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你也一定在》G麦特

4、第 4 章 日子一天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桃生几乎已经习惯了那苍白的毫无变化的弦月，习惯了一抬脚就会深陷其中的沙丘，习惯了走在葛力姆乔的身侧，同出同归。

　　这里的日子比起尸魂界简单了许多，或者可以说是索然无味的，可他喜欢。待在葛力姆乔身边，桃生会很安心，就像是自己泡茶的时候，看着卷缩的叶片在沸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打着旋儿，把整整一杯通透的水映得碧绿，自己的心情也会不知不觉的变得明朗。

　　他喜欢在葛力姆乔捕猎回来时帮他擦净嘴角的血迹，然后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和灿蓝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影。葛力姆乔的皮肤冰冷坚硬，那是虚的特质，可每次指尖触及到，桃生都会觉得有一种强烈的生命力从里面流露，源源不断，就像太阳。

　　一日，葛力姆乔去追赶逃脱的猎物，桃生照惯例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等他，摆弄着腰间的荷包，桃生哼起了歌儿，他心情不错，虽然身体里灵子的流失让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可能陪在葛力姆乔身边，是一件他现在最想做好的事情。

　　一阵低吼声从身后传来，桃生以为是葛力姆乔，便没有转身，自顾自的发呆。直到一种强烈的杀气和灵压从身后传来，他才急急转身，只见三只口水长流的低等虚正默默地把他包围。灵子的流失让他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靠近，桃生身形一闪试图用瞬步远离险境，可不想脚下一空，他竟生生从半空跌下来。还未来得及多加思索，一只虚就趁机围上来，锋利的爪划过桃生的后背，硬生生撕下血肉，顾不上剧痛，桃生拔腿向葛力姆乔捕猎时离开的方向跑去。

　　葛力姆乔从死尸旁抬起头，刚刚他嗅到了其他虚的味道，和微弱的灵压，是低等虚，有点担心桃生，他最近脸色很不好，灵压也不稳定。左思右想，他还是放不下心，正准备起身往回赶，就见到桃生出现在沙丘上。他跑着，脚步很凌乱，身后有三只丑陋的虚。

　　桃生的衣服是黑色的，葛力姆乔看不出他是否受伤，直到有血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坠在沙地上，砸出细小的洼坑，那鲜艳的颜色灼伤了葛力姆乔的眼睛，疯狂的怒火卷袭过葛力姆乔的理智。

　　他受伤了！身体永远要比思维忠诚，完全没有思考，葛力姆乔嘶吼一声扑向那三只虚。那声嘶吼几乎震动了地面，那三只虚意识到葛力姆乔的存在，略微停下追赶的动作，全都冲向葛力姆乔。

　　桃生踉跄的倒在地上，后背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响彻着葛力姆乔疯狂的吼叫和低等虚的悲鸣，他隐约看到三只虚一个接一个倒下，葛力姆乔满身是血的向他走来。他想起来，想帮葛力姆乔擦净身上的血迹，可一点力气都没有，脸被沙砾铬的有些痛，葛力姆乔湿热的呼吸喷在脖颈处有点痒，他觉得好累。

　　“喂。。。。。。”葛力姆乔凑近。桃生却没有反应，眼睛阖着，浓密的睫毛被冰冷的风撩动，像是新生蝴蝶的翅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自责感涌上来，葛力姆乔觉得呼吸变得困难，他垂下头用鼻尖碰了碰桃生的脸颊，桃生的体温在下降，他不习惯这样一个毫无生气的身体。

　　“小乔。。。。。。啊不，杰克！叫我的名字嘛~”

　　桃生欢快的声音在葛力姆乔记忆里响起，他记得前一阵子，桃生总是缠着他想听自己叫他的名字，可自己从未叫过，每次看着他煞有介事的说，“母亲大人曾经说过，名字是有力量的！所以你也叫我名字嘛，杰克。”他就忍不住想欺负他，他叫他笨蛋，傻瓜，白痴，垃圾可就是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桃生。我现在叫你，你会醒来吗？

　　“。。。。。。桃生？” 陌生的音节从唇齿间辗转而出，葛力姆乔不安的甩了甩尾巴，试探的伸出前爪推了推他。桃生依旧没有反应，身体随着葛力姆乔的推动摇晃着，被血晕染了的衣裳在沙地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子。

