颈处忽然传来的刺痛让桃生猝不及防，他猛的站住脚步，回头看向穿越门后的现世。

　　“桃生第三席？”走在前面的伊势回头。

　　“我没事。”桃生笑着回应，却又回了头张望。刚才那黑色裂缝合上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那强大的灵压熟悉的让他觉得血液都在沸腾，可他来不及确认那气息就消失在夜色里，他是太想念他了吧。

　　穿越门在闭合，桃生却还是保持着回首的姿势。这齿痕，已经跟随了他百年，却从未出现过刺痛，刚刚的感觉，让桃生觉得是一个召唤，他们之间的联系在这几百年间第一次忽然被拉近。

　　杰克，是你么。

　　“桃生第三席？” 伊势七绪没有听到桃生踢踏的脚步声，蹙起眉回头催促，却发现空无一人。穿越门已然合拢，桃生却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