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也不见》姝奁

2、注定的结局 最终,我决

　　四
　　最终,我决定作个了断.
　　独自到Bye-bar,几杯威士忌下肚,胃里一阵灼热,头开始有些昏胀.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把萧索叫出了Bye-bar .
　　闪烁的摩天轮下,隔着咫尺远的距离,我和萧索就这样相视而站.我抿紧嘴唇,萧索只是温和地看着我.良久,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原以为酒精可以麻醉自己,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来.却没想到这醉意来得快,醒得更快.
　　Bye-bar 门口的音响,现在正放着陶喆的爱我还是他:
　　黑暗中的我们都没有说话
　　你只想回家
　　不想你回家
　　寂寞深的像海太让人害怕
　　温柔你的手
　　轻轻揉着我的发
　　“我……”又过了一会,我才吐出几个字:“我不想找回以前的记忆了……”
　　话音刚落,萧索如被击中般:“穆……你……我……不懂……你的意思……”
　　为什么?直到最后,他还是不了解……
　　“我们……分手吧……”我决绝地说.
　　“可是,穆……”
　　“不要叫我穆了”我朝他大喊:“从前的颜静穆在车祸中就死了,她的记忆被封印在时间的旋涡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具没有回忆的躯壳……”我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没错,或许以前我曾经深爱着你.可是……你明白’曾经’这个词吗?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整天寻着过去的点滴,却什么也找不到.我好累……不想再找了,我不想强迫自己爱上你,我没有这个权利.所以……”
　　“笨蛋!你在说什么傻话?”萧索径直走到我面前,双手扣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我们不都在努力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放弃……你不想找回记忆是不是?好,我们别找了.穆……你知道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爱你的……”他抱住了我.和上次不同,他抱的是那么地紧,仿佛要渗入血液,融为一体.
　　你的眉眼说
　　你好渴望我拥抱
　　你身体却在拼命逃
　　但欲望在燃烧
　　你爱我还是他
　　是不是真的他要比我好
　　你为谁在挣扎
　　爱我还是他
　　就说出你想说的真心话
　　你到底要跟我还是他
　　爱爱爱......
　　索……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天知道我多想这样在你怀里一辈子也不醒来.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会在你面前不顾一切地告诉你-----我爱你.对不起,索.我不可以这么残忍……即使我明白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从我出生的那天起,上帝就不允许我有爱情,我也不配拥有这份爱.所以,我选择离开.
　　“萧索,放我走吧……”我的声音出卖了我。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了.
　　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爱你也没办法
　　恨你也没办法
　　陷在这个漩涡只想挣脱它
　　拉住你的手
　　却让我也被拖下
　　你的眉眼说
　　你不渴望我拥抱
　　每当爱变成了煎熬
　　你就开始要逃
　　“难道……我们之间,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索牵强地挤出这句话,眼底最后一抹希望在苟延残喘.我低着头,抹着泪水,没有说话.
　　你爱我还是他
　　是不是我可以做他的好
　　你不再挣扎
　　爱我还是他
　　我宁愿听到残忍的回答
　　也不要再被耍
　　你爱我还是他
　　我为你找了一百个理由
　　我就是那么傻
　　爱我还是他
　　是否沉默代替你的回答
　　我应该明白吗
　　无声的回答宛若匕首般扎进他的胸膛,索的双瞳没有焦距，眼神变得如他的名字般荒凉而空洞,他慢慢松开了手.
　　爱我是他噢
　　你都已看不到我们的好
　　我还会心牵挂
　　你爱我还是他
　　是否沉默就是你的回答
　　我们都别挣扎
　　去爱他
　　渐进夜中,正是Bye-bar达到高潮的时候,摩天轮上彩灯的焰光摇曳相连,映得满天火树银花,剔透照人.我背转了身,独自向另一头走去.默默数着自己的脚步,每迈出一步,便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渊裂,一重一重地,将那些嬉戏欢笑的往日遥遥隔在身后.
　　但我听见他唤我的名字. “穆……”
　　不是剖白,亦不是哀求.只是呼唤.那样温柔而悲哀的声调.一个字,万箭攥心.