　　骗人！什么名字是有力量的！说不清的情愫从心底升起，葛力姆乔愤怒的咆哮，试图压抑那淡淡的酸涩。

　　“桃生！”他俯下身在桃生耳边吼道。

　　你醒来吧，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都叫你名字好吗。这个念头从葛力姆乔心底冒出来，他没有追问缘由，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傻乎乎的死神能够醒过来。

　　这么久的陪伴，说不感动，说不在乎，那是假的，他再桃生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强大，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心灵上的，他总是笑着，什么事情到了他的眼里都能变成好事，他把这个世界的残酷和苍白从葛力姆乔眼前推开，给他展现了一份可以称之为美好的片段，他从未见过的片段。

　　“桃生。。。。。。”葛力姆乔唤道，声音里察觉不到的波澜。

　　桃生的睫毛重重的抖了抖，但没有睁开，秀气的眉微蹙。

　　葛力姆乔一阵狂喜，连忙凑过去，又唤道，“桃生？”

　　“阿客。”桃生喃喃的说着，艰难的张开了墨色的眸子，“叫我阿客。”

　　“客。。。。。。”葛力姆乔像被蛊惑了一般呢喃出声，看着桃生墨色的眼瞳一点点的恢复神采，他平生第一次相信那些不能真实碰触到的力量。

　　“没事吧。。。。。。？”葛力姆乔凑过去，鼻尖碰到桃生的。

　　“疼。。。。。。”桃生圆鼓鼓的脸皱了起来。浅樱色的柔软唇瓣抿得很紧。

　　“能动吗，起来，我背你回去。”葛力姆乔环顾四周，这里不宜久留，血腥味会招来更多的虚群，他可以自保，但是这样的桃生却难逃生天。

　　“你？”桃生的眼睛忽然一下子瞪得老大，“背我？”

　　葛力姆乔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常，桃生醒来的喜悦模糊了他的头脑，现在想来，葛力姆乔忽然很想咬死桃生杀人灭口。他冷哼一声，向后退了两步。

　　刚想骂桃生两句，他就看到桃生眼睛里努力压抑的喜悦和期待，目光一转，是桃生流血的背，葛力姆乔叹一口气，向前迈了回来，语气不善，“少罗嗦，你是想再招来几只虚吗，到时候老子可不会再救你了！”

　　“杰克。。。。。。”桃生伸手搭住他的肩，艰难的站起来，单薄的身子在被血浸湿的黑衣下显得愈发消瘦。

　　他什么时候这么瘦了。葛力姆乔失神的想，记得当初他虽然瘦，可是却没有这样随时会消失的感觉。

　　桃生摇摇晃晃的扑到在葛力姆乔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颈子。

　　“走了。”葛力姆乔放缓了脚步，桃生压抑的呼吸声那么清晰的传来，听得他莫名的觉得酸涩。

　　“杰克。”桃生忽然收紧了抱着他脖颈的手臂，让葛力姆乔觉得呼吸困难。

　　“喂！放手！你要勒死老子啊！”

　　桃生猛的被他的声音慑的一哆嗦，手垂了下来，但很快又缠了上去，比刚才更紧，更加用力。“还好我没死。”许久许久，桃生的声音才在风里模糊的传来。

　　葛力姆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待开口，忽然发觉一滴滴滚烫的液体在背上落下，他哭了？葛力姆乔已经不记得什么是泪水，即便是生前，他也是个极少哭泣的人，可他看不起只会流泪的垃圾，可桃生的眼泪让他觉得身体的某处一阵疼痛，似乎对桃生无法言喻的痛苦感同身受了。

　　回到巢穴时，桃生背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淌血，他神智还算清醒，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掏出药丸服下，便趴在了地上。感觉疼痛渐渐不再那么尖锐，桃生输了口气。但接着他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把手伸到背后，他轻轻的扯了一下伤口处的衣服。

　　“嘶——”

　　“怎么了？”正在加强四周防护的葛力姆乔踱回来，看见桃生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不禁问道。

　　“衣服——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桃生咬着牙说道，刚刚平缓下的疼痛又浮现出来。

　　“啧！”葛力姆乔甩甩尾巴，绕到他身后。

　　真麻烦。衣服细小的纤维和破损的布料嵌在狰狞的伤口上，看上去便知不妙。

　　“是不是很恶心。”桃生问着，便向扭动身子不让葛力姆乔看到，可却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又痛的脸色苍白。

