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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花还是似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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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清晨,空气里透着香甜,古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林杨盯了他好一阵子,见他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躺了下来。
“诺儿,你就不担心你妹妹的安危?”
“不担心”话里的语气依然淡淡。
“不担心?那谁偷偷确认了好几次她是否带着玉佩离开?”
“……”
“诺儿,意国的皇位是你的,若你愿意,如囊中取物。”
古诺坐了起来,也不看他,就只盯着田间的小路道:“那个皇位,我暂时不稀罕。我算计妹妹,自有我的目的,且看着吧。”
林杨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虽然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可是脾气性格却像足了他的皇帝父亲,人小鬼大,一肚子的心机。只有对着他母亲的时候,才流露出孩童般的神情。在他十岁那年,妺妃将他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听后并未诧异,甚至还劝起了母亲:“我的身世和我猜想的差不多。母亲,若父亲真是薄幸之人,我看您不用伤心,找着合适的人就嫁了好了,我和妹妹,只要你快活。”听得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自那以后,林洋和文海再也不叫他小屁孩了。
可是他已经十三岁了,不能继续呆在这封闭山庄里,林杨有些头疼,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诺儿,男儿志在四方…”。
“林叔叔,己不所欲,勿施于人。您的医术名震四海,您却甘愿在这山村里度日,我无名无能,更谈不上什么志在四方。”一句话,把林杨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堵了回去。
古诺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只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林叔叔和文叔叔对他视如己出,怕他下不来台,古诺缓了缓语气说道:“父母在,不远游。林叔叔,母亲一生孤苦,我不能抛弃她。况且我还年轻,来日方长”。
“就算我有什么打算,也要等妹妹回来再说。”
躺在豪华房间里的古烟萝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嘟囔了句:“准是古诺在诅咒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要继续睡觉,突然看到门缝里塞进一根细管子,她揉了揉眼睛,的确,没错,就是传说中的放迷药的管子,天哪,运气真好,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大盗了,她几乎有些兴奋,正要探上前去,突然想了想,又钻回了舒服的被子里,嘴里嘀咕着:“反正一时半会也见不着皇帝,不如,尝尝被绑架的滋味吧。”
古烟萝自小对“诈死”就不陌生,所以分辨出那迷药对身体无害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装起了死人。只是她没有想到,绑匪这么好,居然先跪下来叩了个头,然后说了句:“小姐饶命,奴才失礼了”接着闻到一股子香粉的味道,自己被一个女子抱出了门。
古烟萝暗暗记住出门的时辰,还有一路上闻到的味道,借此判断自己要去的地方,那些银票都放在客栈里呢,怎么找也要记着回来的路才好。母亲对她甚为宠爱,所以母亲的本领她到学了不少,待见识被绑架的过程之后,回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想到,绑匪住的地方这么好!古烟萝“醒来”之后,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脱口而出:“你们这么有钱,干吗还绑架我?”一旁的女子愣了一下,掩嘴偷笑,然后说道:“我家主子请姑娘移步”。
“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一会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认得我?”话出口觉得好笑,自己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丫头,谁会认得?想到这里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女子将她领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里,便悄悄关了门,古烟萝隐隐有些害怕,转身想要跟着出去,却听到背后有人说道:“姑娘留步”,转身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立在葡萄藤下,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古烟萝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便很没有风度的找了个石凳坐下,抬头问到:“敢问公子,为何绑架小女子?”
那人看她故作老道的问话,眉间的愁绪淡淡散开,说了句:“你叫我叔叔即可。”听罢这话,古烟萝一对俏眉竖了起来,敢占她的便宜!她很不客气的回敬道:“老人家绑架小女子来,就是为了告诉小女子你比小女子年纪大?”嘴上功夫,来自母亲的遗传,自然句句不留情。
那男子不理会她的挑衅,瞅了她半晌,突然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古烟萝脑子转了转,甜甜笑道:“李烟萝”。
那男子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笑:“令尊姓李?”
古烟萝若早知道被绑架的结果就是和一个榆木疙瘩似的老男人在一起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死都不会过来,她从石凳上站起来,很没风度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你说话跟古诺一个死腔调,受不了了。你要钱要命,直说吧。”话音一落,好似听到屋内杯子碎掉的声音,她心想,好大的阵仗,还有埋伏不成?!那男子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神色也颇为激动:“古诺?你哥哥?”
古烟萝下意识的点点头,却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否认:“不是我哥哥,是我弟弟。我干吗和你一个外人说这些?你要绑架他?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去?你去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带路,不收钱的。真的,只要你能绑架了他,我倒贴钱给你。…”古烟萝的啰嗦还未结束,屋内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瞬间她被一个男子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句让她笑掉大牙的话:“烟萝,为父终于找到你了。”
这是哪一出?古烟萝几乎要气死了,占她便宜可以,占母亲的便宜绝对该千刀万剐!
可惜,她反应快,人家反应更快,手里的毒药还未散出去,便被那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躲了去:“林杨越发不长进了,竟让你学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话虽然严厉,语气里却还是带着欣喜。
“你认识林叔叔?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古烟萝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你父亲。”
“切,我父亲早死了,你冒充也没有用。”
“我没死”
“你是没死,我父亲死了,再说,就算他没死,在我们心里也和死了差不多。”
“我们?你母亲也这么说?”
看那个男人眼里浮现的伤痛,古烟萝极度不爽的感觉又来了,她表情瞬间专成甜甜的笑:“是的,我父亲的确没死,改日带你去见见他们。”
“谁和你母亲在一起?他叫什么名字?”
