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青春里爱过你》苏浅桎

11、[拾壹]

　　1．
　　直到现在东海都记得，那时候沸沸扬扬的新闻。关于三个人的事。不是望海而居就能忘记的往事，这段盘踞在青春里，久不散去的记忆。

　　那日在医院，东海没有再靠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李赫宰焦躁的等待在手术室前，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李赫宰，不是年少记忆里的纯真，不是多年后的沉稳。而是慌了神，不知所措。
　　东海低着头想，是不是自己太过让人安心。所以从来没有机会见到如此不安的李赫宰。只是李东海不知道，在往昔里，李赫宰也曾如此不安，如此的焦躁，为了他。
　　忽然一阵嘈杂，李东海从回忆里回了神，手术室的灯光熄灭，李赫宰慌张的站了起来，李恩慧被推了出来。李东海的心一下子抽了起来，压抑的紧张感一下子弥漫而来。
　　看到李赫宰舒了一口气，李东海知道，李恩慧没事了。
　　东海转身快速消失在人群里，他不想让李赫宰看到自己。东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如果见到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李东海完全不知道。
　　楼下不少记者拿着照相机，拥挤的站着。看来不挖到今天的新闻是不会走了。东海惨淡的转回身，对着嘈杂的手术室，拍下了只属于李东海的独家。只是这独家，李东海宁愿永远都看不到。
　　照片上，李赫宰情不自禁的死死的握着李恩慧的手。

　　“东海，东海！”利特叫了好久，李东海才恍惚的回了神。
　　“哥……”
　　“这期节目录完了，东海你怎么样啊？”利特担心的看着东海，自从李恩慧自杀以来，东海就失了魂一般，“回家休息一下吧。”
　　“哥……我，不想回家。”东海低着脑袋，金希澈也阴着脸走过来，“赫宰，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让自己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李东海适应不来，他不想独自在黑暗里。
　　希澈没有说话，直接拽着东海就往外走，东海一脸莫名，挣扎着：“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所谓一醉解千愁，你这么伤心无非是因为杂志和报纸上，登着李赫宰和那个女人的照片，既然你不敢问，那就只有麻痹自己了！”金希澈和平时的金希澈也不同，如果是平日的金希澈，不会如此冲动，李东海没有多想，被希澈拽着出了电视台。
　　这天晚上，东海不知道喝了多少，他只是认为这样不停的麻痹自己，会让记忆变得模糊，让事实变得浅淡。饮酒过量让东海觉得脑袋很疼，很重。而东海唯一记得的就是金希澈喝得比自己还多，拼了命的灌自己，东海都不知道，到底是谁陪谁买醉了。
　　迷迷糊糊醒来，呆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像是，韩庚哥的家？！
　　东海按了按太阳穴，吃力的坐起来。韩庚刚好推门进来，一脸的温柔：“醒了？出来喝碗汤吧，你们俩真厉害，居然喝这么多。”韩庚没有打算解释什么，转身出去了。
　　东海慢慢的回神，既然自己在这里，那希澈哥……
　　东海跌跌撞撞的走出来，看到金希澈扶着脑袋从对门晃荡出来。东海眯着眼睛看厨房里做早饭的韩庚，没猜错，那该是韩庚哥的屋子吧。
　　东海忍不住低低的笑了笑，却忽然心疼起来。希澈哥也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只是自己呢。以为寻到了青春里的那段记忆，以为寻到了一个可以依靠一生的人，但是现在呢。
　　李东海不想去回忆，但是那记忆就如同噩梦一般的砸进李东海的脑袋里。苍白的灯光，悠长的走廊，尽头是李赫宰焦躁不安的侧影，还有明晃晃的‘手术中’的灯光。
　　“小子，吃饭了。”金希澈拍了东海的肩，李东海从回忆猛地跳脱了出来，尴尬的点了点头。
　　即便韩庚的手艺再好，这一顿李东海也吃的食不知味。