　　“别动！”葛力姆乔凶他，一爪子拍在他的腰上，桃生扑通一下又跌回原地。

　　这可怎么办才好，不早点分开，伤口会发炎的吧。葛力姆乔思忖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垂下头，盯着眼前的伤口，却半天没有动作。

　　“杰克你干嘛？”桃生回过头来。

　　葛力姆乔忽然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一拍他的腰，葛力姆乔瞪他：“不许看！再看我就把你扔出去！”

　　“噫！”桃生立刻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几根儿墨绿色的头发翘起来，有些滑稽。

　　“待会儿也不许出声儿，你要是出半点声音，我也把你扔出去！”葛力姆乔威胁。

　　桃生埋在臂弯里的脑袋蹭了几下，示意知道了。

　　舌尖碰触到桃生伤口时，葛力姆乔明显感到桃生身体的颤抖和一瞬间的僵硬，葛力姆乔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心脏，他不敢保证，若是此时要是，那东西会跳出来也说不定。

　　血腥味缠绕在唇齿中，他意外的发现桃生的血竟是不同的，相对来说清清淡淡的味道，有点像他的人。伤口上的布料湿润并脱落，桃生大半个后背露了出来。在黑暗里更显得莹白，葛力姆乔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这样细腻，连天上的那抹钩月似乎都不及，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桃生时他手里捧着的点心，很像呢。

　　在心底低笑，他想道，你说你有豆沙草饼，求我收留，你为什么不说你就像块草饼。这个想法一闪即逝，快的连葛力姆乔自己都抓不住。

　　桃生一直在微微颤抖着，估计是疼的狠了，可他一点声音都没泄露出来，乖巧的让人心疼。

　　或许，把他留在这里是个错误。葛力姆乔想，这里不是他的世界，虽然是他要求自己把他留下，又赖下不走。可是这里总会害了他。说不好什么时候，这个傻乎乎的死神就会被不知名的虚攻击，甚至杀死。或许有一天连自己都再也找不到他，他默然的死在某旷野的沙地上。那样的情景只在葛力姆乔脑海里闪现了一瞬，便再也消失不去。他停住动作，沉声说，“明天，我帮你去找回去的路。”

　　桃生的呼吸声忽然滞住，然后他猛的翻过身，不顾身上的伤口，“你说什么？”

　　“我想办法送你回去。”

　　“你——烦我了？”桃生的唇瓣上有个深深的牙印儿，看得出他刚才忍痛忍的辛苦，鎏金的墨瞳忽然泛起了水色，竟是说不出的慌乱。

　　留在这里，对你有这么重要吗？葛力姆乔看着他不语，唇角还沾着他伤口上的血迹。

　　“说话啊，你是不是烦我了？我晚上吵到你了？还是我最近引来的猎物太少了？”葛力姆乔头一次看到桃生这样着急的样子，平时他都是笑笑的，脸颊鼓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儿的形状，傻却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桃生扯住葛力姆乔的胡须，他以往不敢这样，可现下是真的着急。他不想离开。他喜欢和葛力姆乔在一起，他以前想过，等葛力姆乔烦了自己，或许会把自己杀了，或者扔出去，当时他想，扔了就扔了呗，日子还是要过的，总之他要活下去。可他竟没想到，葛力姆乔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会这样难受。

　　“在这里待下去你会死的。”葛力姆乔没有挣开，也没有发怒，只是很平静的陈述。他喜欢留桃生在身边，可他不想桃生死，留在这里，自己早晚会害了他。先不说找自己来挑战的虚，其他捕猎的低等野兽也能害死桃生。他要他好好的，他不想再也看不见那张笑脸。

　　“笨蛋！”桃生的脸涨得通红，他使劲儿扯了一下葛力姆乔的胡子，有些重，但力道却不让葛力姆乔觉得疼，“我的死活是我自己的事！谁要你来管！我不想回去！我想陪你——”话还没说完，桃生猛的被葛力姆乔扑到。

　　后背的伤口摩擦着地面，他痛的倒抽一口冷气，葛力姆乔看着他，灿蓝的眼睛里有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忽然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说，“怎么这么多话，说了出声就把你扔出去的。”说罢，就一口咬上桃生的脖颈处，许久他松口。殷红的血流出来，葛力姆乔帮他舔净，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在虚圈表明猎物归属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所有者在猎物身上刻下自己的印记，还有一种，是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灵压。