　　我脚步一滞,而后竟放肆地跑了起来.仿佛有猛兽追逐在后.凛冽的寒风抽在身上,丝丝生疼.
　　本以为自己可以很潇洒地say bye.结果却大相径庭.爱情,不是一个好东西……
　　回到家,倒在床上捂着被子痛哭,心如刀绞.虽然一遍又一遍地欺骗自己: 我已经解脱了,不必承担过去的枷锁.这个城市,没有什么再值得我留恋的了.可以到国外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可是,这些谎言在心中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这三个字犹如泡沫般从心底冒出来,令我无法呼吸.或许,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了吧……
　　午夜,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夜的静瑟.我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说话不要显露情绪.是琪雅,她的声音里掺杂了一种难以掩饰的哀苦.“穆, ……你”那边的声音啜泣了一下.“你现在可以到Bye-bar 来吗?索他……他喝了很多酒,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外涌出.我拼命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还一直念着‘穆,I love you so much,why not give me one more chance’……”琪雅继续说道.
　　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刺激着舌头.“不要再说了,雅……”我哀求她:“从今以后,你好好照顾索.拜托了……”说完,便挂上电话.任凭电话铃声再怎么在房间里一声又一声地回荡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使劲捂住耳朵,无声地流泪着……
　　五
　　随后的几个星期,我再也没有遇到萧索.听说他依旧在那家酒吧当驻唱歌手.而我,这些日子都在忙于整理行囊.原以为让自己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有时间去想他.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我错了.整理以前的“遗物”时,甚至会不经意地想到关于他的一点一滴.记忆这东西,就是这么回事,该来的时候不来,该走的时候,亦不能消失.我的记忆在恢复,而我的心也越来越害怕.
　　时光飞逝,眨眼间,便要告别这里了.在去飞机场的前几个小时,我最后一次踏入Bye-bar.今天是萧索他们乐队的专场,也就是说,他整晚都会在那里.大批的人流涌进Bye-bar ,夹杂着兴奋的呼喊.
　　演出还没开始,可Bye-bar 里已经人云亦云.我杂混在人群中,不想被他发现.舞台上,索在调拭着他的guitar.今天,他穿着那件白色的夹克衣,几个星期不见,他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比以前更苍白了.索轻轻地拨弄着guitar的弦.他身边的那个女孩-----琪雅,默默地注视着索.这幅画面让我想起了什么:他说在演出前,站在空旷的台上调guitar,guitar的回声绕梁,这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繁华净土.High声前，这里是那么安静,好像时间凝固了一般.这时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最重要的灵魂伴侣.记得以前,伫立在上面的人-----颜静穆.
　　我马上扭过头,不愿多想.
　　几曲终了,只见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光束全部打在索身上.刚刚安静些的人群又开始放肆尖叫了.因为,萧索的solo time即将开始
　　“接下来的这首歌-----坠落,是我的原创.献给我曾经亦是现在至爱的那个玩Zippo的女孩.”话筒里传来索低沉的声音.来不及我多想,伴随着落寞的guitar声,索望了一眼那冰冷的墙,开始低声吟唱:
　　坠落 坠落 坠落
　　望着你冷漠的眼神
　　我的心顿时坠入无底的深渊
　　Baby
　　你真的忘了吗
　　我们那彩虹般的约定
　　我在树下默默祈祷
　　希望你不要将我们的爱情遗忘
　　可最后
　　依旧是我爱情的葬礼
　　Oh My love
　　黑色的乌鸦在昏暗的天空盘旋
　　掠去我破碎的心飞向寂寞的孤岛
　　最后的最后
　　雪白的葬花包裹着你冰冷的身影
　　伴随着丧礼的钟声
　　消逝……
　　当坠落结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 Bye-bar 里一片寂静.偶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抽泣声.在这喧嚣的都市里,有多少男男女女,被生生世世的情情爱爱所束缚着,无法自拔……傻瓜,你在犹豫什么呢?你不是已经解脱了吗?你应该高兴呵……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眼睛要下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