　　李赫宰逆着光站在床边，李恩慧安静的躺在身后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李赫宰整夜未眠，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值班的护士来赶过，但是他还是一动不动，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记者，变成了零星的几个。
　　那个有着微弱阳光的清晨，一如往常去上课的自己，却在公寓的阴暗过道里，看到了衣衫不整，血迹斑斑的李恩慧。那个时候的李赫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心里狠狠的裂了一条缝，血不停的流。
　　李赫宰闭着眼，回忆不断的涌了上来。当初陪着李恩慧看了快一年的心理医生，才看到了李恩慧淡淡的笑容。赫宰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李恩慧已经醒了。
　　李赫宰知道，那照片的事儿出了，舆论就不会这么容易淡去，曾经以为有了时间就能过去，但是现在看来，李赫宰高估了李恩慧。
　　“我，去叫医生。”李赫宰轻轻的开口，想逃离这窒息的环境。
　　“赫宰……”忽然，一直安静的她开了口，“陪我一会儿吧，就我们两个人。”
　　李赫宰顿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转过身，安静的坐在病床边。
　　就只是这样安静的坐了一个上午，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李赫宰不知道，他推门离开病房的时候，走廊的拐角，连续闪烁的闪光灯。

　　希澈安静的窝在沙发里发呆。客厅的音响里有一个温柔的男声缓缓的流淌，带着点悲凉，带着点伤痛。茶几上放着一本日本杂志，杂志封面上的二人摇滚组合——Trax。
　　还是有这么一天，还是会重新遇见。金希澈知道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那日他为了梦想远去了日本，那日他放下自己的自尊拉着他的手，让他留下来。只是那日，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而他又重新回来了。
　　音乐转到了下一首，金希澈起身开了单曲循环，又按回了刚才的那首歌。那悲凉而伤痛的声音，又重新溢满了整个屋子。金希澈又重新窝回到沙发上。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青春，金希澈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他回来，金希澈也不会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来回忆这段过去，这段青春。
　　桀骜不驯的金希澈，是大学里的名人。他游走在各个社团里，而最风靡的就是话剧社和摇滚乐团。
　　让金希澈出名的是那场灰姑娘的话剧。画了女妆的金希澈，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修长而纤细的身材。让所有看话剧的人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灰姑娘，是个男生演的。
　　而那日以后，金希澈就不停的收到情书，都是男生的。只可惜金希澈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金希澈不是个容易交心的人，他敏感，他小心翼翼。即便在宿舍，在社团，他高傲自信的表现。但是有一个人知道，金希澈的内心有多不安，他就会表现的多自信。
　　就好像是现在疯狂的敲着架子鼓的金希澈，如果能用这种方法得到释放，也是一种幸福了。
　　“呀！金英东！是你邀请我当嘉宾，我才这么卖力的练习，你居然错过鼓点。”英东回了神，才看到金希澈举着鼓棒一脸郁闷的看着自己。
　　英东低低的笑了笑，伸手胡乱的揉了揉希澈的头发。金希澈瞪着了英东一眼，却是带着笑意。那时候的金希澈不知道，一场离别会让他们两个人彻底的分开。
　　那场摇滚演唱会，让所有人都认识了真正的金希澈，沉浸在音乐疯狂的随着鼓点摆动自己的身体，是有了潇洒和桀骜的味道。
　　只是，这场演唱会结束，男生的情书多了，女生的也多了。
　　金希澈曾经边撕着情书，边和金英东开玩笑说：“我应该去买个碎纸机。”

　　希澈睡着了。黑色的发乖巧的贴着他的脸。韩庚一进门就看到金希澈安静的睡在沙发上，CD机里是Trax组合最新的迷你专辑。
　　韩庚小心翼翼的靠近，希澈的脸庞透着浅红色夕阳，显得格外温柔。韩庚的心一下子抽紧，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了希澈的头发，格外的温柔。
　　忽然，希澈微微的动了动，脸庞无意识的靠向了韩庚的手心，轻轻的呢喃：“英东…”韩庚的手僵在那里，心里止不住的疼。