　　葛力姆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选了第一种，第二种更不会然他觉得疼痛不是吗？可是他就是想在他身上留下刻印，只属于自己的刻印，如果哪一天自己死了，留在他身上的灵压自然会消失，可刻印不会。不论桃生走到哪里，他都和自己断不了关联了。葛力姆乔看着桃生诧异的眸子，暗自在心底轻笑，你不知道豹都是这样占有欲强的生物吗？

　　是夜，四周寂静无声，风卷过沙地，染着月光的沙砾一波覆过一波，在巢穴外纷纷铺展开来。虚晃的光从岩石的裂缝里洒进巢穴，勾勒出两个凑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男孩子，头埋在胳膊里，趴在一袭枯草上睡的正沉，他衣衫破损的厉害，勉强遮住裸露在外的背，他的脖颈处嵌着一个深深的齿痕，半月形，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像是随时要淌出血来。

　　男孩儿身边趴着一只豹形的亚丘卡斯，发达的四肢被一身雪白覆盖包裹，有少许黑纹缀于其上，收起了锋利的爪，正搭在身旁男孩的胳膊上，不轻不重，不是束缚，不是提防，只是搭在那里，更像是一种陪伴和心安。

　　只是，他似乎浅眠，不似身旁的墨发男孩儿那般睡得安稳。忽然，他猛的睁开了眼，呼吸粗重，在黑暗里环视着巢穴，灿蓝的眼就像是封存千年的蓝宝石。

　　葛力姆乔做了平生第一个噩梦，他梦到桃生消失了，像是融化在了月光里一样，一点一点消失殆尽。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促使他从睡梦里清醒，看着身旁安睡的人，葛力姆乔凑过去，轻轻的把下巴搁到桃生的肩头，温度隔着单薄的衣裳传来，很真实的暖。

　　他还在。。。。。。焦躁似乎消失了大半，葛力姆乔阖起眼，睡下。

　　往后的一些日子，他们依旧过得很平淡，但葛力姆乔总觉得有些不同，他发现自己开始贪恋温暖，开始向往虚无的阳光，还有，他发现这傻乎乎的死神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葛力姆乔的话也变得多起来，他一度认为是桃生那小话唠把自己给传染了，过往，他知道桃生喜欢茶，现下，他知道了桃生最爱绿茶，过往，他知道桃生喜欢花草，现下，他知道桃生最爱八重樱。了解了，记下了，却想知道更多。

　　葛力姆乔不是个喜欢捕风捉影和刨根问底的人，他不知道这种感情叫做什么，算不得依赖爱恋，喜欢在乎似乎又不足以形容，或许，就在他们两人在沙丘上相遇时，一种情愫就由此滋长，在不算漫长的岁月里不断蔓延开来。

　　“听母亲说，父亲是个很自由的人呢，他喜欢说世事无常就是上天的玩笑。”听桃生讲起他父亲的名言时，葛力姆乔不屑一顾。他经历了生死，进化成亚丘卡斯，他连死都不怕，更不在乎什么上天安排的命运。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玩笑发生的如此轻而易举。

　　那日依旧是弦月白沙，他俩坐在巢穴外一个兴冲冲的说，一个凶巴巴的波冷水。葛力姆乔还记得，那日桃生心情似乎很好，虽然依旧虚弱的像是要随时消失一般。忽然天空像是被撕裂开一样，一个参差的缝隙被打开，几个穿着黑色死霸装的人影从空中跃下，为首的身上披着樱色的外袍。只一眼，葛力姆乔便知道，那人，才是和桃生一个世界。

　　正说到兴头上的桃生，顺着葛力姆乔的目光看去，立刻瞪圆了眼睛，他跳起来，冲着远处挥手：“队长！”

　　远处的男人看到，瞬间就挪到他们面前。葛力姆乔防备的站起来，护住桃生。

　　“呦，阿客。”京乐压一压帽檐，眯着眼打量着桃生和他身边的葛力姆乔，“过得不错嘛。”

　　“队长。。。。。。”桃生绞着手指，不知是太高兴还是紧张，几日没见血色的脸蛋泛起了几分血色。

　　“阿客，抱歉这么久才来找你，真是没想到啊，我们番队会出现知情不报的队员呢。”京乐看着桃生褴褛的衣裳和满身的伤痕，重重的叹息世事无常，不过，还好这孩子命大，要不早就死于非命了。

