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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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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妺妃第一次出远门,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收拾了许久,包袱还是空荡荡的。古诺看出了母亲眼里的犹豫,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道:“娘,有件事情,孩儿刚刚得知,妹妹她”话说了一半,感觉到妺妃的手微微一颤,他接到:“妹妹她见着了皇上叔叔。已经住进了皇宫里。”
妺妃愣了好一阵子,抬头看着古诺,眼里从惊讶到疑惑到明了,种种情绪转过,最后却又归于平淡,她反握住古诺的手,好似自言自语道:“知道了。”
凌括就等在外面,见着妺妃,他正要行礼,妺妃却微微侧身避开。凌括一楞神的功夫,听妺妃说道:“烦请公子转告凌大人。妺妃谢谢凌大人多年的照拂”。
看古诺和凌括一脸的惊讶,她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当年她虽逼得古逸和李简发下重誓,但她知道他们不会放弃寻找。朝廷的那些探子个顶个的高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没有人遮掩着,他们不会生活得如此平静和惬意。
人人都以为是君家照顾他们,但妺妃了解君安庭的性格,他耐不住13年的。
她捉摸了10年,方才知道照顾她的是谁。凌家,凌司徒。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到后来才知道,自己和皇室,终究牵扯不清楚。
凌括看到了古诺眼里的那一抹骄傲,他心里有些沮丧,有些羡慕,有些嫉妒,这个与世无争的女子,看来,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妺妃看了看天空,将包袱递给古诺,说了句:“天快要下雨了,今儿就不走了巴。我烧些菜,好好款待你一下。”说罢也不等他们答应,径直去了厨房。
凌括看了一眼古诺,古诺无奈的双手一摊:“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
凌括眼里多了一抹沉思,好一会才接上话:“若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都不会将皇后和伯母联系在一起。”
古诺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了看凌括,心内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凌括见他表情奇怪,也看了厨房一眼,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古诺突然冲着他说了句:“你对毒了解多少?”
“尚可”凌括思维也算可以,居然能够快速接上话。
“你们凌家的情报网,对我母亲的调查结论是什么?”古诺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辩才非凡,貌似天仙。深得永邦皇帝和意国皇帝的宠爱。”
古诺几乎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还有呢?”
凌括双手一摊:“没了”
古诺真的想找块豆腐撞死,他好容易理顺了自己的呼吸:“凌括,我现在要慎重考虑和你们的合作。”
凌括眉头一皱,突然反应过来:“你母亲会用毒?”
趁着神智还算清醒,古诺说道:“不,我母亲不会用毒,只不过精通医理而已。”
说罢两个人晕了过去。
他们身后,妺妃一脸的无辜:“古诺,你竟然敢算计我和你妹妹,真没天理,也让你尝尝被算计的滋味吧。”
她故意在包袱上沾了一些无色无味当然也稍微有些“作用”的粉末,她去厨房的时候,顺便裙摆碰了一下凌括,然后就完成任务了。
她说过,她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去做。
临走前,她留下一张纸笺,上面短短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两位大虾保重。”然后想象两个自命不凡的翩翩佳公子一脸受伤的表情,自己倒忍不住得意了一把。接着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她自己提醒自己。
满城的布告,满城的谣言,传递的讯息却只有一个,颜涟漪快不行了,据说,他的家人已经准备了上好的棺木,据说有大臣上书给皇帝,希望能够给颜涟漪皇后的名份,一则为冲喜,二则了她的心愿。
皇帝依然没什么表示。
一路走到皇宫,心情还是忐忑,在宫门口徘徊半响,却没有勇气踏出一步。
看着金碧辉煌的皇宫,只觉得心里压抑,她几乎有些后悔来到这里。正在踌躇中,看见侍卫朝这边过来,出于本能反应,她居然拔腿想逃,可惜跑了没几步,背后有个声音传了过来:“妺妃,你还打算逃?”