　　2．
　　希澈推门进去，金英东低垂着头安静的坐在阴影里。金希澈心里一凉，慢慢的靠近，手揽上金英东低落的肩头。
　　“希澈，我又失败了。”英东依然低着头，却忽然笑了，“呵，我不该走这条路吧。”
　　金希澈一拳头砸了上来，金英东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陪着你到现在，我相信你会成功，我相信我会看到你的成功，你现在告诉你要放弃了？！你才混了几年！”希澈控制不住的喊，这不是金希澈眼中的金英东，不是那个沉浸在摇滚里自信的金英东，不是那个在社团里和自己一起潇洒的陷在音乐里的金英东。
　　那个自信的金英东，不见了。
　　希澈的泪从来不轻易的流，只是这一次，他恍惚反应过来的时候，咸涩的泪已经渗入了唇角。竟然哭了，希澈用力的抹掉了眼泪，蹲下身把金英东拥入了怀里。
　　“再试一次吧，就一次，好不好？”希澈想说不要这么轻易的放弃，希澈想说不要只试这么一次。但是，希澈说不出口，他不想再见到这样的金英东。

　　“希澈，今天的稿子。”利特走进来，递了主持稿给正在化妆的希澈。
　　金希澈接过稿子，如果是平日里的金希澈，肯定会随意的一瞟就扔在桌上。但是今天的希澈却在瞟了一眼之后，就顿住了。
　　“今天，采访他们？”
　　利特正背着身子整理台本：“恩，他们刚从日本回来，打算在本土发展。”
　　“今天我请假。”希澈扔了台本就往外走，一开门，却看到他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希澈呆呆的站在门口，直到他抬起头，发现了自己。金希澈竟然是连步子都迈不开。希澈心里暗暗的嘲笑自己，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放不开，竟然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会无所适从。
　　看着他，靠近自己，站在自己面前。金希澈才恍然明白，该面对的，是如何也逃脱不了的。
　　“澈，好久，没见了。”依然明亮的眸子，依然棱角分明的脸庞，依然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金希澈呆了半秒，忽的低了头，换了一个桀骜的笑容：“好久不见了，金英东。”
　　好久不见了，我的青春。

　　希澈站在摄像机边，早已不是当初记忆里的金英东，而是摇滚组合里的J。而自己也不再是当初的金希澈，而是桀骜不驯，自信嚣张的金希澈。
　　开场曲结束，金希澈还没有反应过来，东海在身边推了推希澈，希澈才拿着台本走了上去。无非是关乎于梦想的事情，打拼的事情，过去的事情。
　　“属于你，最重要的记忆是什么？”金希澈放下台本，认真的看着金英东。这个问题台本上没有，但是这个问题是金希澈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没有预先说过的问题，让坐在对面的金英东微微的愣了神。
　　短暂的沉默，让利特从监视器后面探了脑袋，心里在嘀咕金希澈又抽什么风。下一秒，金英东已经抬起了头。
　　“我只希望，陪我走过那段青春的人，能够明白现在的我。如果可能，我想回到过去，回到那时候。”英东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金希澈，面无表情的金希澈。
　　下了采访，金英东刚想上前，金希澈却快步的离开了。被记者包围的金英东，只能看着希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希澈啊，我回来了。

　　“希澈！”门被撞开，英东找遍了屋子却没有金希澈，“希澈！”跑回客厅，就看到金希澈哼着歌，甩着钥匙，手上拿着一袋子速食面，站在大门口。
　　“哎，回来了。”金希澈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被撞进了一个怀抱，金英东死死的拥着金希澈，让希澈有些莫名，“怎，怎么了？”
　　“谢谢你，希澈。”一脸兴奋的金英东，“我成功了，希澈。”
　　后知后觉的金希澈才缓过神：“真的！！”
　　那个晚上，金希澈扔下了他的速食面和金英东窝在客厅里拼酒庆祝。一罐罐的啤酒喝下去，却还是掩盖不了心内的兴奋和舒坦。
　　这是梦想实现了的味道，是终于熬出了一片天。那天，金希澈醉得歪倒在金希澈的肩头，就好像完成了梦想的人，是他一样。
　　只是，那可以挥霍的青春，在已经被金希澈挥霍殆尽了，他再也赔不起。

