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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只争朝夕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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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起学手语的关系,不知不觉间苏浅和向阳之间的关系近了一点。至少两个当事人之间默契多了许多。
这一年,高中第一次期末考,一中有给学生放温书假的习惯,但是在放温书假前要连续上课。放温书假的前两天教室里就进入了紧张的气氛,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大考,到时候年纪排名是大家都很重视。艺术体育课之类早在几星期之前就结束了,专攻专业课是大势所趋。萧尧的数学成绩很好,理化也不错。常常是是数学课上的天之骄子,理化课上的老师的得意门生。高一没分文理班,数理化等加深的难度占用了大部分的时间,文史政等科目就成为了被严重忽略的对象,总被认为考试前背背就好。实践证明,不是背背所能够应付的,能够保持平衡的那么几个,就成了怪胎里的几个,每次红榜的前几名。
数学课,有人称之为萧尧课。因为,美女潘热爱她的数学课代表,只要有一个人没解出的习题,美女潘就会请出她的课代表,然后圆满落幕,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问“现在大家清楚了吧!”后再大家小声的氤氲中“明白了”结束。开始的时候,认真好学虚心上问到喜欢钻牛角尖的几个同学总会在一片齐声中突兀“不明白”,这时候的美女潘实在无法的让你想象到她的温文尔雅端庄贤淑的气质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因为她认为自己上课很细致,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各种知识点怎么会教不会她自认为很聪明的学生。事实上,大家都是平凡人。
在上一节课轻而易举的解出了奥数里的难题,刚刚被冠上赛过电脑的天才,却在下一节的政治课上被比作扶不起的骡子。萧尧平时脾气是好上加好的,不认真上政治课不是头一回,这一次不知怎么的就和政治老师顶上了。被认为即使考试考高分,但是在课堂上做奥数是不尊师的表现,萧尧不小心的就这么的和政治老师发生了争吵。
政治老师姓王,年纪比较大,已经是将要退休的的年纪了。是有些古板,喜欢条条框框的教导学生,类似于八股教条式的学习貌似是她所遵从的,用老一套的思维来教育学生。但是萧尧认为,不听课自己也能考高分,听不听课也就成了无所谓。
那是杨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尧,带着倔强与不服软,与他平时的温良似成了相反的不可一提。那也是苏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尧,他没有向阳来的心直口快,但常常甚于向阳的细心观察,为了避开不必要的争吵和同学的难堪,总是能够适时的转移他人的注意力,巧妙的掩饰看似即将要受伤的同学的伤害。
也许,温婉不只是属于女孩才有的性格,男孩儿也有。甚至更甚。光影交错的斑驳里,刚毅忍让与不服输恰恰刚好呈现,像是素描里黑白分明的勾芡,一切都来得天然与干脆。
不服软不服输是所谓叛逆的表现麽,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心性,是该有的脾性。
政治王黑起脸,那份倔强和不屈在她眼里是满满的讽刺,稍许的犹豫过后更多的是坚定。坚定不已的想打倒那份倔强和不屈,哪怕一点儿的宽容和纵许就能看到毁灭的未来。是爱才也担忧吧,自负所给予的报复并不会向母亲那般的仁慈和手软,它才是真正的黑白双煞,打击到沉沦,最终再也站不起来。没有任何犹豫的走到萧尧的座位旁,拿起奥赛题目撕毁,后丢到垃圾桶。
萧尧这回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政治王,就往卫生角跑。但是不知道是谁的缘故,桶里积水有半桶多,湿淋淋的直接用手拎起来,转眼就是瞪着政治王。那样的眼神是苏浅不曾看见萧尧有过的,杨晓扯着苏浅的衣角,拽着老紧。想来,也是杨晓不曾见过温婉的萧尧有过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太长。
尖锐的言语里带着不可原谅的斥责,逾越了师生之间的鸿沟,更是颠覆了师生之间的尊卑。你以为你是老师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做习题又没有影响你上课,更没有打扰到其他同学,较真到这程度,把你所谓的专制渗透到每个学生的骨子里,才是你所谓的想当然吗……苛责的质问里带着情绪的怒火,即使在隔着窗门和玻璃的的走廊也可以清晰如斯。萧尧的眼里盛满的恨意和怒火是难以掩饰的,忘记了自己学生的身份,忘记了晚辈该有的谦卑,咄咄逼人的声响里是那般的不容忽视。