她吓了一跳,急着想要跑,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走近,挡住了太阳,她只好打起精神,笑脸相迎:“你好,好久不见。”
众目睽睽之下,君安庭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死死的抱住她,箍得妺妃几乎喘不过气来。在她快要窒息之前,君安庭才稍微松了松手,却看都不看她,只说了句:“皇后,朕带你回家。”
妺妃看了看齐刷刷的一排侍卫,苦笑了一下道:“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就此离去。我随你进去就是。只不过,若你希望我待你如从前,你便不能事事让我难堪。一直以来,你最知道我的心事”她看到他眼里的暗淡。
她希望他明白,她是来救涟漪的,不是来催命的。
君安庭思索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妺妃笑了笑说道:“你派个人跟着我,我要自己去找涟漪。反正我也逃不掉。”
“我和你一起去就是。”
“不”。
这么些年,脾气真是一点都没改。君安庭只好铁青着脸吩咐侍卫陪妺妃进宫。
她不愿意坐马车,所以便和侍卫说自己要观赏皇宫的景色,下车步行。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颜涟漪,不管谁的错,十几年的青春足够弥补的了。
那侍卫颇为体贴,并不催她,就算走错了路,他也不着痕迹的再改过来,所以他们并没有走多少冤枉路。就这样走了1个时辰,前面一汪不深不浅的水拦住了他们的路。里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仔细看时,才发现里面隐约的亭台楼阁。
妺妃绕了一圈,见无法通过,扭头就走,刚走几步,侍卫低声说道:“颜主子就住在里面的宫殿里。”妺妃“嗯”了一声,脚步微滞,片刻功夫却又走回原处,盯着看了半晌,并没有看到船只或是便桥之类的东西,她咬了咬嘴唇,也不看那个侍卫,张口问道:“皇后被软禁了吗?”
那侍卫接口:“颜主子喜欢水”,听他一口一个颜主子,妺妃无奈苦笑。便问:“那别人如何进出?”
“此处是颜主子修行的地方,以前并不常驻,自颜主子病后,便住在这里,不再见外人。”
“包括你们皇上吗?”
“是”。
许是走路走得太累,妺妃居然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抬头看了看侍卫说道:“你也坐着吧。”侍卫应了声,半跪在地上,妺妃懒得和他纠缠什么礼节,接着问:“就是说,你们皇帝知道我来了也见不着你们皇后了?”
“这个,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圣意。”这个侍卫倒真会耍太极。妺妃对着天空翻了白眼,索性整个人都躺了下来不再言语。
那侍卫眼光不知该放在何处,整个人开始不自然起来。正局促着,妺妃突然说了句:“你转过身去,我不让你回头不许回头。”她要理理思路。
侍卫愣了一下,见不远处的林子里透着熟悉的标示,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他们,才放了心。这个人对皇上极为重要,半点差池也不能出的。转过身之后他想。
可能走路走得太累,妺妃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丢人啊,真丢人。妺妃躲在被子里自责了一番。君安庭知道她已经醒了过来,心里好笑,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使了个眼色屏退左右。然后说了句:“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做了些吃的。”
妺妃盯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委屈,眼泪扑簌簌流了一脸,君安庭坐在榻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妺妃任由他去,低低饮泣半晌才说道:“这是何苦?”
“我能为她做的,都做了。除了皇后名份我不能给她。”
“没有什么重过一条性命,你好歹也要救救她”
君安庭叹了口气:“妺妃,我问一句话,这十几年,你最惦记的人是谁?”
妺妃脱口而出:“涟漪”。
“我自幼被立为太子,从她嫁给我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将来她是皇帝的妻子,所以她从来都知道什么是要紧的。”
“以前,她知道千万不能让你嫁给我,那样,她会失去一切身份地位,她做到了;而且还让你欠了她一份人情,好似她的失宠是你造成的;知道你还活着,她便拿命来做赌注,以死来阻止我。”
妺妃打了个冷颤,摆脱他的怀抱,语气里带着不满:“都是你自己猜测的,干吗把人想得那么坏?”
君安庭苦笑:“妺妃,你在这些事情上从来都不上心,若你能用半分心思,我无论如何也会让你做我的皇后。而不是饱受这种煎熬。”
妺妃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好,值得你如此待我,可是,既然我彻底离开了宫廷,便不会再进去。不管是意国还是永邦,我只想了却一些心愿。然后过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君安庭不理会她的坚决,突然转移了话题:“听说烟萝见到了李简?”