　　电视机屏幕一闪一闪的灯光打在金希澈的脸上。希澈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关于Trax的新闻。荧幕上的金英东，成熟，帅气，稳重，安静。和那天下午见到的，一模一样。被岁月磨去了棱角，不再犀利，不再倔强，不再是曾经的他了。
　　手机在希澈的身边震动，希澈从回忆里晃过神。
　　【早点休息，熬夜伤身。】——韩庚。
　　金希澈猛然疼了起来。在自己还沉溺在回忆无法自拔的时候，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韩庚。忘记了那个握着自己的手，坚定的说着喜欢的那个人。只因为一个金英东，而全都忘记了。
　　【早睡着了！都是你的破短信！】——澈。
　　韩庚倒在被窝里，手机灯光亮起，金希澈挑衅的语气，让韩庚淡淡的笑。只是那日金希澈低声呢喃的那个人，却烙印在韩庚的心里。
　　只因为，金英东，回来了。

　　3.
　　这是第一次金希澈来这里，却没有拼了命的灌酒喝。
　　金钟云端了酒过来，金希澈去只是把自己埋在阴影里，捧着一杯蒸馏水发呆。这样子的金希澈，金钟云当初见过一次，相隔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只是那个时候，金希澈捧着威士忌，不停的喝。
　　钟云没有多说，放下酒，回了吧台。金希澈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吧台工作室下面，放着那本Trax当封面的杂志。金英东充满棱角的特写脸庞就在上面。
　　果然，除了金英东，没有人能让金希澈如斯反常。

　　希澈踩着步子，拖着下巴，一脸温暖的看着台上唱着歌的人。这是金希澈大学时代的任务，全神贯注，认认真真的看着台上的这个人唱歌。
　　这是第一次遇见金英东的地方，大学外的酒吧。没有过分活跃的氛围，没有撒酒疯的人，只有一个又一个排解寂寞，遇见寂寞的人。
　　所以，寂寞的金希澈，遇见了寂寞的金英东。
　　被刚认识的宿舍同仁拖到这儿的金希澈，自己蜗居在酒吧角落的阴影里，那群刚认识的所谓宿舍同仁已经不知道窜哪儿去了。
　　金希澈端着酒杯，百无聊赖。刚打算灌完这一杯就撤退，却因为那个声音停了下来。这是彼时的金希澈，第一次见到彼时的金英东。
　　那个被黄色灯光包围，和着吉他简单的和铉，深沉的歌唱的金英东。印刻在金希澈的脑海里，即使多年以后，金英东选择离开。在寂寞的晚上，金希澈的梦里，都有那时的影子。