古烟萝脑瓜转啊转,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永邦皇帝君安庭。”能配得上母亲的,除他,在没别人了。她自幼居住在永邦,耳闻永邦皇帝不但一表人才,而且曾经极度迷恋过他国的一个皇后,以至于那个皇后死后,他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以自己正妻之礼在永邦设灵堂祭祀,更下旨要求永邦全国守孝3年。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母亲吧。
“你母亲不是这种人,你休要糊弄我。”听她提到君安庭的名字,那个人语气骤然变得奇怪。
不会吧?这他也信?
他不会也认得君安庭吧?
古烟萝咽了咽口水,带着试探的语气:“那你认不认得意国的皇帝?!”说完了,很是敬佩自己的机智,他认得那么多人,该不会也顺便认得意国皇帝吧?!
那个男子不妨她突然问这个,微微一愣说道:“李简?”
看他神色,好似真的认得,古烟萝的心雀跃起来,几乎迫不及待的说道:“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我送到意国皇帝跟前,我告诉你我母亲的点点滴滴。”
“你为何要见意国的皇帝?”他的眼神又眯了起来
“关你屁…”那个人眼睛一瞪,古烟萝把脏话生生咽了下去。不晓得为什么,相处时间越久,她就越觉得这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越可怕,他好似有着无尽的权势和威严,让人心生惧怕。
“你告诉我你的目的。我才能帮你”。那个人同意了她的要求。
古烟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我要做他的皇后。”
不晓得是自己的眼花还是年纪大的人不能久站,古烟萝仿佛看见那个男人趔趄了一下,接着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丝丝的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是不是意国有什么风俗自己没有搞清楚?古烟萝脑子转啊转,很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脸皮很厚?你们年纪大的人和我们小辈有代沟的,不要紧,我不介意的。”
那个男人不理会她的胡搅蛮缠,冲着一旁的男子问道:“离墨,她刚才说什么?”
离墨弯腰回到:“小姐说,要做意国的皇后。”
听他们主仆二人一问一答,古烟萝快崩溃了,他们脑子是有问题还是耳朵有问题?她冲天翻了个白眼,自己骂自己,干吗没事找事,要尝尝被绑架的滋味?
“古烟萝,你母亲同意你嫁给意国皇帝的?”
又扯到她最爱的母亲,古烟萝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恶狠狠的说道:“先生贵姓?我的事情关你屁事?你干嘛老是提到我的母亲?我母亲天仙似的一个美人,你莫要玷污了她。”
那男子不恼不怒,却也不依不饶:“我是你的父亲,自然姓古,你回答我的问题。”
古烟萝正要继续发彪,门突然被撞开,接着一个着淡黄色衣衫的人飞扑到她的前面,挡住了那个姓古的男子。
烟萝想要看清那个人的相貌,刚一侧身,却见那个人对着姓古的跪了下去,一旁的离墨居然对着他跪了下去,古烟萝觉得脑子不够用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她好奇地看着那个着淡黄色衣衫的人,年纪虽然大了些,不过长得还真不赖,如果再年轻个十岁八岁的,如果能够当个皇帝,真可以考虑考虑,她花痴着,突然听到姓古的说了句:“烟萝,见过你叔叔”
又占她便宜!手里的毒药瞬间即发,又被拦住了,不过这次是那个新来的男子,古烟萝瞪了他一眼,那个男子拽着她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烟萝,你母亲还好吗?”
古烟萝气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真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好好的研读意国的风俗人情,这个国家的人还真特别,怎么一见面都是问候别人的母亲?!
一别十几年,别时为她,再见时,还是为她。只不过,两个人的身份调了个。古逸吩咐离墨将古烟萝抱进房内,离墨刚要动手,李简抱着烟萝摇了摇头:“我抱着她就可以了”。
离墨杵在那里,看古逸点头,他就站着不动。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还是古逸先开了口:“你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李简笑了笑:“自然是来寻我的,不然也不会半年前就在宫门前徘徊”
古逸听他说这个,嘴角微微翘了翘:“不错,她的确是冲着你来的。”
“等她醒来,你自己问她吧。”说完,自顾自的坐下来,不再理会旁人。
古烟萝觉得装晕的确是很好的决定,她实在很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不同于林叔叔和文叔叔身上的淡淡的草药味道,他身上有一股让人想依靠的感觉,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她想着想着,居然痴痴笑出声来。
李简见她醒过来,便要将她放下来,结果烟萝死缠着他不放,嘴里说着:“叔叔,他们绑架我,你抱着我,我才安全”。
古逸听她说这个,眉头又皱了起来:“一个姑娘家,让别的男人抱着,成何体统!”
“我愿意,关你屁事,老学究。”古烟萝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没好感。索性死死的搂住李简的脖子,冲着古逸吐了吐舌头。气死你。
古逸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冲着李简说了句:“你不是想知道她来的目的吗?”
不等李简问,古烟萝兴奋的说道:“叔叔,你认不认得意国的皇帝?”
李简一愣,看了古逸,古逸没什么表情,他说了句:“哪一任皇帝?”
古烟萝一听这话好似认得,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说道:“不是那个死了的,是那个叫李简的皇帝。”
李简笑了起来:“很熟很熟,没人比我更熟了,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银铃般的笑声在园子里荡漾,她兴奋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您能帮我个忙吗?”
许被她的快乐感染,李简很有诚意的说了句:“只要我能做到”
“那好,我要做他的皇后。你帮我去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