政治王显然也是震撼的,能如斯的反抗的一幕幕仿佛再一次的呈现。可以料想的结局仿佛就在眼前。打不退的傲慢,改不掉的逼迫更加的认为一切应该按她的思路走。
这节课已是温书假前的最后一节,寒潮带雨的寒冷有着风雨欲来的黑幕押城。冷风卷起落叶扫过球场,直挺挺的打在了校门前白塑的女像上。端正、温婉、柔美、书卷般温和的创校校长的形象,谁也想象不到就这么位女士,在民国时期能够顶住社会舆论的强大压力,在声潮如沸的男儿中坚定着教育为民,开启混合教育机制的学校。苏浅认为,她是睿智的,也是聪慧的。图书馆里的卷书少有的叙述着关于她的一生,不期望名垂千古却也芳香百年。谁又能道得清楚后续发展的一切,果真如果上天入地的孙猴子也不曾预料他能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命运。只争朝夕没有对错,为重师德又怎么会有错。
四天半接连的考试,让这么些个孩子应付得个个吃不消。方卉晃动着手臂,把最后一门的政治试卷飘扬的飞到讲台上,她说自己是帅气的,苏浅认为也是。杨晓阴险的一下,吧啦的扫掉了方卉的性子,眼神示意着她望老师那瞄一下。这一下方卉知道自己错了,连连的“对不起”响绝于耳。
萧尧这次倒是有点郑重的双手把试卷交到了政治王的手里,随后就往位子上收拾东西。杨晓原想打俏他两句,问他是不是有点焉吧的认为这次会挂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做到如此端重的地步。尽管只有她一个人认为那是“视死如归”,苏浅认为更多的是敬重。
经过一楼转角的时候,苏浅习惯性的掏出硬币在自助机里买瓶水,方卉和杨晓喜欢买瓶可乐。考完试就意味着解放,大家都习惯性的往校门冲,教学楼里稀稀疏疏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拉开易拉罐的瓶盖,就想顺着倒入喉咙。苏浅一直认为陈晓式的喝水太过于野性化,正巧不巧的就这么呛着了。方卉本想嘲笑陈晓两句,不过看着苏浅若有所思的神情,顺着她们俩的目光也看到了萧尧走进政治组的办公室。
好奇心是这个年纪不乏有的,加上陈晓的拖拽,发现偷听偷看也就成了件顺理成章的事儿。就像小时候,发现了个别藏着掖着的小秘密,就能让彼此之间亲近不少。不是怕秘密被暴露于外的怯弱与胆颤,更多的是能让彼此间之间多了一份可以交心与耳语的快乐。
把身子尽量的矮身于窗台底下,又想让眼睛平行高于窗台台面尽量的看清教研室里发生的动静,又不要被人发现。偷窥绝对是一种技术活儿,身体移动的灵敏性和脑袋的弹射弧度要在接收到信源的时候瞬间的弹跳开,不轻易的被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灵性偷窥者。
三双眼睛悬视于水平台面上,身子挨得紧紧的。看着政治王是背对着大家的,但是萧尧的眼角扫过一眼窗台便不再理会。萧尧的声音不大,隔着厚重的木门和水泥墙,听不清到底讲了些什么。萧尧的嘴角嗡嗡响动,最后郑重的鞠了下躬就朝着门口走来。
三个人吓得连忙后退,不想撞到人墙。方卉失声尖叫。黄劲连忙的捂住方卉的嘴巴,看到向阳右手食指贴着嘴唇坐着“嘘”的动作。都噤声的退到操场上。
老榕树随着咿呀的风声在呼啸的寒风中愈显得苍翠,南风带雨的湿润让水域充沛的的南国不曾经历北国的千里冰封的寒冷。前几届的师姐们总说,榕树背后的墙壁上总是爬着绿意葱葱的树藤,初进校园的孩子总会认为自己是在城堡里上学,探窗能与麻雀布谷鸟语,低头是暖意爬满的青春。
萧尧顶着书包就那么的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从老榕树下走出来。向阳黄劲一左一右的拍着他肩膀的时候还楞了下,打趣道:还以为好事者看完好戏后就走了呢,原来还来一招黄雀在后啊。
向阳看着萧尧眉间松懈的神情,了然道:是不是低头没有那么的困难啊。拍着萧尧的肩膀,挠捎着他的头发看着怎么的怎么别扭。
杨晓奇怪着大家的反应,但是看着苏浅一脸的了然又极其的不爽。磨蹭着要求黄劲把这一切说个明白。原来是,萧尧意识到自己不对,开口像政治王道了歉。能够放下撅着性子的倨傲主动的说自己的错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对萧尧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于原因是什么,萧尧不肯说,大家闹腾了半天还是不肯说。这才像是萧尧。
而苏浅所记得的,那是她第一次坐脚踏车,带着所谓的紧张里暗含的不知所措的抓着向阳两旁的衣角,脸红的冻人。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南国依然有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