　　见过灌酒的，没见过灌水的。金希澈坐在那儿不停的给自己灌蒸馏水，就好像他现在喝下去的不是水，而是高度数的五粮液，再多来几杯就能把自己放倒。
　　金钟云抬头，金希澈还坐在那儿：“他居然能喝这么多凉白开都不上厕所……”钟云叹了口气，擦完手里的杯子，转身上台。
　　钟云的歌声响起，金希澈才从阴影里抬起了脑袋，Trax组合的主打曲，依然是悲情伤心的调调，金英东特有的调调。
　　金钟云放下话筒，坐在金希澈身边：“反常啊。”
　　“他，回来了。”一口闷掉了一杯凉白开，又给自己蓄满。
　　“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金钟云看着金希澈干脆利落的灌凉白开，明智的决定不参与这活动。
　　“那个时候，他说喝酒伤身，害嗓子。”希澈把杯子握在手里，看着杯子里的凉白开，“他说白水最好了。”
　　“你喝酒很多年了，你离开他很多年了。”
　　金希澈忽的笑了，放下手里的杯子，仰着头放声大笑：“钟云，你说错了，是酒陪着我好多年，是他离开了我好多年。”
　　“所以，你……”金钟云想问，你还想着他，你想寻回过去的青春，想重新把他找回来？！
　　“一切都在变，所以，我不再是过去的金希澈，钟云，和我去走一遍过去吧。”
　　金钟云点头，干了自己杯子里的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管是再微不足道的人，都有属于他的故事，即便他只是万千人类里小小的一个，他也是他故事的主角。
　　就好像现在金钟云和金希澈并肩走着的这条路。这是金希澈走了四年的路，这路边上有几家餐厅，有几家文具店，有几家饼屋，有几家酒吧。原本金希澈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一切，但是当他重新站在这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切的记忆都清晰的如同昨天。
　　“我还以为，我已经忘记这里了。”金希澈低头踢飞了路上的石子，低低的嘲笑着自己，“每个人都说，大学时代是人这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记忆，但是我却无时无刻的想要忘记。”
　　“事实证明，你失败了不是。”金钟云看着街边的小店，依然沉浸在记忆里。
　　FREEDOM——自由。
　　世界上所有人都向往自由，只因为他们得不到自由。这是人类的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向往无比，就好像，梦想和爱情。
　　“多久没来这儿了？”氛围还是和当初一样，这个被叫做自由的酒吧，就是他和他的初遇。金希澈只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招牌还是原来的那个，只是今天没有亮灯。
　　“不打算，进去坐坐？”金钟云瞥了瞥身边的金希澈。
　　金希澈挪了半步，就看到酒吧老板提着大包小包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是原来的老板，只是有了时间的痕迹。
　　对方抬起脑袋才看到站在那儿的金希澈：“希澈！你都多久没来了，你和英东两个，成了名人就忘记老地方了。”被无意识的提及的名字，让金希澈心内有了颤动，这是有关于他们两个的记忆，他既然来了这里，就有了准备。
　　“所以，今儿个不是来看你了吗，怎么连招牌都不开啊。”金希澈换了个笑脸，金钟云严重觉得他就是一个成功的演员。
　　“你早两天来就好了，我这儿都歇业了你才来。”
　　金希澈瞪着眼睛，看着身后有了他一个青春记忆的地方，原来这就是物是人非的感觉。

　　被规整清理了的酒吧。没有灯光，没有酒，没有驻唱台，没有音乐。
　　金希澈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心，闭上眼。就好像，那多年前的记忆，没有离去，依然在这里。
　　他不情愿的被室友拖进这个酒吧，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酒吧的角落。看到那时候，还年轻，还有梦想的金英东，拿着话筒，安静而纯粹的唱着歌。
　　而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堆被白布和报纸堆积起来了的现在，话筒被撤，梦想不在了，人也不在了。
　　希澈慢慢的蹲下身子，蜷缩着拥抱自己。
　　原来他一直想要忘记，想要撇清的东西。根本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消散，他一直希望消散的东西，在真正的消失在现世里的时候，自己的心里竟然会这么的疼，竟然有这么的不舍。
　　那是一段青春的告别。金希澈一直不想回忆，不想承认的过去。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就这样离去了。悄无声息，毫无预兆。
　　金钟云站在希澈的身后，安静的不敢用力呼吸。没有人知道一直桀骜不驯，自信无比的金希澈，是如何脆弱和不安的一个人。只是在今天晚上，这不安，这脆弱有了释放的理由，有了侵占他的机会。
　　嘀嘀嘀，短信提示音从希澈的口袋里响起来，金希澈埋着脑袋，从口袋里胡乱的翻出了手机。
　　【希澈，晚安。】——韩庚。
　　晚安，我的青春。