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心向阳》衣今

9、第九章 怎么说，很

　　俗话说，快乐总是短暂的，痛苦才是永恒的。考试完的第二天是老师们批改卷子的日子，也仅仅在这么一天的日子里，有人天堂有人地狱。
　　方卉说，她不能再考那么多个不及格回去了，高一半年把她前十六年的红灯都亮了起来了，过年再亮几个红灯家里都不用买红灯笼了。杨晓搂着方卉说，是姐妹才越来越臭味相投。
　　苏浅倒没大多的感觉，成绩好固然是好事，成绩不好努力过了也是强求不来的。但是本质的还是希望能有个漂亮的成绩，上帝已经在她的人生里不自觉的少了重要的一部分，她想让自己能有个稍微稍胜一筹的可以亮出的专长，读书也算吧。每次想到这里，苏浅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可耻，却又那么的坦然。想想还是成绩好些的好。
　　发考卷前和发考卷后的心情是百般不同千般千秋。突然间觉得隔座山头的高级学校的老师是明智的，没有一中这么迫不及待的发试卷上讲评课，至少能过个好年。
　　班主任说，怕你们过个年玩了都不知道做过什么题目了，还是趁热打击才能记忆犹新。苏浅使命的点头，认为美女潘说的极好。因为，卷面上的成绩确实不大能见人。
　　低头拖着镜片，赶场儿的在记每一科的笔记。坦然，说起来是件轻松的事儿，做起来却极难。原来，苏浅没有自己那般的觉得可以放开，是在意的，在意卷面上分数的高低。
　　虽然，周围同学的成绩都不高，但总是有个人的分数那般的耀眼，仿佛照亮了全世界，却黯淡了苏浅的世界。苏浅渴望那种高度，不习惯一直的仰望，希望齐手并肩，才能掂量世间的平衡，全了所有的奢望。可是，好难。
　　一吻定情里，男主角让女主角用分数的高低来证明她对他的爱有多深厚。初次看的时候感觉很好笑，觉得那不是一件难事儿，为什么女主角会纠结那么久。周末的时候又在放这部片子，是翻拍版的，注重细节的勾勒。而今面对卷面上红红的数字，才发现，需要用自己不擅长的一面来应对或是证明什么的时候，这些都太难了。无能为力也就是这么回事。
　　前两天的时候，苏浅还觉得成绩什么的不是那么在意的事儿，是因为之前没有考过很差的成绩。原来自己还真的是在意的，尤其是物理。磨磨蹭蹭的收拾课本，看到向阳在低头埋进书桌里，该是在收拾抽屉里的纸屑吧。
　　那时候，该是向阳刚转来班上不久，还没有施行三人合座制度，每星期都要前后左右的挪动移一次座位。有一次刚好轮到苏浅坐向阳上星期坐过的位子，苏浅讨厌不整洁不负责任的人，特别是每一次的忍让逐渐的习以为常后就会让一切都理所当然起来。这种习惯，惯不得。
　　那天是周一，梅慧欣又一次的和苏青山为苏浅是否应该去上特殊学校而争吵起来，老爷子被气得不行，喘不过气来进了医院。苏浅打心底的不希望去特殊学校，也许心理会平衡很多，也许不会受到异样眼光的歧视，也许从此忘记了自己的伤疤。但是，那种消极的忽视以及囚于一个窄小的圈子里，是苏浅所不愿意的。有种所谓的窒息，就是想脱离自己，却不得不逼自己直视，呼吸新鲜阳光，才能看得见生气。
　　苏浅的脾气不好，在这天早上真的不好。放下书包就冲到向阳的桌子边上，拽着他的胳膊拉到自己的座位边上，指给他看抽屉里他上星期制造了一星期的垃圾。一开始的向阳不明所以，但是看到苏浅乌云密布的脸上，以及眼光配合着手指聚焦于某一处时，才恍惚过来。连忙的清理。
　　从那以后，养成的习惯吧。苏浅走到向阳的身边，看着他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把抽屉里的缝隙都检查了下，才抬起头来对着苏浅笑了下。怎么说，很温暖。
　　恭喜你。简单的手语比划，向阳看懂了。换做手语比了个谢谢。有点儿震惊，他可以直接用话语跟浅浅说的，毕竟浅浅没有丧失听力，在正常学校能够得到校长老师的一致同意也是因为没丧失听力，不影响课堂讲课，不影响英语听力，不影响正常考试。才有能够让她留下来的理由。以前，没觉得姥姥时不时的跟自己比划或者直接对自己说话有什么区别。但这么一会儿，苏浅感觉到的是尊重，一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真诚相待。