　　“桃生前辈！很抱歉！”一个年轻人从京乐身后走出，是黑川，那个桃生曾经救下的新人。

　　“没关系的。”桃生笑笑，脸颊上的笑窝浮现出来，看得葛力姆乔在心底轻叱一声，真是笨，怪不得老受人欺负。

　　“回去吧。”京乐把自己花里胡哨的外袍披在了桃生的肩上。

　　“回去？”桃生瞪大眼睛，似乎对这个提议很诧异。

　　“嗯？难不成你想留下？”京乐的目光扫到葛力姆乔，伸手抓住了桃生的手腕。果然，京乐皱起眉头，这孩子一直在消耗自己的灵压生存，现下他身体里的灵子仅能供他再维持三天，三天之后，必会灰飞烟灭，幸亏自己来的早啊，舒一口气，京乐说，“你身体里的灵子快要消耗殆尽，这里没有你能量的来源，你不能再留下去了。”

　　“。。。。。。”桃生低头不语，倒是葛力姆乔瞬间如同耳边落了惊雷一般，怪不得桃生这些天愈来愈虚弱，原来他不能在这里生存！而且他明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为什么，还要留下？是可怜他吗？值得吗？想到这里，葛力姆乔转身跑开不顾身后桃生的叫喊声。

　　“队长，等我一下好吗？”桃生对京乐认真道。

　　“去吧。”京乐揉一下桃生的头，转身对身后的队员们调笑道，“走吧，虚圈半日游。”

　　桃生用尽力气跑着，跟着葛力姆乔在沙地上留下的微薄足迹，最终他在一块枯木之后找到他。

　　“杰克。”桃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葛力姆乔站来来，作势要走，却被桃生拽住尾巴尖，“放开！”葛力姆乔露出犬齿，近乎咆哮。

　　桃生吓的一哆嗦，手却还是没有松开，他怯怯的看着葛力姆乔，像是一只犯错的小动物，“杰克。。。。。。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桃生的嗓音很软，带着哀求，葛力姆乔只得回过头来看着他。

　　桃生被裹在京乐宽大的外袍里，更显得瘦弱不堪，那原本圆乎乎的脸竟不知什么时候生生瘦出了一个尖，纤细的睫毛遮住了乌黑的眼，他扯掉外袍凑过去，手紧紧的抓着葛力姆乔的前爪，生怕他跑掉一样。“我不想走，真的。”桃生凌乱的发梢儿扫在葛力姆乔的脖颈处，“你带我离开好不好，队长他人很好，不会怪我的。”

　　原来他竟以为自己是在生他要离开的气，葛力姆乔的目光一分一分变得柔软下来，他生气，是因为他不告诉自己在这里待下去的后果。你忘了脖子上印着的我的齿痕了么，你忘了你母亲说过要好好的活着了么，你忘了你说过，以后还要见到我了么。

　　“笨蛋。”葛力姆乔甩开桃生的手，一爪子拍在他的脑袋上，“白痴，没有脑子。”葛力姆乔没说一句，就在他脑袋上拍一下。

　　“我笨，可是我不傻。”桃生抓住他的爪，说的一字一顿，那神情让葛力姆乔看的有片刻的失神。

　　“你走罢。”

　　“。。。。。。”

　　“你说你不傻，那证明给我看啊。”这是桃生第一次听到葛力姆乔的语气如此柔和，只消听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似的。

　　凝视着葛力姆乔灿蓝的瞳孔，桃生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但是无比清晰。离开了，就能够活下去，离开了，将来总会有机会再见的吧。

　　睫毛轻颤，桃生墨色的眼在月光下掀起一帘流光。伸出手，他头一回觉得葛力姆乔离自己这么近，指尖触到熟悉的冰冷和坚硬，桃生环住了葛力姆乔的颈子，“杰克，我们还会再见的，是不是？”

　　“嗯。”

　　“你保证？”

　　“我骗过你么。”

　　“很多次。”桃生抽着鼻子，他说过很多次要扔下自己不管，可都是把自己护的好好的。

　　“笨蛋。”葛力姆乔贴上他的皮肤，好暖。

　　许久，桃生的声音才闷闷的传来，“叫一次我的名字好吗。”

　　“阿客。”葛力姆乔俯下头，鼻尖触碰到桃生那个半月形的疤痕，“再见。”

　　“杰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