“嗯”。君安庭看出了她神色间的恍惚,是为李简吗?
“妺妃,我不会放弃你,管他什么李简、张简,我要定你了。”
“嗯?!”待妺妃回神,君安庭已经离开了房间。
她被软禁了!?
不晓得古诺会不会笑话自己,明明知道有去无回,却还要傻乎乎的闯入这块禁地。妺妃皱了皱眉头,这下倒好,涟漪没救成,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真没长进,真没记性,好在,这次不是孤身一人,且看古诺的本事吧。
意国皇宫
住在皇宫里的确比住在家里舒服,古烟萝很没风度的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蜷缩在舒服的软榻里,一旁服侍的宫女言笑很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见她醒过来,急忙笑道:“公主要起身吗?”烟萝皱了皱眉头第1万遍更正:“姐姐,你不要叫我公主,叫我烟萝好了。”
在她小的时候,母亲便教导她对任何人都要谦恭有礼,无论那个人是高官还是平民,所以她对皇宫里的规矩很不习惯。李简虽然吩咐过尽量顺着烟萝的性子,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是片刻间可以更改的?况且她可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公主。于是每次都会有这样的对话。
穿戴整齐,言笑正要传膳,烟萝阻止了她:“言笑姐姐,皇上在哪里?”
言笑微微躬身回到:“这个时辰,皇上应该在朝堂上。”
烟萝眼睛一亮,言笑知道她又要去偷听,连忙摆手:“公主您别吓奴婢,上次就差点被发现了,这次万万不可。”
“没有关系的,万一被发现我去找奶奶,奶奶会罩着我的”烟萝嘴里的奶奶就是长公主,长公主见了她心疼得不得了,她也很喜欢长公主,所以一口一个奶奶,比对李简亲了许多。
李简治国严明,言笑万万不敢再带她去偷听朝堂上的事情,烟萝无奈的叹了口气,大眼睛转了几圈,计上心来,笑得一脸的诡异:“言笑姐姐,若是我命令你必须带我去呢?!”
言笑一愣,连忙回到:“奴婢不敢不从。可是,可是”烟萝见她紧张,安抚道:“你莫要紧张,我这次去是有大事情要讲的。”
“皇上一天来看您好几次,您可以稍微等等”言笑不理解。
“在朝堂上说才有用,所以一定要在朝堂之上提”烟萝晃了晃手里的折子。
言笑心里更加忐忑,没有想到公主还来真格的。
既然是公事公办,烟萝仗持着公主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远远的看到荻浩,言笑方才松了口气。
因为只有荻浩敢拦住他们。
果然被拦住了,言笑松了口气,表情轻松了许多,烟萝晃了晃手里的折子:“我有要事禀告”
“公主,皇上严旨,后宫不得干政”
“我是古烟萝,不是什么后宫。”
“公主,您是皇亲国戚,更不能干政”。
“我是古烟萝,不是什么皇亲国戚”
“公主,您是。”
一番唇枪舌战,烟萝半点便宜没占。最后只得气乎乎的离去。临走前还没风度的说了句:“好,你不让我说,我就先做给你们看。到时候你们莫要后悔。”
“什么后宫不能干政,根本就是女子不能干政。你们以为我傻子?!”
见烟萝气鼓鼓的样子,言笑也怕是大事情,明知道不该多问,还是问了句:“公主,是什么大事情啊?”
烟萝说道:“皇上应该纳些妻妾才是。不然成何体统?!”
言笑失声叫道:“公主,您要帮皇上娶妻?”
“对啊,皇上至今孤身一人,我这也是为他好。”。古烟萝一脸的委屈。
“言笑,你去帮我打听打听,京城里有没有什么才艺双绝的女子配得上皇上的,我去拜会拜会,然后想办法让皇上出宫,然后他们一见钟情,然后…”
长篇大论下来,烟萝突然叫道:“言笑,你怎么晕了过去?!来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