　　南方的冬天很冷，湿冷。苏浅没有领略过北国的风光，不知所谓的北极之寒。地理课上提及的太阳高度角和经纬度温度等等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成立了北国是寒冷之国。苏浅的身子骨偏体寒，进入冬天后，经常三天两头的生病，寒假也是窝在被窝里不愿意爬起来。梅慧欣想给苏浅开暖气，整个屋子都开暖气，这样即使是出房门也没有关系。苏青山说这样就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整个屋子的空气都无法流通，更容易生病。这一次梅慧欣没坚持，略微思考了下，也认为苏青山说的极对。老爷子好不容易露出了笑容。
　　小年过后，天空逐渐了放晴，不像之前的雾霾连连阴雨压城。苏浅带着小泽决定到福利院去看那些小朋友，到商场去买了些新衣新袜。也许，曾经有过差不多境遇的人容易对着一些类似的相似的触动心弦的情感产生共鸣，不谓之怜悯只不过不想让自己也那般的觉得可怜。惺惺相惜多是对于稍强一方对与他或她有相类似境遇的稍弱的那一方所产生的情愫，可对于苏浅来说，没有强弱之分，缺爱是他们之间共同点。也因此，她是真心的对待这些孩子，心疼这些孩子。
　　苏泽还想给他们挑些礼物，都是些半大的孩子，却遭受被亲人遗弃的伤怀。年纪小些的时候体会不到其中的差别，当年龄逐渐增加时，差异性愈显分明，不知那时候是否还能如此的开心呢。苏浅希望他们至少能够乐观努力些，不要在不快乐的阴霾里开始人生之路。春节临近，张灯结彩的日子，是该喜庆些。最后合着苏泽把瓜子花生等零嘴也一起买上了，钱包所剩无几，快乐倒是不可否认的。
　　偏南的城市里，公交车上没有暖气，倒还是好些的。怕的就是车上暖气太足，车外寒天冻地，冷热冲击的结果就是生病。厚重的衣服磨蹭着公交车没停将停时候的摇摇晃晃，笨重得手臂上提拉的袋子洒了一地。小泽本就年龄小，平衡性不好，呼啦一下整个人摔倒在车里的走道上。这一下苏浅是真的急了，丢下一堆的东西，急忙的扶起小泽，摸他的头又前后左右的查看他有没有磕着哪儿。这时候的苏浅早已六神无主，心里就是想着小泽不要有事儿。
　　搀扶着小泽下车，恍惚的想着还好小泽没事。小泽突然间问买来的物什在哪儿的时候，才发现根本就没有注意东西在哪儿。有人拿着一袋东西在苏浅眼前晃悠的时候，紧忙的抓住。小泽抱着这一堆的东西乐的开怀，还好没丢。
　　杨晓提拉着一堆东西，两眼儿往袋子里翻滚着苏浅买了些什么东西一边告诉苏浅没事儿。萧尧扭捏着苏泽圆滚滚的脸蛋儿，在水泡儿汪汪的大眼里哇的一声大笑，滴落的泪珠里欢乐的意味甚明。在逐渐清明的视线里看到了向阳合着一大班子也来福利院给孩子们提前过个早年，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什，折合着黄劲几个男生刚踏着车尾抢下苏浅准备的些东西，孩子们过个年该是足够的。
　　有时候，再多的言语都胜不过一个眼神的领会。苏浅才知道，齐耳短发的方卉和着小燕子的歌声能偏偏起舞，萧尧的一手钢琴十指连弹能出神入化，杨晓的相声道出了她乐观开朗的性格，黄劲的声线唱着儿歌依然有大班的风头，向阳一手小提琴悠扬似梦……
　　这里多是些听觉或是言语方面障碍的孩子，要教会他们互相相爱，首先学会的是要互相帮助。听觉障碍的孩子听不到悠扬美丽的声音，言语障碍的孩子不能沟通交流也是种痛苦。苏浅想教会他们手语，这也许无法接触他们听不到声音的痛苦，但是却能让他们有交流。年少时建立起来的情谊是纯粹与坚固的，它在多年后的寒来暑往依然能够感觉到的是窝心，贴近心窝的干净。看着小泽平等的对待着这些小伙伴，真诚友善的与他们叫朋友。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所学不多的手语，告诉着他们未曾谋面的世界，这也是种成长。
　　天幕暗沉，寒冬里极少能看见星星。浓浓的夜色，混杂着过往的寒风，多么希望下场南国的大雪。也许，比不上北国千里冰封的皑皑白雪，但飘落如柳絮的轻渺又是哪个北国的冰封能比得了的呢。一大班子的同学聚在街边的小摊，呼哧的哈着白气等着火锅上桌。迫近冰点的寒冷，让已然零下三度的南国也逃不过哆嗦唏嘘的命运。在滚烫如沸的腾腾蒸气里，又让这么一大班子的人融进不少的氛围。更多的是，苏浅融入了大家的气氛。没有人再把她的特殊性看做是不可接近的缘由，开始真心实意的接纳她融入到这个集体。对此，苏浅是高兴的。望着蒸气迷蒙得有点看不清的面孔，苏浅的浅笑暖达于心。

作者有话说

　　生活总是有很多不如意，但是我们都应该学会坚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